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失学少年 他像一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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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莫老族长的生平事迹在《帝国将星录》上就有详细记载，这里不多赘述。
但甭管是囫囵看过几个军事纪录片的普通民众，还是连他在索恩上学期间旷过几堂课都能掰着手指头数出来的历史学者，提起这位老族长，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印象估计都是大写加粗的“好战”两字。
如果参考一下前第九军团军团长叶其峥的意见，兴许还能加上一个“人来疯”。
是故看台上那帮学生看到这尊大神站在这儿，愣是一个都没敢下来。
这位族长担任帝国元帅的几十年，是瓦伦帝国对外扩张最为频繁的时期。现任皇帝冈萨二世陛下每每看着各个星球递上来的处理不完的政务，感觉自己快要心力交瘁时，都不由要在心底好好问候他老人家一下。
不过老族长的精神力等级到了元老级之后，对这种“降落一个星球，宣布划为领土，原住民哦了一声该干嘛干嘛”又或者“降落一个星球，宣布划为领土，原住民拼死抵抗，战败之后哦了一声该干嘛干嘛”的游戏就彻底丧失了兴趣，开始满世界找人下战书，这期间又创下了瓦伦帝国个人星际旅行（如果不远八百万光年也要上门找人打架能算旅行的一种方式的话）的最长线路记录，至今没人打破。
叶其峥就是不幸被这见谁咬谁的老疯子挑中的一个对手。
比这还不幸的是，他跟这老头打了个势均力敌胜负难分。
从此叶帅开始了“吃个饭有人打过来，睡个觉有人打过来，喂个孩子有人打过来”的悲惨生涯。
一度给这老头烦的精神暴躁差点把元老院都掀了。
洛维想起旧事，不由“嗖嗖”地开始扔眼刀子，脑海中道：【你闲着没事不去外星域找人打架，跑来找我儿子麻烦干什么？】
老族长便也用精神力回答：【老朽这不是听说你身陨远征战场，回来给你吊丧嘛。嘿嘿，顺便发现了你儿子这一块宝。】
【哦？我倒不晓得，凭他这点微薄的精神力，也能入你法眼了。】
老族长煞有介事地点头：【精神力是还差点。】他从眼角瞟了一眼少年的表情，心中暗笑几声，这才慢悠悠地接了下一句：【不过这个年纪嘛，也算是天纵奇才了，别说这一个百年，就是再过个几百年也不见得有人能出其右。】
洛维这才从“敢说我儿子半点不好我弄不死你”的表情里切换出来，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
老族长继续道：【一般像他这种在精神力上得天独厚的，往往不太注意战术运用。一方面是自身实力强大，同辈之中没有可堪一战的敌手；一方面也是盛赞之下容易飘飘然，反而于己无益。】
洛维嗯了一声，淡淡指出：【比如说你。】
老族长被呛到似的猛咳几声。
赛斯汀娜赶忙给他拍背，“太爷爷，您没事吧？”
老族长摆摆手示意无事，一边狠狠瞪了洛维一眼，心说我这夸你儿子呢，你还来揭老朽的短，太不是东西了。
洛维特别坦然，他揭这老头的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正面嘲笑过他打架不带脑子，一味只知道精神碾压，但凡遇到个精神力比他高一点的，一定分分钟就给打趴下，妥妥的。
可惜这么些年都没碰上过，也就一个精神力稍逊几分的叶其峥能杀杀他的威风。
如今兴许还要算上一个戈萨尔。
老族长不由把两人一齐瞪了一遍，不情不愿地说：【这小子……哼，很不一样，年纪轻轻的，很沉得住气，临危而不惧，谋定而后动，是个好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洛维听的很是受用，道：【用得着你说。】
戈萨尔的眼睛一直放在少年身上，看他似乎在独自思索什么似的，眉头一会拧着一会舒展，这会儿不知怎么高兴起来，眼角几乎有些飞扬，唇边还衔了一朵似有若无的笑，让他很有一种拖回家不让看，独自欣赏采摘的冲动。
