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催人老》六玉

5、身无彩凤双飞翼

　　“呦，这不是二爷嘛？怎么有空儿，到我们帐里坐坐？”
　　“这不是闲的长毛，来找各位师兄们套套家常儿嘛！”
　　晚上扎了帐篷，殷寂离摸到了青丝红颜馆的扎地，一进去，就看见那些二十来岁的荤官儿们，正往脸上扑粉画胭脂呢，当中为首的一个，花名唤作玉堂春，当年也是红极一时，只可惜，旱道这一行吃的就是新鲜，如今过了年纪，到底也是这个下场。不过此人偏偏的不信邪，越是老了越是骚的可以，这在青丝红颜馆里倒也是有了名儿的，而今此刻发挥了十万份的本事，吊着眉梢，翘了兰花指一扭一扭的摇过来，手上帕子往殷二爷脸上一甩，腻的发甜的香风就顺着鼻梁骨儿一路恶心到四肢百骸
　　也不是雁横塞，还指望着能红个一辈子吗？
　　殷寂离嘿嘿笑了，心里头却嘲讽地不遗余力。
　　“二爷可不是我们这路子的人，师父那可是早就撂下话了，但凡我们荤官儿，一个一个把主意打到二爷身上的，那都是要滚满堂红的，怎么？二爷今儿个有兴致，也要到我们这儿，开开荤腥儿？”
　　“呦，春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是，小二子不知礼数，历来慢待了各位爷，多有得罪是小二子不好，春爷心里头不舒服，只管罚就是了，叫小子一声爷这不是折煞小子了吗？何况，这帝都风月场里头谁不知道春爷的手段？要真是春爷赏脸，给了小子——哎呦喂！您看我这张嘴贱的诶！欠打！”
　　伸手不打笑脸人，果然，殷寂离这话一出口，玉堂春那边早就意满志得了，整了整领子，拉着一口吊尖儿了的嗓子愤愤骂道
　　“哼，你这小子倒还知道点子规矩，都是下九流的勾当！谁又比谁高上一层!哼，装的倒是贞洁，谁不知道底下是什么玩意儿啊！亏的四皇子眼——哼！”
　　嗓子也没雁横塞的好听，就凭着这个还想勾引谁？
　　“呦呦呦！春爷可仔细着嘴！这外头风声耳朵多得很，叫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有气您这么发，抽上小二子几巴掌，您舒服舒服！”
　　殷寂离眼神一晃，满脸痞气的嘿嘿一笑，抓了玉堂春的手，作势要往脸上贴，手腕一翻，舌头尖子就不知不觉的顺着玉堂春左手虎口舔了一道。
　　大凡风月场里的人，皆是肾阴虚弱，又加各类带色儿的丸药，调教口终日不绝坏了男子元阳，底气难稳，最容易心驰魂荡，略加调拨就是一滩春水，更何况干涸一阵的小沟，更是禁不起撩拨。如今被这殷寂离极为机巧的一舔，玉堂春此人的三魂七魄只怕都被舔出元窍了，当即就是面犯桃花两腿绵软，殷寂离松了他的手，对着房里的各位又作一揖，回身要走时，转着眼珠冲着那玉堂春一看，撩帘出去。

　　外头的月色很冷，殷寂离朝着塘边啐了口唾沫，几只青蛙被他惊动，呱呱叫着跳进水里去了。
　　手的味道也绝对没有雁横塞的好，脏了本小爷的嘴。
　　殷寂离歪着头想着，往后一折身，羽毛一样飘上一根最粗壮的树枝躺好。闭上眼，外头的蝉鸣声，蟋蟀叫声，还有风扬起的沙沙声错在一起。偏头一看，身边的树枝叶繁茂很适合做些不好的事情……
　　原来已经夏天了，认识雁横塞，原来也已是第四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