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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1 米乐 ...

  •   1
      米乐走的那天晚上,石贝贝很抑郁地拉着我喝酒。喝着喝着,她大哭了起来。认识石贝贝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钢铁女侠。
      我有点不知所措。原来,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小荷,你说,这一去,他会不会变心?”石贝贝说。
      “异地恋总是很辛苦的。但米乐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其实米乐以前就喜欢你,我能感觉到,但我没说。”我鼓励她。
      “如果他变心了,我就打的他满地找牙。”石贝贝狠狠地说。
      我笑了,说:“米乐不是那种人。”
      “我和他在一起,你们是不是都笑话我和徒弟在一块儿了?”石贝贝又问。
      “拉倒吧。我可没那种成见。”
      “其实我也很早就有点喜欢米乐,但一直绷着。”石贝贝说。
      “你真傻。不过我挺理解你的。谁都会保留一些想法,其实也不是怕说出来被嘲笑,怕的是那些嘲笑会让自己对自己产生怀疑。”这些话说出来,我的内心突然升起一团阴霾,我不知道这团阴霾里包裹着什么。但我努力笑了笑,这样装模作样的坚强,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强项。
      “听不懂。”石贝贝喝了口啤酒,舌头有点打结地说。
      “意思就是,今天咱们喝趴下了算。”我又开了一罐啤酒,说。

      2
      第二天,我们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快12点半了。急匆匆吃点东西往学校赶,总算赶上了中午1点的课。
      下了课,李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helena,我今天还要去农场拿牛粪,你还要去逛逛吗?”
      “好啊。”我说,然后问石贝贝,“贝贝,你去吗?农场?”
      “什么时候回来?”石贝贝问。
      “大概要晚一点了,晚上8点左右。”李帛说。
      “我不去,我还要和米乐聊视频。”石贝贝基本每天7、8点钟都要和米乐聊很长时间的视频。那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样子,简直令人发指、不忍直视。我真是想不到,恋爱中的石贝贝的钢铁形象竟然毁灭成这样。
      “那好,那我们走啦。”我说。

      3

      夏日的晴空下,空气像水晶一样剔透,大片的绿草地上散落着玩具似的牛羊。
      我和李帛跟上次一样下了车,步行去LENO的红色屋顶的小屋。
      路过牛群的时候,上次那只小牛犊又乐颠颠地跑过来闻我。我蹲下来,拍拍它的头,看着它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的纯真,简直移动不了脚步。
      “真可爱!”我回头对李帛说。
      “JIM!”那个牛仔今天骑了一匹棕色的马,身边还跟着一匹小一点的枣红色马。他冲李帛打了个招呼,接着对我说:“嗨,女牛仔,来骑这匹马,怎么样?”
      我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格子衬衫,旧牛仔裤,梳着马尾,除了少一顶草帽,我确实像个女牛仔。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匹马。那匹马用不太信任的眼神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我伸手轻轻摸摸它的鼻子,枣红马好像蛮享受的样子。
      “可以吗?”我问那个牛仔,“我可以骑?”
      “可以,上来吧。”
      在国内的时候,我在内蒙骑过几次马,但并不熟练。
      “来,我帮你。”大概看见我眼里的胆怯,牛仔下了马,把我扶了上去。
      李帛笑着,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骑在马上。
      我□□的枣红马不安分的踱来踱去,牛仔突然一挥鞭子打向我身后,枣红马撒开蹄子就跑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死死的拽住缰绳,又觉得不安全,狂叫着抱住了枣红马的脖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摔下马来,想着自己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掉。
      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披散开了,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风从耳边呼呼吹过的声音。
      不知道跑了多远,枣红马可能跑累了,速度慢了下来。我也坐直了身子,喘着气,心跳慢慢平静下来,任由枣红马慢慢溜达,觉得自己开始像一个真正女牛仔一样,气定神闲,又帅气,又优雅。
      下午的草原,美得就像一幅画。不,任何画笔都不能描绘此时我眼中的美——一个女牛仔眼中的草原,是有所不同的。
      太阳此时已经转到西边去了,光线柔和而明亮,闪着金色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这一片金色里。我竟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HELENA!”背后有人叫我,我扭头,是李帛。李帛也笼罩在金色里,只不过稍微有点狼狈的样子。
      “你,没事儿吧?”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来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我没事儿啊。”我说。
      他喘着气,走过来拉住枣红马,说:“我还以为你会摔下来。”
      “我还以为我会摔死呢。”我开心地说着,跳下马来,走在他旁边。刚才在马上一路狂奔,我的心情飒爽不少。
      “嗯,是你的吧?刚才在路上捡到的。”他伸手,掌心有我梳辫子的黑色皮筋,上面两粒咖啡色的小珠子。
      “嗯。”我接过来,刚要把头发绑起来,李帛说:“别绑了,你头发散下来很有味道。”
      我笑了笑,还是把头发绑了起来,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叮咚”一声,打碎了平静。
      这句话似乎让李帛也有点尴尬,他又说:“我都不怎么会骑马,刚刚看你骑在马上,动作还蛮标准的。”
      “我其实也不怎么会。”我笑笑说。
      “你说这匹马能不能禁得住我们两个?”李帛说,“我们可以骑着它去LEON家,拿了牛粪再骑回来。这样可以省不少力气。”
      我看了看遥远的牛群和LEON那栋红房顶的小屋,说:“试试看。”

