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梁上君子 ...
-
“嚓嚓..”屋顶蓦然发出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两人的动作顿时凝固，但并没有旁的动作。
下一刻，白潋容化被动为主动，搂过澹荒的肩膀便轻轻吻上了他的唇，微微发出的些许喘息声顿时让气氛旖旎了不少，澹荒一愣后也配合的吻了下去，眼神却在与白潋容进行无声的交流。白潋容略带潮红的脸闪过一丝笑意，又有些微的满足与期待，睫羽半开半闭间充满了诱惑的风情。但扭做一团的两人彼此都知道，此时此刻，白潋容的手中已然扣住一枚匕首，蓄势待发，闪着寒芒。
屋顶来者许是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发现他的存在，在最初发出点声音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潜伏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恩……”白潋容轻轻呻吟了一声，忍不住抬抬头，脖颈划出好看的幅度，因为常年的军旅和训练生涯，皮肤显出健康的小麦色，又因为动情而微泛起潮红，眼神却仿佛在向澹荒传递什么信息。澹荒眯了眯眼，瞬时懂了白潋容的想法，低下头去顺着潋容的耳侧细细密密的吻了下去，身子渐渐朝一侧倾斜。
借两人侧身的空挡，白潋容手中扣着的匕首如闪电般飞射出去，狠狠的穿透了屋顶。只听见一声闷哼，随即便接着发出一系列有些狼狈的声响，显然是来者已被射中。
澹荒拉过外氅盖住半遮半掩的白潋容，直起身来，侧耳静静听了片刻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没有射中要害，那人的轻功必是绝顶的。”
白潋容轻轻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站起来，仰头看着已被射穿的屋顶，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不，即使没有一击必杀，那人也定是受到极重的伤，否则不会那般狼狈的离去。”他抬手指了指屋顶被匕首钉住的一块衣袂，那上面依稀占着些血迹，想必是偷窥之人留下来的。
“不能贸然去追。”白潋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重新束了起来，转身拦下了准备追出去的澹荒，认真道，“你留下，我去。我轻功比你好，追一个受伤的刺客想必不难。再说，这说不定是调虎离山之计，你的书房有重要的文件，不可轻易离开。”说罢不等澹荒做出回应，便飞身跃起，冲着来者消失的地方掠去。
澹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笑的意味深长“啊，又被你逃了。潋容，下次一定吃了你，一定。”
---
小树林，月光下，寒鸦的叫声时隐时现，显得格外凄凉。夜晚里的树林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仿佛有些什么在低低细语，无声的嚎叫着想要吞噬每一个进入树林的不速之客。除了鸦语，树林中竟没有丝毫虫鸣，寂静到诡异，令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白潋容一席黑色大氅，整个人融进黑暗中，他轻轻掠过地上的枝桠，追的倒是不紧不慢。此刻，他心中已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判断，十之八九是那个冒冒失失的臭小子，险些坏了他的事。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恼火，步子也快了些许。
“呦~”一个黑影倏然从树上窜下来，乍看上去仿佛吊死的人，待看清了来人的脸，白潋容不禁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只听那人笑着说道，“小容容，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白潋容压了压心底里莫名的火气，一把将倒挂在树上的黑衣男子拽下来，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又想到黑暗中那人定是看不到自己表示愤怒，只得作罢。“乌龙，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我最亲爱哒小容容啦。”黑衣的乌龙直起身来，整个人靠在白潋容的身上来回蹭蹭，轻车熟路的攀住白潋容的肩膀，笑地一脸开朗，“茶容，好久不见了。”
白潋容一把拍掉乌龙得寸进尺想要捏脸的手，把他从身上掰下来，正想要教训两句，哪料乌龙不是省油的灯，几乎是下一秒又缠在白潋容身上。白潋容知道让乌龙改掉这个十几年的习惯几乎是白费力气，轻微挣扎后便顺其自然，仅仅是将乌龙摆成一个相对不碍事的姿势，任他去了。
