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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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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哥让我们住的这个房间,是二哥的父母偶尔来西雅图的时候住的。陈设的简单又舒适,自带一个卫生间。
洗了澡,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心里的怒火也渐渐平息。被狗咬只能认倒霉,但是下次,下次就没那么好心放过她了。我恨恨地想。
转过脸,我看见床头居然有一本《麦田守望者》,就拿过来看了起来。
随手一翻,是心里爱着另一个女孩的男主角约会萨丽的那章。
我读到了这样的话——
好笑的是,我一看见她,简直想跟她结婚了。我真是疯了。我甚至都不怎么喜欢她,可突然间我竟觉得自己爱上了她,想跟她结婚。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的确疯了。我承认这一点......
当我们在这次热烈的拥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对她说我爱她。这当然是撤谎,不过问题是,我说的时候,倒真是说的心里话。我真是疯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是疯了。
我“哗”地把书合上。闭上眼。这些文字,又让我想起来陆威的话。
看来,对男人来说,心里有一个,不妨碍身边有一个,这是本能,不分年龄、国界。
塞林格是这样的,陆威是这样的,那么杜梓藤会是这样吗?
奇怪,我怎么会想到他。在我的概念里,他一直不都是那个穿着白衬衫、从大槐树爬上我家阳台找我玩的那个13岁少年吗,他永远不会长大,不是吗?
这时,石贝贝回来了,脸蛋红红的。
我说,“幸福的小妞,你干啥了,脸红成那样?”
“嘘——”石贝贝过来,搂着我,在我耳边说“米乐吻我了。”
我挑了挑眉毛。
“他还说,会尽快申请去华盛顿州立大学念硕士研究生。”
我看着石贝贝,她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你不是说,师徒之间不能乱来吗?你们可是拜过关公的。”我说。
“啥年代了,再说我们可以求关公网开一面!”说完,石贝贝进了浴室。
不论男女,能抵御外界种种蛊惑和孤单的折磨,找到心中真正所爱的人,去说声520,都是幸运、幸福的。
我,会是这其中的一个吗?
2
白天的劳累,让我很快的睡熟了。
睡到一半的时候,我口很渴,醒了过来,想去找点水喝。迷迷糊糊中,突然发现睡在我旁边的石贝贝不见了。
心里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小妞学坏了,肯定找米乐共度春宵去了。
喝了水,再睡下,忽然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坐起来打开灯,我眼角突然往天花板一瞥,只见石贝贝居然趴在天花板上,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相当恐怖。
“啊——”我尖叫起来,猛地下了床,拉开了门,大喊:“快来,快来!”接着,我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下。
陆威住在隔壁,第一个冲了出来,看见我跪在地上,一边问着:“小荷,怎么了?
什么事儿?”一边想把我扶起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地说:“贝贝在天花白,贝贝在天花板。她趴在天花板上,你快去救她。”
这时,米乐和二哥也都出来了。他们一起冲进了我们住的房间。
他们是怎么把石贝贝从天花板上弄下来的,我不知道。等陆威把我拉起来,扶我进去的时候,我看见石贝贝保持着在天花板上趴着的姿势,仰面躺在床上,长发散乱,脸色雪白,脸颊僵直。米乐叫着她:“贝贝,贝贝?”
我坐在床边,看着眼睛闭的紧紧的石贝贝,觉得又恐怖,又担心。
忽然我想起昨天李帛告诉我,再有情况可以带我们去找印第安的老医巫。于是我拿起了手机,拨叫了李帛的号码。
“喂?”电话那边,是李帛睡眠被打扰的无奈声。
“JIM,救命。BABY半夜趴到了天花板上,现在神志不清,可能就是你那个朋友说的中邪了。现在能带我们去找你说的巫师吗?”我着急地说。
“现在?凌晨3点?”李帛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要先问问,你等我电话。”
等待的过程那么难熬,每一秒都有平时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突然,石贝贝伸直了双臂,尖叫起来“啊——啊——”我一下子站直了,瞪着石贝贝。
这时,石贝贝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我,我以为她终于醒了,轻轻地叫:“贝贝?”
