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白铮（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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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先背弃了当初的约定，白铮最近常常会想起这样的事情。而现实却是，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和琥珀定下什么约定，甚至连留作念想的物事也没有。
因此在回到王城后，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和改变，突如其来的成长，被颠覆的世界一次又一次洗刷自己认知的时候，白铮都忘了，忘了还有一个小马驹儿似的，有着琥珀色美丽双眸的姑娘还在胥门等他。
如今，她回来了，不期而遇，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将军，也将要被父皇指婚了。是该叹一声造化弄人呢，还是该后悔自己当初的遗忘和莫名的错过，白铮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依然处于不尴不尬，无法站立在阳光之下的状态，如此的自己，果然还是不要再介入她的人生，才是最好的吧。
可是，这种火烧似的思念又算什么。想知道她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否埋怨过自己的离开，想知道她的喜怒哀乐，是怎样一步一步成为镇守胥门的大将军的。想要去弥补，想要去了解，这种需求就像是从心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突然一股脑儿地爆发出来一样，让人无法忽视。
“琥珀，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啊。否则，我又该怎么办才好.......”白铮将进贡的醉三秋一股脑儿地倒入口中，却好像在舌尖又尝到了马奶酒的腥甜。
原来有些事，从来就不能算忘记。只是你无暇去想起。
“你最近喝闷酒的次数有些多啊。”来人宽袍广袖，施施然永远一副闲适的样子，手中名贵的折扇轻摇，明明是桃花眼，却多了几丝忧郁，少了些许风情。
“棠皇叔，真是有闲情逸致，又到我这随意居里来了。莫非是妖女一案，又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了么？”白铮随意地笑着，把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棠皇叔不谈字画古玩，反而谈起国事政情来了呢。
“铮儿？”白棠看着白铮在自己眼前还是晃了神，忍不住唤他。
“哦，无事无事，许是有些醉了。棠皇叔有事请吩咐。”
“不是妖女之事，而是苏将军的婚事。”白棠说着，拿出手中名册，“皇上有意为其指婚一位皇亲国戚，这里是几位受考虑之人，你去探探他们的底细，行事作风，为人如何，切莫大意。”
白棠转眼一望，口中轻叹一声，“我定会上心，皇叔放心。”这真真是为他人做嫁衣了，白铮如此想着，又为自己斟满一杯。
“铮儿”看着白铮少见的抑郁表情，白棠也不禁奇怪了起来，“莫非你在胥门之时，见过苏冼柔苏将军？”
“怎么可能。就算见过，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月上柳梢，檀香冉冉，白铮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起了许多当年刚回来王城的事情。
明明小的时候一直觉得，和其他皇亲不同，棠皇叔似乎从来与政治斗争无缘，也从未对废立太子之事提出过什么意见，他总是看起来闲闲的，自由来去于京城朝堂和江湖之中，常常给皇子们带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却似乎很受到皇帝的信赖。
然而当自己从胥门回来的时候，一切原有的认知都被打破了，所谓棠王爷，不但没有远离朝堂琐事，反而是皇帝手下私军——唁侍的首领，所谓唁侍，就是死士。只听当朝皇帝之命令，与其他派系统统无关。而自己被带回王城，就是要被培养成下一任唁侍的首领。
从来生长在温室里的前皇子白铮，第一次看到了人世间最惨烈的酷刑——炮烙也好，敕刑也好，逼供刑讯，应有尽有。而唁侍的成员，既有名不见经传的江湖草莽，也有赫赫有名的王亲贵族，他们行事诡谲，武功高强，各个身怀绝技，却同样性格古怪。
白铮不明白，从来优雅自得的棠皇叔怎会掌握了这样一支可怕的队伍，却在一次次受到惊吓，彻夜难眠或翻身呕吐时，在棠皇叔宽厚的手掌下，感到些许安慰。
“唁侍，从来如此。想要变得强大，就要看尽恶中恶，方成人上人。”白棠不止一次这么说着，眼中一片灰暗，“只为了你想守护的一切。”
我想守护的东西，是什么？是母妃么？是方家么？他们值得我为此踏入深渊，永生不得自拔么？又或者，我想守护的，不过自己的一条命罢了。
“为什么是我？”白铮在自己饱经训练折磨，遍体凌伤的时候，苦苦地询问白棠。
棠王爷皱起眉头，眼中是一抹拂不去的苦涩，“你想要听真相还是谎言？”
“真相。”就算是死在这残酷的训练里，白铮也想要求得一个明白。
“杀了你还是利用你，我向皇兄进谏了后者，仅此而已......”
从来无情是皇家，如果还曾期许过什么，那都是在踏进王城之前的幻梦了，从再次步入王城的那一刻起，白铮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步着白棠的后尘，成为了白日饮酒作乐，夜观杀人阎魔的存在。唯有一酒，可解千愁了吧。
“金年广绣白玉樽；楚榭香阁锁龙城；夙愿未清心不静，冼尽千柔假亦真。”年，广，苏，楚四大家族，因为这苏冼柔将军的婚事，不知会兴起什么样的波澜呢？白铮举杯一饮，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少年了。如果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白铮（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