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白铮（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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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天夜里火红的篝火，映出小姑娘红扑扑的脸颊；还记得她飞扬的发辫，一绺碎发飘散在风中；还记得她用画笔绘在少年脸上的纹路，和少年眼中少女认真温柔的模样。
“这是什么？”白铮问着这个着鲜艳盛装的小姑娘。
“这是我们胥门儿郎成年的标志，将这草灰画在下颚和脸颊上，表示你已经杀过一人，是成年的了。”
“什么！”白铮惊得想要起身，却被那少女按着肩膀压下。
“那是以前的规矩了。以前，这纹路是要用钉子和草灰刻在身上的，现在只要杀过一头牛，就算是成年了。”
“为什么要给我画这个？”
“今天是我们胥门的阿邦节，只有这样，你才能和我同去啊。”小姑娘明亮的目光比星空还要漂亮。
噼噼剥剥的木材在火中发出声响，可他只记得小姑娘那清脆的笑声，和脚踝处银铃的轻响。
从王城里同来的侍卫找不到白铮，着急的满头大汗。
而少年却穿着胥门的传统服饰，被少女拉着手，围绕着篝火，略显笨拙地跳起胥门传统的舞步，在一声声嘹亮的胥门号子中感受着最原始的热情和欢乐。
今天的少女格外漂亮，色彩斑斓的紧身上衣和舞裙，随着她脚踝上的银铃，在胥门的鼓点声中舞动，平时总是很倔强的头发，此刻被母亲梳成一绺绺的牛骨辫，配上传统的银制点饰，在月光下晃花了少年的眼。
“琥珀”少年大声唤起少女的名字，“我看到你阿爸和阿妈了。”
“嗯嗯！阿爸阿妈每年都会和我们一起过节的！”
他看到那镇守胥门的大将军，此刻也是一身传统的胥门服饰，毡毛披肩，羽饰帽檐，而那硬朗的五官分明的脸上分明也彩绘着胥门男子的图腾，完全看不出是从王城里来的人。
“那你的哥哥们呢？”少年想起那两位心高气傲的王城子弟，不知穿上这牛角和毛皮装饰的衣物，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都不来的。”琥珀的声音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们不太喜欢和胥门的本地人一起，因为——胥门的人大多都是被流放过来的，身上常常还会有被刺印上的奴隶印记。最早的时候，彩绘图腾，也有遮盖印记的意思。三世为奴，虽然到我阿妈这里已经断了，可总是与王城里的贵族不一样的。”
少年看着琥珀低低垂下的眸子，如此后悔自己谈起了这样沉重的话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没事的啊，等你阿爸班师回朝，你也是响当当的苏府的翁主了，你不是很向往王城的嘛。”
“我，可能不会去王城的......”琥珀的声音有一点颤抖，“阿妈说，阿爸的正妻是皇亲，是大家闺秀，我和阿妈要是跟着回了王城，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白铮望着那皎洁的月亮，竟想象不出琥珀住在高高的宅府院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样，王城最讲究门第，何况还曾是奴隶出生。怕是连王府的下人也会.......
在后宫里成长，受宠与不受宠，受尊敬与不受尊敬，白铮是看着这些长大的，他又怎能不懂。如今自己沦落此地，母妃也不知怎样了，那么母妃的娘家方氏，怕是也正过着，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吧。
“再说了，王城哪有我们胥门好.......”小姑娘倔强地握紧了拳头，眼睛却湿润了，“哪有我们这儿漫山遍野疯长的牧草，哪有成群的牛羊和一望无际的齿子菊，琥珀是胥门的琥珀，生在胥门，长在胥门，死了，也要葬在胥门的黄沙里。”琥珀泛着水光的红彤彤的眼神，像是那胥门荒漠上风一般的野马驹儿，被狂风和飞沙吹迷了眼，却还是死死地撑着，看着那迷蒙的前方，狂奔，嘶鸣。
没有未来的未来，和回不去的归地。
青稞饼一般的满月下，王城少年和胥门的少女，却读懂了彼此的心境。
“琥珀”，少年的声音温柔的好像可以滴出水来，“你说的对，胥门比王城要好的多，王城没有这样开阔的大漠和沙地，没有疯长的牧草和齿子菊，也没有勇猛的儿郎和热情的姑娘，最重要的是——王城可没有琥珀啊。”
想要和你一起放牧在胥门的草原上，再养一群像你一样活泼倔强的小马驹。暂时放下了身上的重负，像孤雁找到了栖息之地，落魄的前皇子贪婪地享受着那一刻的静谧。
“比恰木丹亥日泰。”少女红着脸颊对少年说起当地的语言。少女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着的羽睫，都让少年心动不已。
“你说什么？”白铮瞪大了眼睛，想要听清这话，却看见少女的脸颊红得像祭典的篝火，不，比篝火还要红艳。
“你听不到，就听不到啦！我可不会说第二遍的！”少女羞恼地撅起了小嘴，琥珀色的眼睛里好像盈满了月光。
白铮好像已经听懂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我喜欢..........”少年的声音梗住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琥珀！琥珀！琥珀你在哪里？阿爸在叫你了！”远处，琥珀的阿妈，传说里胥门最美的女子，正着急地寻找着她的女儿，却看到那月光下，没见过的画着彩绘的胥门少年，和女儿极其亲密的模样。
“啊！阿妈！我来了！”琥珀像是只灵巧的燕子，从白铮身边飞过。
可少年却震惊在上一秒，少女温热的气息和彼此即将靠上的双唇。带着醇厚的马奶酒的香气，像是这胥门里开出的第一朵齿子菊，刹那间铺遍了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白铮（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