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1
...
-
1
我几乎一夜无眠。
喝多了的石贝贝吐了两次。
我真的是很纳闷,打架的时候不吐在米乐家地板上,为什么睡着了才吐在自己的床上......
她还说了一句让我****的话:“520,不就是520吗。”
米乐打来电话,问他师傅怎么样,我说:“还能怎么样,睡呗,吐呗。田美拉呢?”
米乐说:“田美拉胳膊没设么事儿,但脸还肿着,嚷嚷着要报警,被陆威制止了。”
我沉默了一下,问:“陆威呢?他怎么样?”
“他胳膊没事儿。”
“我不是说胳膊,我是说......心情。”
米乐轻轻笑了一下,说:“还行吧,估计还没来得及琢磨呢。”
“跟他说,贝贝确是看错了,不是田美拉。”
“是真的看错了吗?”
“嗯,确实看错了。”我说。
2
第二天,石贝贝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我为什么要说谎。
我一边吃面包,一边告诉她,我不想重蹈大学的覆辙,我不想千辛万苦来到西雅图,然后又被遣回去。
她瞪着我,大声说:“你是在怪我吗?”
“我没怪你。但我们没必要凭空招惹是非。”我语气有点重。
她没说话。
“她劈腿,关你什么事儿?你抖了出来,对你有什么好?你闹的那么大,昨天如果田美拉报警,或者邻居碰巧听见你们打架,报了警,你想过后果么?不觉得你昨天损人不利己么?”我把事儿掰开了给她讲。
她还是没说话。
“贝贝,我不是怪你,也不是怕事儿,而是觉得不值得。你明白么?”我觉得自己居然有了一点老气横秋语重心长的语气了。
“可我是为了你啊!”拾贝贝突然说。
“什么为了我啊?”我问。
“你不是心里还有陆威吗?你看见那个贱人和陆威在一起,不是很不高兴吗?如果陆威和她分了,那你不是就有机会了?”石贝贝说。
“谁告诉你我心里还有陆威?谁告诉你我是因为那个贱人不高兴的?”我问。石贝贝的这种想法还真是让我觉得惊奇。
“我猜的啊。我喜欢开开心心的你。”石贝贝说。
我看着石贝贝的眼睛。她的眼睛大概是自小练武的原因,一向犀利剔透,此时却似乎蒙了一层水雾气,湿润而晶亮。
“你被迫来这儿是因为我。退学的那段日子你那么难过,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所以,你在西雅图得开开心心的过。我有责任。”她说。
“所以你才揍了她?这才是你打架的原因?”我问。
“嗯。”石贝贝看着我,肯定的回答。
“明天送你瓶深海鱼油,脑子该补补了,傻缺。”我边吃着面包,边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状实的肩膀,搂的紧紧的。
3
今天的课,李帛没有来上。我的左手边的位置空着。
下了课,我和石贝贝去图书馆的时候,背后有人用中文叫我的名字;“江小荷!”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田美拉,就停住了脚。
石贝贝挡在我身前,瞪着她,问:“什么事儿。”
田美拉走上前来,隔着石贝贝,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跟JIM说了什么?我知道你们一个班。有人还看见,昨天你们一起吃了麻辣烫。”
我看着田美拉,她脸已经基本消肿了,眼圈有点黑,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阴霾。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有什么事儿?”我回答。
她看着我,说:“出了点儿事儿。所以我希望你说的是事实。”
石贝贝语气蛮横地对她说:“她都说了什么都没说,你耳朵聋了?你那点破事儿自己摆平,我们懒得掺和。”
田美拉瞪了石贝贝一眼,转身走了。
“贱人。”石贝贝小声说,“肯定是JIM跟她在闹分手。这就是劈腿的下场。”
我想起昨天傍晚看到李帛的时候,暗紫色的天空下,他靠在车门旁落寞的神情。或许是他看到了什么吧。找这样的女人做女朋友,也够倒霉的。
其实李帛和田美拉的气质一点都不搭,反倒是陆威和田美拉走在一起,才应了“狗男女”这三个字。——我这么想,是不是恶毒了一点?
