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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白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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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炊烟升起的时间，蒸腾的热意稍稍有些消退，这里是离官道稍远一些的小路，并无什么人烟，而一阵物体撞击的声音响起，惊鸟四散，平静便被打破。
披着锦服的女子一手握着那穿着破旧的少女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地上，而那少女却并未屈服，依然没有停下挣扎。。
“都叫你不要跑了。”白寂注意到她的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留下伤痕，稍稍松了一些力气。
追了她一天，背后的汗水早就打湿了身后的衣裳，她还未来得及去买新衣裳，身上还穿着大夫友情借给她的衣裳，外套便还是陆离那件没了下摆的外衣。
她有些恼，但并不是为了那因为她将那少女按在地上的动作破碎的瓜，而是在那大夏天居然让她追着人跑了这么远——而她竟然还那么死心眼的一直抱着那个瓜跑路！
这场追逐毫无意义，追究旁人为啥要杀自己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毕竟对她而言，这个少女杀不掉自己，对自己根本毫无威胁。
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简直是傻逼，她的眼神变了，也没有什么心思再要桎梏那位西瓜少女。
白寂稍稍一松手，那位卖西瓜的少女便埋头乱冲。白寂木着脸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白寂看着那少女跑出好远，而少女转头看她没有去追，便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你为啥不追我？”那少女转过身，大眼睛还眨巴眨巴的，表情带着几分懵懂，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些北方的口音。
白寂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而没走几步就被少女拦住。
“你为啥不追我？”少女好像觉得她没有听到，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嘴角带着的笑天真又甜蜜。
白寂换了个方向又走，少女又将她拦住
少女展开双手，表情困惑：“你为啥不追我？”
白寂停下了脚步，顿时心头火起，上去就是一巴掌糊到她的脑袋上，冲她怒吼：“老子是急支糖浆吗？”
少女捂住了脑袋，眼泪汪汪：“你怎么打人？还有急支糖浆是什么？”
“我没有杀了你，可能是我脾气在变好。”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少女依旧迷茫。
“你杀我，我杀回去，这算是江湖仇杀，很正常。”
少女哦了一声，然后又冲她笑道：“你武功好，送我去龙城吧。”
这人说话的语气很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是她家的丫鬟一样。
这个人前一章还拿刀砍她，现在居然还有脸提出如此厚颜无耻毫无铺垫的要求？
龙城在哪里，作为一个穿越女的她根本不知道，但不妨碍她继续下面的对话。
“你给多少钱？”
少女的语气更加的理所当然：“我没钱。”
“没钱送个蛋。”白寂毫不惊讶她的回答，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我不爱吃鸡蛋。”少女皱眉道。
白寂沉默，极为不雅的对她比了个中指，扭头就走。
少女上前拦住了她，语气有些急迫：“你别走，你得送我去龙城。”
“你凭什么以为只要你提出要求，就会有陌生人毫无怨言的白帮你？”白寂的表情显得极为不耐烦。
少女结结巴巴的有些难以组织语言：“我....”
空气之中，凭空传来了一阵香得辣眼睛的香气，甚至还有几分的呛鼻。
白寂一下子就蹿到了树上去了，整个人挂在了树上，强行远离那让人不适的空气。
空气之中的香气在变浓，而那少女只是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的西瓜，还捡起了一块，拿在手上啃了起来。
极轻的铃声从远处响起，一个女子慢慢走密林深处走了出来，一身白衣，脚腕处挂着金色的铃串，她的手腕之上挂着一串极为醒目的赤石手串，她拱着手走来，走路的姿势怎么看也不自然。
那是女人的五官极美，只是面敷铅华，连睫毛上都似乎结了霜，唇如饮血，妆容怎么看起来都有些过分夸张了。
看起来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能捏起嗓子唱起戏来了。白寂默默腹诽道。
“呔！什么妖物？”白寂一手勾着树枝，另一手垂在腰侧，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不是很紧张。