“乌龙，我说过，如非必要，不要来找我——即使你有要事，也不可这般轻率的现身。”说罢，白潋容顿了顿，口气缓了不少，却带了些许的关怀，“你受伤了。伤到哪里？刚才当着澹荒的面，我不敢留手。抱歉。”
乌龙低声笑了笑，将头埋到白潋容肩窝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茶容，你伤人的本事向来是极好的。”语气中有些许隐晦的失落和伤心，淡的几乎让白潋容以为是错觉。他怔了怔，心中的怒意渐渐平息下去，“你……还好吗？伤的重吗？”
“呵……”乌龙一把拍开白潋容想要检查伤口的手，后退了几步，站定后在黑暗中凝视着白潋容，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与隐忍，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轻松，“你那把小刀怎么可能伤得到我，这么多年来，你一次都打不过我。”
白潋容张了张口，不知如何接话，乌龙对他的感情他隐约可以感受得到，却不愿接受。从接受训练到开始执行任务，一路磕磕绊绊十几年下来，同行的人已然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当年一起锸血为盟的伙伴们也只剩下极少数，而其中大部分又因任务不得不驻扎在不同国家，几乎无法相见。他不想当年单纯的友谊变质，如今，报仇的信念已经成为坚持他这一路走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恩？为何不说话？”乌龙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将白潋容按在树上，月光的阴影投射在潋容的身上，让人不禁有了丝丝的寒意。“茶容，你刚才和澹荒——你是动了情的罢。你忘了我们当年的誓言吗？你也要像小八小九那样背叛刹烨国吗？这么多年来的挣扎与痛苦，这么多的背叛与分离，我们约好的要将这些都千百倍的报复在他们身上，这些你都忘记了么！你怎么可以……”
白潋容无法回答乌龙的话，在内心深处，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对澹荒的情愫——但有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当他惊觉时已然深深陷了进去。而随即的，白潋容便有些被人窥探内心的恼怒，他试图挣扎着拜托乌龙的禁锢，却是白费力气，一时之间又羞又恼，脱口而出，“茶乌龙！你放开我！”
“放、放开你？……放开你……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放开你！？”乌龙怔了怔，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可怕，半晌后笑声戛然而止。他认真地注视着白潋容在月光下的面容，面容依然是当时的俊美，有些感情确是变了。“小容，这么多年……你……竟是这样看我么……这么多年……我……”
“不要说了。”白潋容莫名觉得心慌，有些狼狈的打断了乌龙的话，隐约间，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却又无法坦然开口承认，“对不起。我不能爱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恩。”乌龙收紧臂膀，将白潋容紧紧嵌入怀中，默默地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脸颊，随后靠在白潋容的肩上不愿抬头，白潋容隐约觉得肩膀上湿漉漉的，却又不忍心推开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啊小容。十几年了，得不到，终究是……得不到。”
白潋容抿了抿嘴，有些迟疑的将手环上乌龙的腰，给予安慰的拥抱。面对这个十几年的同伴，他无法做的太决绝，有些话，也终究是说不出口。
“小容。”乌龙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在白潋容侧头疑惑地看他想要说什么时，一个绝望而深情的吻贴上了白潋容的唇，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自己心尖上的珍宝，细细碎碎的话语从唇间溢出，“小容……只一次……可以给我吗……这之后，我不会再有要求任何……”乌龙有些哽咽，仿佛祈求苍天的怜悯，他太渴望白潋容，这十几年间又是一厢情愿的将所有感情都倾泻在他的身上，当爱成为一种习惯，不能得到回报的绝望就显得更加的沉重。
“容……容……求你……”乌龙有些迟疑的吻了吻白潋容的鼻尖，看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微弱的呻吟着，似乎是沉默的接受了这一切，不禁有些悲哀的幸福感。
小容，就一次，只一次。
因为这次过后，我们便再也不会相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梁上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