      事实证明,这匹枣红马有强健的骨骼,可以支撑的起我们俩的重量。我坐在李帛前面,拉着缰绳,李帛坐在我身后,也拉着缰绳,这样,就似乎是我坐在他怀里似的。
      “我实在是跑的腿酸了。可不是要占你便宜。”李帛在我后面说,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热气刚好吹在我耳朵上,痒痒的。说完,他握着缰绳的手还松了松,以防环着我的胳膊过紧,有“占便宜”的嫌疑。可是,枣红马稍微走的颠簸一点,他又赶紧把缰绳拉紧了,整个人都快贴在我身上了。
      我觉得有点好笑,就说:“你自己别多想就好,我们只是纯洁的共乘一匹马。”
      李帛长出一口气。真的是很奇怪,他怎么会这么紧张呢?这么害怕骑马吗?
      于是我又说:“别害怕,这匹马还是挺乖的。”
      李帛说:“我不是害怕马。”
      “那你是害怕我喽?”
      “我怕你干什么?”
      “这里除了草地,只有你、我和马。难道你怕你自己?”
      “嗯,人最大的敌人不就是自己。”李帛回答。
      这么不咸不淡似有玄机似的几句说过去,李帛似乎不那么紧张了。太阳又落下去了一点。我们看到不太远的地方,那个带着红白条纹领巾的牛仔,正在赶着牛群。
      那个牛仔看见了我们,忽然吹了一声口哨。枣红马就像听懂命令了似的,突然又跑了起来。我俯下身,双腿紧紧夹紧马肚,双手抓着缰绳,李帛则死死抱着我。
      枣红马冲到牛仔跟前,停了下来。我直起身,李帛总算放松了我,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Peter,你的恶作剧吓坏了我。”李帛说。
      牛仔笑笑,喊了声:“啊哦”
      “我们骑这匹马去找老LEON。可以吗。”李帛问。
      “没问题。”牛仔也不回头,赶着牛群往前走,一只手打了一个大大的“OK”手势。

      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我和李帛一起骑着马,向红房子走去。
      李帛忽然问我:“Helena,你男朋友在国内吗?”
      “问这个干什么?”我反问。
      “比较好奇。你和BABY好的像是......”李帛欲言又止。
      “女同?恭喜你回答正确,我没有男朋友,是女同。”我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笑嘻嘻地说。
      “哦?”李帛有点奇怪地说,“可是BABY有男朋友啊。”
      “但那并不代表我就不是女同啊。”我大大咧咧地回答。
      “这样啊......那你和那个陆威......”李帛又问。他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一点不满,似乎隐私在被打探。
      我打断他的话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八卦。”
      李帛没再说话,好像也觉得自己言语有些唐突,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后。