石贝贝突然朝我扑过来,猛地把我抱住,在我耳边尖叫“啊——啊——”我想要挣脱,但石贝贝的力气太大了,她紧紧抱着我,越搂越紧,我觉得自己快被勒死了。米乐想要帮忙拉开石贝贝的胳膊,但似乎无济于事。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喂,我是小荷的朋友。”陆威接了电话,“嗯......好......好的。我们现在在博塞尔区**街**号。”
陆威挂了电话,说:“你的朋友联系到了那个老医巫。现在来接贝贝。让咱们先用床单把BABY全身裹起来,裹的越紧越好。”
“先把小荷弄出来。”米乐说。
二哥、陆威和米乐一起拉石贝贝的胳膊,但还是拉不开。此时石贝贝瞪着眼睛,已经不尖叫了,也不再使劲搂我了,至少我觉得不会被勒死了。。
“怎么办,这丫头劲头这么大。”二哥说,“这怎么把小荷弄出来啊。”
“把我们俩裹在一起吧。快裹吧。”我说。
3
李帛到了的时候,看见我们,吃了一惊。问:“Helena怎么了?她没事儿吧?”
我和石贝贝一起被裹在淡米色的大床单里,石贝贝双眼愣愣的,我无奈的被她抱在怀里,这情景的确诡异。
陆威对他说:“她只是被抱住了。”
李帛帮助米乐他们几个把我们俩抬上车,放在了后座,米乐坐在了副驾,陆威坐在后面,把我和石贝贝的脚放在了他腿上。
李帛回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了看我们,就发动了车。
车子一路向北疾驰。
天色微明的时候,我们终于停在了一栋黄色屋顶的小房子前。小房子亮着灯,可能是听到了汽车的声音,米乐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我和石贝贝抬下来的时候,小房子开了门。我扭过头,努力从李帛抱着我脑袋的手臂间看过去,是一个眼睛乌黑、头发灰白的老人,披着红色的毯子。
“来,跟我来。”他说。
米乐他们抬着我们,进了大门,穿过了一个小门,又顺着一个台阶往下走了大概2、3米,在一个米色的、画着奇怪纹饰的门前停下了。
披着红毯子的老人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咒语吧,推开了门,让米勒他们把我们抬进去。在老人的示意下,我们被放在一个铺着暗蓝色毯子的小床上。
和一个中了邪的人一起被裹在床单里的感觉,是很不舒服的。石贝贝这时闭上了眼,似乎睡着了似的。她出的每一口热气都喷在我的脸上,我真担心她突然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咬住我的脖子。
老人走过来,仔细观察着我们。突然,他眉头一皱,弯下身子,仔细看向石贝贝的脖子。我们俩被裹在了一起,所以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于是他拿了一个长柄银勺,在石贝贝的脖颈间拨拉了一下,那枚三角形的米色薄片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石贝贝的颈前。
老人像躲闪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猛地退后了一步,深吸一口气。
他坐在一个大桌子前,拿来一个银色小剪刀和一个银托盘,对李帛说:“剪断那个女孩脖子上戴的东西。用银托盘端给我。”
李帛照做了。
老人接着说:“快把床单打开,放无辜的那个女孩出来。”
米勒他们七手八脚的把床单打开,一拉石贝贝的胳膊,我居然轻易地被放了出来。
4
我活动着快要麻木的四肢,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米乐旁边。
米乐忧心忡忡地看着石贝贝。
老人看着银盘子里的三角形薄片,问:“这个东西,哪来的?”
