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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1
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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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闹了这么一出,古琴是不能弹了。
我们继续喝酒聊天。
酒是个奇怪的东西,越骂它的人,越离不开它。它能让你放松,所谓“一醉解千愁”。它还是个很好的道具、屏障,在它的保护下,你可以半疯,可以装着胆子去做平时不敢做的事儿,因为一句“喝多了”就可以解释你的不正常。
米乐说:“高中的时候,一次几个哥们喝多了。走在路上,前面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低下头系鞋带,我助跑了几步,从那女生后背一按,就完美的完成了“跳山羊”的全部动作。”
我和石贝贝乐了起来。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道歉呗。道歉来道歉去,她就成了我女朋友。”
“哈哈哈哈......”石贝贝笑起来,我想了想,没笑。
“是不是就是害我们退学那位?”石贝贝止住了笑,突然说。
米乐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米乐,你是怎么表白的?”看见石贝贝要发飙,我赶紧转移话题。
“没表白,老在一起,后来自然而然就成了呗。”米乐有点不好意思。
“贝贝,你呢,你被人表白过么。”我问。
石贝贝瞪了米乐一眼,就对我说:“跟我表白的那个家伙挺二的,有天他跟我说,考我几个算术题,就问我,三加二等于几,三减一等于几,三减三等于几。哎,你懂这是啥意思不?”
“......”我思考了一下,但没有弄明白,就说,“不懂。十以内加减法吗?”
“你看吧,你也不懂。我当时以为他考我幼儿园的数学题,觉得他特别瞧不起我,认为我智商低,连十以内加减法都不会。所以我特别生气,就骂了他一顿,说他瞧不起人。我越骂越不解气,还给了他几脚,好长一段时间没搭理他。”石贝贝说起来,还是一脸气愤。
“......”
“后来我忽然明白他啥意思了。可是他又没那意思了。”石贝贝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啊,到底。”米乐问。
“520啊。那几道算术题,答案就是520啊。我爱你啊。”石贝贝答道。
“......”我表示无语。
“靠,跟你表白的那个人是不是脑子特别神经?”米乐说。
我问:“那他要是问你一千一百四十减去六百二十等于多少,或者二百六十乘以二的话,你会不会至少不踹他?”
石贝贝闷头算了一下,说道:“......也许吧。没准还能在一块儿。”
我听说过很多有关和爱情擦肩而过的故事,但石贝贝这个,是目前我听过的最欠扁的一个。
看她一脸遗憾的样子,我安慰她:“你现在是越来越美了。以后被认真表白的机会会很多,放心。”
“拉倒吧。”石贝贝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长这么大,统共被表白了一回,还被我给骂跑了。我都想抽自己了。”
“真的,师傅,以后你要是没人要,我收了你。”米乐信誓旦旦。
我看向米乐,虽然这句话是玩笑话,但米乐脸上竟然有几分认真的表情。
“滚!”石贝贝踹了他一脚。
“小荷,那陆威怎么跟你表白的?”石贝贝问。
“哪壶不开提哪壶对吧?没表白。就那么着了。”我回答。
“这么不浪漫啊。对你这种美女,不应该啊。”米乐说。
“想听浪漫的呀?我小的时候,被真正的表白过。先由一只八哥念了一首古代情诗,然后那个小帅哥说喜欢我。浪漫不?你们谁能想的出来这种表白方法?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那只八哥口齿不清,不然,绝对perfect!”我也有点喝多了。
“啊,我知道这段,你讲过,就是你跟他挤一个床上过的那个小帅哥!他到哪儿你真的不知道?”石贝贝问。
“不知道呗。”我回答。
“啥?怎么还挤一个床上了呢?”米乐问。
“那时候小,才一、二年级。你别想歪了,淫者见淫。”我对米乐说。
“你还想他不?”石贝贝又问。
“偶尔会想起来,但不是很想念。有时候想想那件事儿,就跟个童话故事似的。”我说。
这些年,我一直空窗,连我妈都在担心我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可我只是对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男人没有感觉。
石贝贝总是说我还没有忘了陆威,其实我对陆威这样的逃避,只是因为看到他,就看到了高中那个被周遭打败的自己,那样的潦倒和受伤,快要体无完肤。
我总是想,如果杜梓藤没有走,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吧。我们会谈一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恋爱吗?或者,我的青春,不会像现在一样一马平川吧。
2
“当当当”又有人敲门了,这回声音柔和而谦逊。
“妈的,没完了。”石贝贝走过去,很虎的样子,把门猛地拉开。
“你好,刚才我有点失态,给你们拿来一点我妈妈自己做的苹果酒。”又是对门的保加利亚美妞,不过她的声音听上去真是柔美悦耳。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谢谢!”石贝贝接过了酒,问,“要一起喝一杯么?”