那女人听到她的话不禁笑了出声，但那笑声太过尖利，让人的耳膜有些发疼：“呵呵，奴家自然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妖物咯。”
白寂握紧了肩上的外套，冲她做出了自从穿越以后最常做的动作，翻白眼。
“这衣裳不是你该穿得的。”那白衣的女人看着她，双眸之中有些怨毒。
白衣女人的眼神让她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那掐死她的女鬼，身上一抖，手一松，不知道怎么的就从树上摔了下来。
“哈，奴家还未与你缠绵，你便如此受不得了吗？”白衣女人的声音含媚，看着人的样子就像是看着情人一般温柔缱绻。
缠绵？你想干什么？你们这姬佬！白寂看着她，往后挪了一点。
“你走开，我喜欢男人！！”白寂捂着摔断的右手，龇牙咧嘴道。
白衣女人慢慢向她逼近，脸上却勾起了冷笑：“奴家自然知道你喜欢男人，但那男人却不是你能喜欢得了的。”
白寂一听她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顾不得摔断的右手，艰难的人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试图给她解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反悔我刚才说的话吗？其实我不喜欢男人。”
少女听到这个话，稍微往离白寂比较远的地方退了几步，继续啃西瓜。
白寂注意到少女的小动作，心里腹诽了一阵，暗道，她就是喜欢女人，也不一定看得上你个傻逼。
察觉到危险，白寂往旁边滚了一下，再定睛一看，她刚才呆着的地方已经钉上了一把森寒的长刀，令人后背发凉。
白寂不住又开始在心里骂陆离了，他妈的这个渣男欠下的情债，又让她背锅？上辈子的情债就算了！妈蛋穿越以后还要给人背锅？
然而这事情上，白寂确实是冤枉陆离了，作为一个实力派的幕后黑手，他虽有钱有闲，却从来没有条件给他去辜负姑娘。
那恼人的香气让人的身体有些迟钝，白寂一个恍惚，白衣女人的手便像是蛇一般的缠上了她完好的左手，一个错落，她左手的骨头已是穿破了皮肉。
而更让她恍惚的是，分明已是被人折断了手，她却未感到一丝的疼痛。
这种毫无实感的事情，比确实的疼痛更让她有些慌张。
“还未够呢...奴家还要更多...”白衣女人敷着雪白香粉的脸近在咫尺，她一开口说话，白寂简直怕她脸上的粉会抖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只得杀了你，那负心之人，便会再看奴家更多吧。”白衣女人说的话就像是自言自语，脸上的笑容诡异而疯狂。
白衣女人的指间夹着一柄呈流线型的小刀，笑颜妩媚的冲着白寂比划，白寂看了她一眼，一口便咬住了她的脖子，使狠的劲，几乎想咬下一块肉下来。
白衣女人的脖颈明显和脸的颜色不一样，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血管裹着血液流动时候的声音。
白衣女子发出了一声极为尖细的尖叫，指甲抓破了白寂的手臂，扬着那小刀就想向她砍去。
而白寂却是发了狠，用身体的力量就将她撞到了树上，膝盖狠命的顶着她的肚子，再用头去撞她的下巴。
破空声同时响起，白寂抬头一看，那折扇却正好打空，钉在了树上。
白寂按照刚才的位置和折扇过来的轨迹来估计，它可能是想，打·落·白·衣·女·人·手·上·的·肖刀。
陆离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拔出那那柄折扇，眼底却是暴戾非常。
他的脸上从来都是挂着面瘫的笑容，此时脸上却连笑都丢了。
白寂觉得他要么是觉得自己百分之百英雄救美不成功特别丢人，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后宫大乱，墙头牵累了无辜的人，觉得羞愧。
“看在你还有想救我的心思的份上，我原谅你。”白寂双手被废，站起身的时候便有些站不稳。
身旁陆离一把扶住了她，皱着眉，为了避免伤了她，便将那刀刃尽出的折扇拿的远了一些。
“小白姑娘要走，怎么也不走得远一些？陆离往远处的找，到是未想过，小白姑娘就在这附近打转。”陆离扬起了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没要走啊，哦，那边那个啃西瓜的要砍我，我就追她。然后这里又冒出来一个你的情债，也要砍我！”白寂想了想，为了避免刺激那白衣姑娘，又往旁边走了几步。
陆离听到她的话，脸色稍缓，看到她那惨不忍睹的手臂的时候，脸又彻底黑了：“陆某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但并不介意助姑娘早日与情郎相聚。”
白衣女子的惨叫堵在了喉咙里，陆离一扬手，她的右手臂就齐根尽断，鲜血溅了一地，岂是一个凄惨能明说。
哎哟呵，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白寂看着陆离，有些惊讶总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的他，砍人竟然砍得那么凶残。
“哎，若我杀了这姑娘再杀了她的情郎，他们岂不是能在阴间相遇了。陆某这可是在撮合姻缘。”陆离曲指抵在唇间，笑得明媚灿烂。
白衣女子的面色有些发白，脸上的笑还是含媚，那声音依旧娇滴滴的：“奴家...奴家倒是宁愿和他在阴间相逢，也好过他视我为无物，如何也不肯与我再多言语。”
