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长大人的主妇日常》树背渣草

9、疑问 这幻影大摇

　　这幻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的回忆之地，旁若无人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甚至还神态悠闲地招呼他过去坐。
　　戈萨尔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听指令，居然有向沙发移动的趋势。他内心猛地一个警惕，开始怀疑是不是打从在仓库见过一面之后，自己就被注入了某种虫族毒素。
　　不然他现在怎么显得这样不对劲。

　　洛维有些不自在地叫他的名字：“那个，戈萨……”还省了一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索性直截了当地道：“其实我是——”

　　就在这时戈萨尔手臂上的通讯设备“滴”地响了一声。

　　少年泄气地按了按额头，示意他去接电话。戈萨尔点开了通讯设备，面前出现一个年轻人的影像，娃娃脸，有一双亮蓝色的眼睛。只见他笑嘻嘻地说道：“戈萨尔，听说你把自己卖出去了？”
　　戈萨尔伸手就要掐掉通讯。
　　娃娃脸忙道：“哎，说正经的。”他脸色严肃下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弄到手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戈萨尔下意识看了一眼洛维，犹豫了一下，说：“马上。”

　　洛维显然听到他说话了，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活像没了骨头。

　　戈萨尔转身便离开。对于自己居然这么放心让此人呆在这栋屋子里感到万分震惊，但他就这么内里震惊表面平淡地走了。

　　弗瑞克多林斯，索恩军事学院三年生，在学院内部乃至军区技术部都算是个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就入职技术部核心区，这次第九军团虫族远征军的新式备用机甲就是由他全权开发，传说这小子是已故的帝国机甲制造大师瑞文恩的关门弟子，乃因他早期造出的机甲都带有大师的风格。也有人说他只是仰慕大师、模仿前人罢了。不过关于此事弗瑞克本人至今未置一词。

　　在一个废旧的老式车库里，木头箱子呈金字塔型堆了好几层高，弗瑞克就坐在最高处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长了一张无害的娃娃脸，眼睛是漂亮的矢车菊颜色的蓝，如果哪个邻家主妇从外边儿路过，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哪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然后母爱大发把他带回去喂食。
　　不过这里是最混乱的13平民区，外面经过的不是五大三粗的彪壮汉子就是杀马特风的纹身少年，就算是女性，也是能面不改色挥起菜刀砍人的，实在缺乏在路边捡个小猫小狗之类的怜爱之心。
　　而且周围人谁都知道，这个少年模样的年轻人，虽然武力值差得一塌糊涂，但身边那些个“古怪工具”却厉害的很，轻易没有人敢惹的。

　　“轻易没有人敢惹”的弗瑞克看到车库那卡了三分之一没收上去的金属卷门下边出现一道身着军服的修长身影后，立时感动得泪眼汪汪，一边拼命挥手一边喊道：“老大！快救救我啊，我下不来啦！”

　　戈萨尔顿时有种转身走人的冲动。

　　但他想到自己是来拿东西的，则还是勉为其难地靠近了那个箱子山，抬头一瞧，娃娃脸少年满怀期待地对他张开了双臂。
　　戈萨尔面无表情地伸出了脚。
　　只听“砰”地一声，几米高的箱子山轰然倒塌，漫天的灰尘轻飘飘地腾起。车库里一时轰隆作响。
　　身穿军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撤离危险地带，站在了车库门口，等待这纷纷扬扬的灰尘落回地上。
　　可怜的弗瑞克呈倒U状挂在瘫倒下来的其中一个箱子上，奄奄一息地说：“我是叫你救我……咳咳，不是杀我。”
　　戈萨尔走过来，明确指出：“你下来了。”
　　弗瑞克：“……咳咳咳。”麻麻我不想跟这个人玩了嘤。

　　他觉得自己娇弱的身躯和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伤害，连调侃戈萨尔的心都没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黑盒子丢给他就趴在那里装死。
　　戈萨尔接过盒子，“怎么用？”

　　“输入基因码就可以了，唔，你们已经交换基因码了吧？”

　　戈萨尔没有回答，他把小黑盒子放入军装口袋，暗绿色眼睛淡淡地看着弗瑞克：“输入基因码就可以，那为什么叫我过来？”

　　弗瑞克顶着他的娃娃脸发出了一串堪称猥琐的笑声，“哎嘿嘿，我这不是好奇嘛。”
　　然后他千辛万苦地地爬起来，盘腿坐在这个木箱子上，小狗似的甩了甩头上的灰尘，脸上露出满含兴味的表情，挤眉弄眼地问道：“新媳妇怎么样啊？如愿以偿嫁给你是不是把他高兴坏了啊？”