“啊,那多难为情。好吧,我来坐坐就走。”
保加利亚美妞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我们的眼球,只见她换了一件红色的紧身低胸装,两团□□呼之欲出,下身是一件黑色小短裙,搭配着黑色的丝袜和深色豹纹高跟鞋,性感十足。
酒精没有让米乐变色,保加利亚美妞一进来,他立刻脸红了。
“你好,我来自保加利亚,我叫叫Amanda。”她对米乐说。
我和石贝贝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这时,米乐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二哥,二哥担心他喝酒,要来接他回去。
“我待会儿要走了,我二哥接我回去。确实也太晚了。都快1点了,明天你们还要上课。”米乐对我们说。
Amanda一脸失望的表情,说:“你还没有尝过我妈妈酿的苹果酒。”说完,她找了一个杯子,给米乐倒上那金色的苹果酒,送到米乐手边。
“哦,好,谢谢!”米乐接过来,一口喝了,脸“腾”地红到脖子根,说,“好喝。”
Amanda看着他,心花怒放的样子,好像这一杯是交杯酒,喝完了就洞房花烛夜了一样。
石贝贝低着头,乐的不行了。
3
米乐走了之后,Amanda也走了。
石贝贝去洗澡。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小堆啤酒罐见证了刚才小小的热闹。
我开开窗,清新的夏日夜风灌了进来,吹走了一屋子的酒气。我把垃圾都收紧了垃圾袋。房间一下子清爽了。
石贝贝洗完澡回来,说:“真是个贤妻良母,我要是男的,我就娶你。”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问:“是江小荷吗?”
“你好,我是。”
“......”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儿?”我问。
“我是陆威。”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心被什么东西一揪。
“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没空。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我尽量让语气平静。
“......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说。我只占用你10分钟的时间。明天上午10点半,我在***星巴克等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刚谁的电话啊?这么晚。你语气不善。”石贝贝问。
“陆威。明天要跟我见面。陪我一起行么。”我可怜兮兮地对石贝贝说。
“我考虑一个晚上。”石贝贝说。
“禽兽,刚才还说要娶我。”我用坐垫打了她的脑袋一下。
4
第二天早晨,石贝贝决定不陪我去见陆威。
“我决定去做作业。小荷,你自己去吧。总有一天要自己解决掉它,不能老揣着一块心病。”她鼓励我说,“你们俩要么冰释前嫌,要么彻底绝交。我要是去了,怕万一又碰见田美拉,惹事儿。我见那个女的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向窗外看去,我的红色小破车沐浴在西雅图明媚的夏日晨光里,有种怀旧的美。是啊,要彻底解决问题,这也是陆威找我的目的吧?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他,以后见到我一个字也不要和我说,就当没有认识过,还有,欠我的800块该还了。
快10点的时候,我把自己随便扔进一条褪色的牛仔裤和一件松垮垮的白色衬衫里。头发被我胡乱梳了个马尾。
坐进驾驶室,我看着镜子里的的那张脸,黄黄的,还有一对快要黑到颧骨的黑眼圈。我对着这张脸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拿出粉盒随便铺了一点粉,又涂了一点唇彩。镜子里的脸立刻显得精神了一点。
然后,我发动汽车上路了。
开着车,听着音乐,沿路一片绿色的风景让我慢慢放松了下来。突然,我觉得车的状况有点不对劲,方向盘很沉,车子似乎也有点倾斜,还发出“噌噌”的声音。
我下车一看,天啊,前面的一个轮子没气了,瘪了。当初买这辆二手车的时候,别人就告诉我二手车状况多,果然如此。
我没有备胎,唉,看来老天爷都不肯让我去见陆威。
打完报修电话,我在车后放好警示牌,席地坐在路边玩手机,心想,去不成正好,省得把自己放在那么别别扭扭的一个氛围里。
突然我听到按汽车喇叭的声音,以为拖车来了,抬头一看,是辆黑色的林肯越野。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李帛的脸。
“你怎么啦?怎么坐在这里?车坏啦?”他问。
“是啊。”我站起来,顺着开开的车窗看过去,副驾驶上没有坐着田美拉,我暗暗松了口气。
“你在等拖车吗?你去哪儿,我送你。”李帛说。
“啊......”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呢,时间还来得及。最终我想到了石贝贝说的话——要么冰释前嫌,要么彻底决裂。是他欠我的。
“我去‘时光’咖啡馆,你认得路吗?”我问。
“认识啊。那一会儿我载你去好了。”
正说着,拖车来了,我给拖车公司留了电话号码,然后上了李帛的车,坐在了副驾位子上。
“你去‘时光’咖啡馆干什么?”李帛问。他今天没有穿装蒜的西装和喷呛人的香水,我感觉舒服多了。
“见个朋友。”我回答。
“男朋友吗?”他问。
“不是。”我笑了笑,“就是有个朋友找我说点事儿。”
车里流淌着好听的歌,“didididi,我是你眼中的小水滴......”居然是黄玠的。
“黄玠的歌,我也挺喜欢的。”我说。
“是吗?知道黄玠的人不多。他的歌总是很自然。”李帛把音量调的稍微大了一点。
我笑了笑,突然注意到我坐的是一个深紫色镶了金边的坐垫,心想这一定是田美拉的御座了,心里突然有点不爽。
“到了。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大概多长时间出来?”他把车停在时光咖啡馆对面的停车场,扭头问我。
“不用了,我坐公车去学校。”我回答。
“这边的公车很难等。没关系的。我等你。对了,你叫......helen?”
“HELENA。”我说,“那好吧,那你等我10分钟。我尽量快些出来。”
说完,我穿过马路,向‘时光’咖啡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