“那陆离便成全你罢。”陆离举起了手中折扇，笑得有几分残忍。
一声轻喝阻止了他的动作，那在一旁吃西瓜的少女擦了擦脸上的西瓜水，忙上前阻拦。
“怎可随意伤人性命！”少女皱紧眉头。
“你说这个话，我怎么就觉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一旁的白寂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白寂觉得这个姑娘还真是特别矛盾，随便砍人的是她，出来阻止别人杀人的也是她。
“陆某倒是忘了这位兄台，不若陆离一道送你去见阎王如何。”陆离转过脸，宛若无间恶鬼。
而白寂对他话的反应则是：“你没瞎吧？！！！！！！”
陆离道：“何出此言？”
“那是个女的啊。”
“原来如此。”陆离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或是兴趣，握着那柄折扇，好像觉得将死之人是男是女与他都无太大干系。
穿着破旧的少女一旦接触到他的目光便往后退了一步，失去给人出头的勇气，一下子就怂了，蹿到了小白身后的树那里躲了起来啃西瓜。
“瞧你怂的。”白寂瞥了少女一眼，复又对陆离说道：“我不过断了一只手，你也别太在意了嘛。”
“不过？”陆离拔高了声音。
“反正我也不痛，血已经止住了，虽然骨头冒出来有些吓人，但是看起来并不会死。”白寂的语气有点淡，表情十分的理所当然。
陆离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鲜血已经凝住，森寒白骨缠着丝丝血肉，那光是看着就渗人的模样如何会让人轻描淡写的说是不痛。
漫天的怒火过去，理智回归，陆离对那躺着地上的白衣女子冷笑了一下，心下暗记下一笔，转身便走到了白寂的身旁，但整个人却有些慌乱。
他不是大夫，不知该如何料理这样的伤口。于是他只好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伤药，小心翼翼的将那伤药撒到她的伤口之上。
白衣女子看着那伤药的瓶子，瞳孔剧烈的收缩，沉默了一会儿，捡起了自己的断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自始至终眼中便只映着白寂：“我若是你，便不会信尽身旁所有人。”
说完白衣女子便走了，那浓郁的香气却一直留在空气之中。
“我现在特别想唱香水有毒...怎么会这么香？”白寂夸张的叹了一口气，不合时宜的卖弄了一下幽默。
“陆某虽不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但陆离有一事却知道的很清楚。”陆离笑眯眯道。
“你说。”
陆离小心将她打横抱起，轻轻一笑，便飞身带她离去：“陆某该带你去看大夫了。”
......
走出大夫的医馆，白寂的手上已经缠满了绷带，看着陆离好像有点抱歉。
白寂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一个头槌顶到了陆离的下巴上，而陆离却家教很好的没将她给甩了出去。
白寂知道事从紧急，人家是想救她，但她却还真有点吓到了。
“无碍。”陆离摸了摸发红的下巴，好温柔好温柔的对她笑着。
见过他杀气附身的样子，白寂还真的很难用单纯的目光来看他的温柔。
这个人一开始就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所以他大杀特杀让她并不是太过惊讶。
但，视财如命的大夫给她疗伤竟然说不要钱？
这还真是吓到她了。
白寂看了看万里无云的灿烂晴空，认真的看了看天上是不是下红雨了。
是不是红雨没看见，雨点却一下子落在了她的鼻尖，白寂双手都缠着绷带，没办法擦掉脸上的雨水，而陆离已经为她擦掉。他以扇代伞，将她送到了旁边人家的屋檐之下，以此躲避骤雨。
“在下去买伞，姑娘且在此稍等。”陆离冲她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盈透的像是水玉一样。
白寂不知道他为啥不叫自己干脆去大夫的医馆里坐一坐，想着自己刚才还把人弄伤，于是很乖的哦了一声，就那么老实的站在了屋檐下。
陆离将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于是白寂的身上披着他的两件外套，手臂还缠着绷带，整个人都快圆成了球。
陆离满意的笑了笑，收起了折扇，便冒着雨冲向了雨里。
然而陆离没走多久，就有一阵奇怪的声响从背后响起，白寂下意识的想要闪避，但因为身上太多的衣物，而没办法闪避突如其来的攻击。
回过神的时候，身子已经悬空，回过神自己已经被一头一人高的白老虎叼了起来，泛黄的牙齿和带着些许腥臭的口气，让她狠皱眉，想要挣扎，却无奈身上的桎梏。
妈蛋大街上哪来的这么大的白老虎？你们养宠物的干嘛不好好栓个链子！
白老虎明显没有什么人类的智慧，叼着她摇摇晃晃的，一下子就把她的脑袋撞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白寂昏过去之前脑子里最后一句话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到白寂再醒过来的时候，那只白老虎的牙齿已抵在她的喉间，暗处的人影摇晃，雨水滴答的声音，让人遍体生寒。
“你终是无路可逃。”来人的嗓音沙哑却带着该死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