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钺炳》神女大人

4、曾经竹马

　　最后一次见面了。

　　乌龙搭在白潋容身上的手极为隐蔽地摹写了暗号，随后一脸被抛弃的哀伤，捂上伤口，借了步力，径直离去。
　　“已经来了啊。”潋容连身子都没有转过去，就那么背对着说。澹荒就站在他背后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双料间谍？”澹荒开了口，语气里有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悲意，“白潋容，哦不，茶容公子？”
　　“如你所见。”即使这样被抓现行，潋容依旧是那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才是那真正的白潋容。
　　这才是他啊！

　　“世人皆道你右手兵器出必见血，刚才你所出的右手招式亦是精妙，可是据我所知，茶容公子左手才是惯用手，不是么。”
　　潋容颇有些遗憾地收了左手不知何时亮出的兵刃，“澹将军该是早已知道我是茶容了，可是今日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
　　“我只想问你，世人道茶家乌龙公子恋弟成癖，而你……究竟……"
　　“将军不是捉间谍么，怎么连此等私事也要干涉？”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却是带着双方都没注意的颤抖。
　　“白潋容！”
　　“我与乌龙他自小一起长大……”

　　4.2
　　茶家院子。
　　茶乌龙跌坐在他的铺着鹅绒的红木躺椅上，丫鬟们急忙打水的打水，取新衣服的取新衣服，喊大夫的喊大夫。连他家的小小姐玫瑰也跑过来抱着茶乌龙。
　　“不是说只喜欢你的茶容哥哥嘛。”受了伤还是忍不住逗妹妹。
　　“乌龙哥哥也喜欢……"玫瑰的声音自带着一股子糯软的味道，她把脑袋埋在乌龙的身边，“不要受伤……玫瑰会伤心的……"
　　待到玫瑰稍稍缓和些哭势，她有些害羞地问，“茶容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还是只关心你的茶容哥哥嘛。”
　　“乌龙哥哥，莫不是茶容哥哥不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

　　4.3
　　被纤国所灭的刹烨国。
　　神秘的茶家。
　　遗民的复国运动。
　　谣传中的杀手间谍组织。

　　乌龙举起异域友人赠送的西洋棋子，没有放下，搁在指尖踌躇着。这里面的真真假假，恐怕少有人知。
　　就像他和白潋容，那些竹马的暧昧，无疑是刻意的设计。
　　茶家经营间谍，白潋容茶容的身份还是茶家巧妙地透来的。
　　这步棋在当年就已经埋下，虽然当时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
　　他想到那日白潋容还是那般，和他说，“乌龙，把我的身份透出来吧。”
　　“潋容……”
　　“纤国所仗，不过是那百万大军，和那指挥的澹大将军。若是君臣二心……"
　　“纤王生性多疑，澹将军交不交你，都会让纤王怀疑他的忠诚。”茶乌龙应着，也思忖起来，“废了澹将军，那……”
　　“等等！”乌龙突然停下了话头，“潋容，莫不是你的病……”
　　“时日无多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潋容……你突然提起，定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别像个孩子一样掉眼泪，被玫瑰看到又要笑话你了。”“还有，称呼要改了。”

　　4.4
　　醒过来了。
　　是痛醒的。拇指粗的铁链，打穿了他的琵琶骨。
　　虽然痛，痛过了头，倒是麻木了。

　　是监狱呢。看上去又比一般的牢狱干净整洁。猜是澹将军的私狱。
　　像是最初的那场梦。痛苦从梦境蔓延到了现实。所以早就有预兆了么，无常的命运，从不愿展现她的怜悯。

　　澹荒捏住了他的下巴，“茶容，你这么兜兜转转的，究竟是想为了什么！”
　　“呵”

　　4.5
　　“可是你忍心么，当年你们……”
　　那天和乌龙商量完计划，乌龙忍不住说。
　　“我所爱的只有我的国家。”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认真地说“而且你已经忘却了，当年的遗民泪尽纤尘里么。”
　　所以，必须，必须，必须要置你于死地。

　　4.6
　　他知道，澹荒对他付出的感情。
　　可是，他回报不起。
　　他毫无挣扎的接受着澹荒在他脖颈的啃咬。
　　无所谓，他对自己说，无所谓了。

　　4.7
　　当年他与他在庭院里手谈。他们还只是十四来岁的少年。
　　澹荒棋艺不精，总是轻而易举地输给他。那天他撩拨了澹荒几句，澹荒手一挥将棋子挥落在地，随后他即是倾身将潋容压到棋桌上。
　　当年的潋容皮肤还没晒成小麦色，虽不是什么皓腕凝霜，却是自带着些许的轻狂少年公子味道。他们在棋桌上亲吻，黑色白色的凉石棋子散落在周围。因为没有那些东西，当年的小将军拢了拢少年公子的长发，亲吻着发丝，温柔了停下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少年公子还坏心地抬腿蹭了蹭他，惹得小将军面色愈发红了，“别闹”，他说。

　　4.8
　　澹荒的吻一路向下，没有半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小将军的影子。粗暴的，带着愤怒与惶恐，如野兽一般撕咬。
　　潋容的衣服早已因为鞭痕而破碎，他微仰着头，忍受着这一切。
　　没关系，无所谓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囚犯，他的处境决定了他毫无选择。
　　这是他欠他的。

　　4.9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