4
快6点的时候,我和石贝贝正在图书馆看书,石贝贝电话震了。她去走廊接听完,回来对我轻轻说:“米乐来了,就在楼下。找咱们聚餐。”
我们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下来,看见米乐一脸阳光地站在楼下等着我们,手里抱着一个大号的的4层保温饭桶。
“今天重新聚。吃好喝好!”他说。
晚霞渐浓,我们愉快地开车回家,后备箱里放着两打啤酒,音响里唱着“god is a girl , whatever you say,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eive it.....”
米乐居然带来了4样菜:排骨冬瓜、鱼香肉丝、笋干烧肉、酱爆鸡丁。每样都细心的装在保温饭盒里,味道非常正宗,非常对得起他当年“米大厨师”绰号。
窗外暮色昏昏,窗内热情洋溢。我们谈了好多当年的糗事,比如石贝贝误闯男澡堂啊,米乐偷看门老大爷种的胡萝卜啊,我当年在宿舍养的兔子啊......哎,最美的时光一去不返。
“来,米乐,咱俩过两招,为师看看你武艺是不是精进了。”石贝贝多喝了一点酒,脸又跟猴屁股一样红上了,她站起来,摆好了姿势。
米乐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右腿一弓,身子一斜,一扭,两拳就砸在石贝贝身上了,姿势还挺秀气。
“哎妈,可以啊,这招‘望江楼’你用的不错啊。”石贝贝夸道。
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
“我去,我这是看武侠呢,还‘望江楼'。那下一招是什么啊?”我问。
“春江月。”米乐一弓身,头一扭,反手又比划了两拳之后,又伏地一滚,“咣”一声撞在了桌子上。
“磕死我了,‘春江月’没春好。”米乐揉着撞疼的小腿,说,“不会吧,我师傅没跟你说吗,这是她家传的武艺。这套拳叫祭拳。”
“没听说过。什么祭拳啊?”我问。
“我师傅他们家祖宗,为了祭奠一位恩人,自己独创的拳法,每一招都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到我师傅这代,是第十七代。怎么样,厉害吧!”
“那到你就是第十八代了?”我问。
“嗯,可不,我是祭拳第18代传人。”米乐特别像回事儿似的庄重地说对我说。
我忍住笑,看看石贝贝,石贝贝靠着个大垫子,红着脸,一副了不起的派头,说:“低调,低调。”
“当当当”有人敲门。
我开开门,是住对面的保加利亚美女。
她一只手插着腰,挑着眉毛对我说:“你们可以安静点吗?太吵了,影响我看书。”
想想,刚才我们的声音确实有一点大,我说:“对不起,我们会小声的。”
“好。我希望如此。”说完她走了。
关了门,石贝贝问:“谁啊?”
“对面的美女,让咱们小声点。”我说。
“事儿多。”石贝贝嘟囔了一声。
“要不你们搬我哥那儿吧,那儿还闲着一间房子没人住。离你们学校也没多远,条件也好点,你们也能省点钱。”米乐说。
说实话,如果不是陆威也住在那儿,我立马就答应了,省钱又自在,多好啊。可是想到陆威,我心里难以掩藏的别扭。
“陆威在,你让小荷怎么住。”石贝贝说,“再说看着田美拉那贱人我就来气。瞧她那个样儿,什么玩意儿!她.....”