      枣红马平静而耐心地走在一片金色光芒下的绿色草原中,雷尼尔雪山就像一幅画一样矗立在远方。柔柔的风中,云低低的,似乎伸手就能抓下大一团,当成棉花糖一样吃掉。
      此情此景,我和李帛共乘马上,看上去浪漫至极,气氛却有点不言而喻的尴尬。
      “你和田美拉怎么样了?”我打破了平静,觉得大概八卦的话题能摆脱这种气氛。
      这句话一问出来,李帛突然不说话了。我回头看他,他看着远远的雷尼尔雪山,嘴巴闭的紧紧的。
      “我是不是不该问?”我小心地说,生怕真的问到了他的痛处。
      “没有,只是这个女人比较让人无语。她是我父母给我安排的,我来西雅图也基本为了她。”他回答。
      我没说话。
      听上去这对李帛来说曾经是一个两小无猜的故事。但想到田美拉在二哥家门口的哭泣,还有她给我的那一巴掌,我觉得此时的李帛很可怜,也很可笑。
      “一开始发现她劈腿我很生气,后来想想,心里反而放松不少。”我忽然想起来,遇到米乐的那天,在街角我见到了神色落寞的李帛。难道,就是那天,他看到陆威和田美拉在一起了吗?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她们家也是贪图我家的钱。不如这样,大家散了好。”李帛说。语气有点无奈,也有点解脱了似的轻松。
      “那你刚才表情还那么夸张,好像我碰了你的地雷。”我轻松了不少。这种轻松,居然有了难以预计的愉悦。
      “我的什么?”李博问。
      “你的地雷啊。就是碰一下就爆炸的情况。”我答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笑。我刚才不过八卦了一下你的事儿,你就立刻反击。”李帛在我身后轻笑了一下,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耳朵上,痒痒的。
      “不应该吗?”我问。
      “嗯,你看上去很柔软,其实还挺多刺的。只可惜,你是女同。”他说。或许是我听错了,为什么这句话语气如此暧昧。
      我对自己说:喂,江小荷,你可不要想多。二人共乘一马,正常人都会想多。但仅此而已。就像《麦田守望者》里那个男孩一样,他心里念念不忘的是琴,但仍旧会对眼前并不那么喜欢的人说“爱”,这不是男人的错,只是环境太暧昧,他不过是顺水推舟逢场作戏而已。

      太阳越来越接近地平线了。我们终于走到了红房子跟前。李帛先下了马,我下马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然后问:“你真的是女同吗?”
      “你猜。”我笑笑,说。
      李帛无奈地看着我,笑了笑。
      夕阳把李帛的脸映成了淡金红色,我想我的脸也是一样的。

      4
      LEON躺在廊上的长椅上,盖着格子毯子,看着遥远的天空,抽着烟斗。那模样,像极了美国西部片里的骁勇不再的农场主。
      李帛把马栓进了马厩,拿了一些水和干草给它。然后对LEON大声说:“leon,我们来拿牛粪。你的一匹马回来了,明天piter会来照顾它。”
      leon似乎才注意到我们的到来,他冲李帛点点头。看见我,他微笑起来,大声说:“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李帛去房后拿牛粪,我笑着看着廊下一大盆一大盆的玫粉色芍药。
      不一会儿,LEON拿了牛粪过来,放了钱在芍药花下,对LEON说:“我们走了,leon”
      “孩子们,祝你们幸福!”LEON大声说。
      “我猜他误会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以前从没带人来过。你是第一个,可是他不知道其实你居然是个......”李帛挑了挑眉,撇了撇嘴。
      我笑着说:“女同,表示非常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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