陆威说:“在雷尼尔雪上露营的时候捡到的。”
老人说:“这是一个古老的恶符咒,它是死人骨头做的,三个角本来还坠着三枚黑石头,附上了恶毒的诅咒,是以前部落和部落斗争的时候,巫师做出来,来伤害对方部落的。拿到它的人,灵魂会被掌控,会疯掉或死亡。还好,三个黑石头都掉了,不然我也救不了她。”
说完,老人神色慎重地拿了厚厚一沓很大的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用银勺子把三角片拨到树叶上面。接着,又拿了一个什么动物的犄角,牢牢地握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猛地冲三角片狠狠刺去。三角片“啪”的一声破成三瓣,一缕血红色的液体诡异地流出来,把叶子染红了一小片。
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米乐和陆威也都看呆了。倒是李帛还算冷静,居然还能说得出话来:“这样就好了吗?”
“不。”老人说,“我要把你们每个人的头发都剪下一点来,放在这里。”
说完,老人拿出了一把剪刀,依次给我们煎了一点头发,放在三角片的碎片上。
“这种恶符,如果吃不到灵魂就被毁灭,那么前一个被它附身的人,身体会一直不好。你们的头发能安慰它。”老人慈祥地笑笑,我立刻觉得放松了不少。
剪完头发,老人抬头看了看一个样子很古老的大钟,大钟上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早上6点了。
“抬上那个女孩,我们去外面。”老人小心的拿起那一沓放了恶符碎片和我们头发的叶子,对我们说。
米乐和陆威抬着石贝贝。我走在李帛后面,才注意到,李帛居然披着淡灰色的睡袍就来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刚露头的太阳照着这栋黄色屋顶的小房子。
老人带着我们一直往东走,走出去好远才停下说:“可以了。”他把手里那一沓叶子放在阳光下,让米乐和陆威把石贝贝平放在地上,就冲着那一沓叶子嘴里喃喃有词起来。念完,老人点着了火,叶子燃烧起来,冒着腾腾黑烟,散发出古怪的味道。
火烧完了,烟气渐渐散去,老人用土把那一堆灰烬掩埋了。这时,石贝贝睁开了双眼。米乐第一个发现,立刻把她扶了起来。
“这是咋了?这是哪儿?”刚刚苏醒的石贝贝看着米乐,一脸迷茫。米乐紧紧的搂住了她。
“谢谢你,飓风。她这样就没事儿了,对吗?”看见石贝贝醒了过来,李帛对老人说。
老人说:“我不是很确定。不过万一还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
5
在这个叫“飓风”的老人家,我们喝了一点热茶才走。
飓风已经是印第安人和白人的第三代混血,身上的印第安人特征,也只能从突出的颧骨和黑色的眼睛里能找到一些了。
“不要佩戴你们自己在地上捡到的任何认识的、不认识的东西。土地是灵魂的住所。祝福你们,我的孩子。”我们走的时候,老人对我们说。早上的阳光照在他黑色的眼睛上,透露着坚定和真诚。
“JIM,你给了飓风多少钱?”在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问李帛。
李帛边开车边说:“飓风不要钱。飓风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钱。”
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大片大片的绿色,我没说话。类似这样的人,国内也有不少。我亲戚家的邻居就是一个,求财看病无所不灵。当然自己家也因此财运亨通。飓风居然不要钱,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李帛说:“飓风原来是名建筑设计师,在德国工作,60多岁的时候来到这片他祖先生活过的土地,靠以前的积蓄生活。他曾曾祖父是部落的巫师。他懂很多神秘的东西,拥有很多很难解释的力量,但他从来不靠这个赚钱。”
“嗯,是个内心纯粹的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帛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呢?”我看着李帛,早上的阳光照着他挺拔的高鼻子非常好看。
“缘分。”他想了一下,说。
缘分,这真是可以解释世间万物的两个字。
米乐公然把石贝贝搂在怀里,石贝贝的脸红红的,几次挣脱,都被米乐强硬的楼过来。我暗暗笑了笑。
陆威窝在座位里,睡了一路,似乎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