　　戈萨尔想，高兴么？倒是没看出来，然后不由想到洛维见到清扫机器人的时候唇边浮起的笑。

　　弗瑞克惊奇道：“老大，你居然走神了！难不成你也……”他摸着下巴眯眼打量戈萨尔，自己摇了摇头：“不能够吧，之前那小少爷可是叫你伤透了心。”

　　戈萨尔试图回想起先前那个伦巴第家的小少爷，回想了一下居然，印象全无，反而这几日来瞧见洛维的场景像木版画一样印在了脑子里，神态语气唇边笑意，不一而足。
　　那天在地下仓库，少年凑近他说的那句话究竟……
　　戈萨尔捏了捏手掌心。

　　弗瑞克自顾自说着：“哎我刚才瞧见你没在家啊，你不会把那个小少爷随便扔到哪处胶囊房了吧，当心伦巴第老头发威啊……那老头子可不是好惹的，军部还死死扣在他手底下呢。”

　　“我在家里。”戈萨尔说，然后补了一句：“从前的。”他眉间叠了一道思考的印痕，之前的疑问又浮上心中。洛维当时悠悠地走在前边，那样自然而然地把他带回了从前的家，就好像那条路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而谙熟于心。他是……怎么知道的？

　　弗瑞克愣了一下，试探着问：“是……和叶帅的？”

　　戈萨尔“嗯”了一声。

　　弗瑞克小心端详他的表情，瞧着挺平静的，再看瞳孔，也没有放大的趋势，心想这可奇了怪了，自从叶帅出了事，这小子时刻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但凡谁敢在他面前提叶帅的名字，简直分分钟背着镰刀从三途川逆光走过来，在旁边站着都觉得自己已经超生了。
　　是故他看到“戈萨尔是叶其峥的儿子”这样的爆炸性新闻都没敢求证，莫如说简直提都不敢提，如今这人倒显得风平浪静，瞧着比前几天那个自带阴暗压抑背景的正常多了。
　　难不成结婚还有这个效用？

　　“我觉得……”戈萨尔忽然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叶其峥可能，没有死。”

　　弗瑞克差点再度从木箱子上掉下去，他心想坏了，这是病情加重了，简直病入膏肓！叶帅被炸得灰都不剩了，机甲残骸都是你亲手拖回来的，哪还有生还的可能？
　　还有，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父亲真的好吗喂！

　　洛维从浴室出来，打了个喷嚏，居然觉得有点冷，他默默地想，这身体素质也忒差了。
　　清扫机器人已经充够了电跑回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跟在少年后面擦掉他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洛维穿着拖鞋和居家服，慢吞吞地去厨房拿了一瓶刚从军用网络传输过来的XZ型药剂，然后重新窝回了沙发里。和切尔西带给他的试管型不同，洛维拿在手里的药剂足有矿泉水瓶那么大，一般人喝下去可能就要送医院了。

　　第九军区军用物资运输网络管理室。坐在电子屏前的军士一脸呆滞地扯了扯旁边的人，用梦游一般的飘忽口气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叶帅的账户买了一个超大号XZ药剂。”
　　旁边人以同样飘忽的口吻回应 ：“我也看到了。”“应该……报告安提斯副官。”“……嗯。”

　　弗瑞克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是万不敢提出质疑的，眼前这人一副水泼不进的鬼神不侵样，他可没有去撩虎须的兴致，要说安慰也无从下手。他正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忽然灵光一闪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啊，那个啊，可是我费好大劲才弄来的，你也知道军部对这东西管的严，本来数量就少，个个珍惜得宝贝似的，用完记得还来啊！”

　　戈萨尔淡淡应了一声，倒没有再提先前那个话题。弗瑞克松了口气，侧身歪过去，手挡在嘴边作了个说悄悄话的姿势，冲他挤了挤眼睛：“哎，你真的要用？春宵一刻值千金哟。”

　　戈萨尔看了他一眼。

　　弗瑞克顿时不敢说话了。

　　洛维从艳阳高照等到了日暮西沉，眼看着就到睡觉的时间了，戈萨尔还没有回来，他又去拿了一瓶药剂，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平白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怅然若失来，咕哝道：“臭小子，越发不着家了。”

　　（另一边那两个军士看着电子屏幕上刷新的购买记录，表情已经木然了。）

　　这时门那边发出“滴”的身份认证通过的提示音。

　　洛维迅速把自己四处漫游的思绪拽了回来，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瞧着门口的方向，他自觉看起来十分正经乃至像个靠谱的父亲角色了，却忘了从外表上看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因此显得着实有几分……故作老成的可爱感。
　　那个推门进来的人倒是露出了一个结结实实可以称作可爱的笑容来，兼且歪了歪头，一双绿眼睛十分明亮地看着洛维，口中十分亲昵地喊道：“父亲大人。”

　　洛维失手捏碎了药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