我赶紧冲石贝贝使个眼色,石贝贝住了嘴。
“哎,说到底,你们到底看没看错人啊。”米乐问。
“不确定!不过这人不是什么好鸟。”石贝贝说。
我用脚踢了一下石贝贝。
“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其实陆威那哥们儿人还不错,除了性格傲点。你们女生啊,就是小心眼儿。多少年前的事儿,还过不去那个坎儿。江小荷,我这么说,你也别不高兴,陆威毕竟是我哥们儿,我好歹也得替他说句话。”米乐说。
“你快拉倒吧。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不一样,知道不。”石贝贝瞪了米乐一眼。
一时间,大家都静静地喝酒,谁也没说话。
“哎,江小荷,来段古琴呗。我就爱听你弹古琴。”大概是觉得刚才说话得罪我了,米乐有点恭维地说,“那意境,简直了。一下就让我想起祖国广阔的山河、壮丽的风景。大漠孤烟那个直,长河落日那个圆。。”
“你就亵渎艺术吧,咱们这一地啤酒罐,不适合弹古琴。”我说。
“别讲究了,你就当熏陶熏陶我们不行么。咱也装个蒜,高雅一回。”米乐鼓励我道。
“弹一个吧,你就当虐虐他。”石贝贝冲我坏笑。
石贝贝最不喜欢听我弹古琴了,她说很虐人。就好像我不喜欢看她练武一样。每天石贝贝都要抽时间跑上5千米,然后找个清静的地方练拳,我只陪过她2、3次就腻了。我说她练拳像耍猴,她说我弹古琴像弹棉花。
不过,古琴弹奏起来的声音,确是也就比弹棉花大一点而已,有些音甚至还比不上弹棉花。据说上古的时候,古琴是用蚕丝做琴弦的,三步以外就听不清了。
所以,如果弹奏的环境不够安静,或者听琴的人不够凝神,是不容易产生内心的共鸣的。我们同学学钢琴,一礼拜楼下找上来三次,嫌太吵。而我弹古琴,就算半夜三更也不会扰民。
我把手洗干净,从琴套里拿出古琴,调了调琴弦。石贝贝和米乐安静地看着我。
“我弹个《洞庭秋思》吧。”我说。
“唉,师傅,咱们祭拳不是也有一招叫‘叹秋思’么。”米乐说。
“看来以前贝贝家祖上,是文化人。”我笑着说。
“嗯,那可不咋的,我家据说以前一直在京城当官,后来被连累,流放到东北的。弹吧,我们听着。”石贝贝说。
我抚起琴来。
这曲《洞庭秋思》很美,但是想着满地的啤酒罐,我总是不够投入,只能耐着性子弹。
刚弹了几分钟,“当当当”,又有人敲门了,而且敲的很大声,很欠揍的那种敲法。
石贝贝去开门,我瞥见她面色不善,喝了酒之后的猴腚脸上一脸怒色。
“你们就不能安静一点吗。我在看书,你们真的吵到我了。你们真的很闹,还在弹古怪的音乐。”
我一听,又是那个保加利亚的美女。
贝贝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咣”一声把门关上了。
“真TM事儿多。”石贝贝嘟囔了一句,说,“小荷,继续。”
“当当当”,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还急躁,就好像来捉奸的。
石贝贝过去,猛的把门拉开。
“我说你们很吵!”□□嚷嚷,“你们这些中国人,从来都只管自己高兴,从来都到处喧哗吵闹,不管别人在做什么。”
□□的嗓门嘹亮的跟驴一样,另外两件屋子的租户开了门,伸着脑袋看热闹。
我和米乐也赶紧到了门口,以防石贝贝一生气,引起国际争端。
“你们中国人,没教养,到哪里都是垃圾!”那个不知深浅的外国妞儿抱着拳,一脸挑衅地看着石贝贝。她比石贝贝足足高十厘米,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满是鄙夷的味道。最后,她干脆冲我们骂道:“CHINA猪!”
“滚!”石贝贝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外国妞,用食指指到她鼻尖上,骂了一声,然后又一次“咣!”地在她面前把门摔上。
没几秒钟,我们的门再次响起“咣咣咣咣”的声音,而且很明显,这次不是用手敲的,是用脚踹的。
石贝贝猛的打开门,那保加利亚大妞儿踹得正起劲儿,一下踹空了,劲儿没收回来,没站稳,“啪唧”摔到了地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石贝贝问。
“你们吵到我了!”保加利亚大妞儿爬起来,理直气壮地说。
“吵你又怎么样?”石贝贝面色不善,米乐看她有动手的意思,赶忙过去一把拉住了她,对保加利亚大妞儿说:“对不起,我们尽量小声点。”
看见米乐,不知道为啥,那保加利亚妞儿突然扭捏起来,转身走了,临走还伸头往屋里瞥了米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