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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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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南鹃晚些时候又再来了次,见她没有食言,奥利弗正式声明自己的行程里已没了月老庙这一项,还嚷着和她商量起时间安排来。两人约定明天一早在这小区门口碰面,到时再一起坐了车去洺汌山,好在梵兰寺也就坐落在山腰上,这样一来也就方便了不少。她翘着二郎腿当着奥利弗的面拨了个电话给蓝雨薇问她明天是否有空一起出去走走,结果也是不出她所料,拒绝。
凌南鹃对着手机骂了好一会儿才挂断掉消停下来,斜靠在沙发上。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嘴里所谓的朋友,虚伪吧,你还住下来干什么?就拿这房子说,你别看李成枫平日里大大方方,不拘小节的,等着时间一长,别说房租费,就连你上厕所用卫生纸的费用都得跟你算得清清楚楚,到那时,你想走都走不掉喽。”
“你甭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奥利弗顿时聪明起来,真让凌南鹃受不了,都说近朱者赤,可这红得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看在他受了自己熏陶的份上,凌南鹃没再出语辩驳,只是无可奈何地上耸着肩膀,以表人心叵测,走着瞧。
窗外,像是一幅具象的素描画,以昏黄阴沉的天空作背景,纵横交错的简笔流光织成一张坚韧无比的网,将万物束缚在内,只等铅墨染料碰撞杂糅后,浑然一体间,淹没一切形成一片浓重的暗。
“很漂亮是不是?”
凌南鹃条件反射地转头去,奥利弗贴近窗户感叹着朝外看,恬静的侧脸在玻璃上倒映出个对称,他嘴角上扬起来,像是在对自己笑。
“嗯。”
隐隐约约的喇叭嘈杂与室内静默形成一种别具风格的对比,她绯红着脸细数起赫然入眼的渺小萤火,顿感安心。
伴随着公交车语音的提醒,凌南鹃和奥利弗下了车。不远处,青翠高山映入眼帘。
奥利弗跟在凌南鹃身后,见她撇过进山的正门大道,朝着旁边的沙石小路拐了去。
“哎,大门在那。”奥利弗指了指相反方向的高耸石柱说道。
“要你提醒,”见他站定不前,忙追加上句,“走不走?时间很宝贵的。”
奥利弗半信半疑地跟了上来。
不多时,两人在一处碎石丛生的陡峭小路前停下脚。
“你疯了吗?好好的大路不走,走这种荒凉小道?你是大发善心,给豺狼虎豹加餐呐。”
“你爱走不走。”凌南鹃甩下一句,将背包向上耸了耸,深吸口气向着山顶缓慢走去。
奥利弗站在原地不屑一顾地看着她朝上走去,许久,才一狠心抱怨了句跟了过去。
“你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我是在骑着马还是坐着轿子?我要是跟你过不去,现在就该踹你一脚。”凌南鹃说罢抓着一旁藤蔓,朝着身后的奥利弗翘了翘腿。
“不要闹,你摔下去没关系,别将我像打保龄球似的殃及下去。”
“知道厉害就闭嘴,有这说话工夫都能走好一段路了。”
对话到此结束,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阵阵的呼吸声。时不时的一个微妙声响都能让奥利弗警觉地四顾着看上好几遍,他脑子里现在全是《铁血战士》的音乐和场景,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蹦出些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在一处平坦地站定着休息,问及还要多久才能到山顶时,凌南鹃饶有趣味地伸了伸手指。
“三分钟?谢天谢地。”奥利弗长舒一口气,“那快走吧,到了再休息。”
“你确定?”
“当然。”
你无法想象,当一段极短的路程,被人安慰着听过无数句“快到了”,可还是见不到终点是个怎样的痛苦经历,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人生孩子一样,总被安慰着“快好了”却还得撕心裂肺地叫上好一段时间,才罢休。奥利弗觉得他自己遭受的是比那还要惨上好几倍的。只因为自己忘了带杯子。
自古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如果你还心存怀疑,看看凌南鹃你就会疑虑顿消了。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可恶的是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同行的路人聊天,而且都是些费口水不讨好的无聊话题。
三分钟,奥利弗像是走了三十年,从一处缓坡上去,便见着一条长街,现在真算是到顶了吧。他要脱水似的冲到卖水处,拿起一瓶矿泉水就打算开了盖子喝起来,却被疾步过来的凌南鹃拦了下来。
“老板,这怎么卖?”
“十块一瓶。”
“十块?喝水银也没这么贵吧。”
“哎,你不买我买,我都快渴死了。”
“一百块你买不买?你脑袋走缺氧了啊。”
凌南鹃一把夺过矿泉水扔还给了老板,拽着奥利弗的背包将他拉到一边。
“喏。”她顺手从背包掏出杯水递过去。
奥利弗一口气咽尽,缓过神骂起来,“有水你不早拿出来,害得我白受罪。”
“不给你你不也爬上来了么?人啊,就得逼得狠一点。”
“嘁,现在还说不是整我。”他将手里的空杯子往她手里一塞,找了个空长椅没好脸色地坐了下
来。
“谁让你不带水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的。”
“你……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啦,不服气啊,刚刚是谁喝了谁的水?”凌南鹃打量着手里的空杯子,埋怨,“你是牛肚
子?喝得连渣都不剩?”
“渣?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夸张不懂吗?我在水里放了急性鹤顶红,你咬我。黄毛怪。”
“谅你也没那胆子。”奥利弗像是遇水化龙,得了道行似的神气起来。一想起刚刚还是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又开始挤眉弄眼,凌南鹃就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好一会儿奥利弗才好奇地问起来。
“干嘛要走这里上山来?”
“走大门要门票。”
“那我们这算不算偷票?”
“偷个鬼啊,只是进来外围而已,山上的各个景点还是需要验票的。”
“啊……”奥利弗垂头丧气起来,“那我们怎么进去?”
“在外面逛逛就好了,没必要进去,票价贵还不值得。”
“鲍鱼鸡翅都没要了,你不会连青菜豆腐都不让我吃吧?”
“你现在好意思和我谈吃饭?”
“不是,”奥利弗避着雷区解释,“就这么两个景点,你还不让我好好看看啊?”
“相信我,没什么好看的。”
“不行。”奥利弗严词力争。
“So……”
奥利弗无可奈何地瘪了气,凌南鹃见罢满意地大摇大摆地朝前走去。
见着不远处人群喧闹,奥利弗凑热闹地挤过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敢不敢试一试?”
“你要是想浪费钱,去喽,我可不拦你。”
“我出钱,你敢不敢去?”奥利弗慷慨说道。
“无聊。”凌南鹃说罢便要朝前走。
“胆小鬼,不敢就直说,装什么酷。”
“激将法也没用。”
奥利弗见诱导不得,只好换了方法。
“那我们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就去试一试,反正我出钱。”
“没兴趣。”凌南鹃双手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你这个人就是没趣味性可言,说是来陪我玩,结果就像看犯人一样。”奥利弗气冲冲地欲要向
前去。
“好好好,石头剪刀布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奥利弗一改面色,笑嘻嘻地走过来。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三局两胜。”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五局三胜。五局三胜!……”
“老板,多少钱一次?”
“二十块。”
蓝雨薇说过,你找不到男人,克夫相也就算了,运气还差,大学食堂吃出虫子的总是你,学期开始领到坏书的总是你,晒被子被偷的总是你,就连逛街丢钱包的都是你,你就说,你能活到今天是不是上天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