“很沉得住气”的戈萨尔上校不太沉得住气地强行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伸手拨了一下少年软乎乎的额发。
洛维抬头望他，黑溜溜的眼珠里带了点疑问。
戈萨尔面不改色道：“落了点灰。”
洛维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老族长：【之前老安头跟我说你没死成我还不信，虫族母星那一片老朽去看过了，炸得那叫一个空荡荡一片真干净，半点宇宙尘埃也看不见。别说你是元老级，就算你突破了也未必能活。】他突然顿了一下，【你该不是真的突破了吧？】
洛维把手一摊：【你看我这样，像是突破了？】
老族长眯着眼睛细细观察，半晌咋舌道：【你这精神本源，也是够空荡的。】他眉头一竖，怒道：【你不在XZ药剂里泡着，跑出来干嘛！】
洛维刚有点小感动，就听这老头跌足长叹一声：【你都搞成这样了，老朽还怎么跟你打哟。】
洛维面无表情：【我这精神力收拾你绰绰有余了，不过不好意思，不想跟您打，您从哪来回哪去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找我儿子麻烦……】
老族长摩拳擦掌：【怎么的，你就出手了？】
少年微微一笑：【我就再也不还手。】
老头如遭重击。
两人这精神交流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赛斯汀娜看见她太爷爷突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不免要出声询问。
就见老族长神色惨淡地摆了摆手，摇摇欲坠脚下打飘地出去了。
赛斯汀娜：“……？”
她转过头对两人一笑：“既然太爷爷走了，考核成绩就由我来宣布……”
洛维方才也就是削削那老头的面子，对这什么劳什子考核不感兴趣，莫如说他对索恩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当年戈萨尔离开家直奔索恩这件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好么，为了个破学校，连家都不要了！
索恩军事学院的全体师生要是听见他把“帝国军部的摇篮”称作破学校，一定要集体跳脚。
他斜睨了戈萨尔一眼，凉飕飕地说：“不是不必接受考核么，干嘛特意跑来？”然后想起安提斯给他告状说这小子三天两头的翘班迟到，忍不住磨着牙腹诽了一句：老子的第九军团，你就这么待不住？
看台上的精细少年瞧见老族长走了，转身就踩着传送带往下跑，电梯都没耐心等。他眼巴巴地跑到演练场，就看见面容冷峭的青年低下头对茶发微卷的少年说了句什么，两人靠的极近，从这个角度看，几乎是个低头亲吻的姿势。
青年身上那股终年不化的寒意也似乎终于有了消散的趋势，低头私语间，面部轮廓都显得柔和不少，眼睛里那种可以称作“温柔”的神情则几乎要把少年整个包裹住。
精细少年生生撒住了腿，活像面前挡了十几层看不见的防护光壁。
其实戈萨尔就是低头说了一句“我来看看你，顺便接你回家。”语气听起来也和平时别无二致，但洛维听在耳里就是十分熨帖，他像一只被顺毛捋的大猫，翘着一点尾巴尖跟在戈萨尔后头走了，留下赛斯汀娜站在那里，一脸的“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等等、考核……成绩……喂……”
自然没人去管什么考核成绩。
洛维循规蹈矩地上了几天学，每天晨昏定省似的，早晚各拒绝一遍戈萨尔的接送要求，在班上不显山不露水地当个透明人。那个瓦雷泽家的小少爷，也就是一度对着洛维摆出一副倨傲脸孔的精细少年，则好像受了什么毁灭性打击似的，成天失魂落魄，看见洛维就绕道走。
他便也乐得轻松。
然后也不知道哪一天，洛维在课上闲着没事干，打开电子课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上边的课他一节不落全上过了。
他当即起身离开教室，神态自然到老师以为他是去上厕所，还趁着讲课的当间儿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然后这学生就没回来过。
洛维回家以后，首先给赛斯汀娜的私人信箱发了一份退学申请书，文案由第九军团长副官安提斯少将草拟，格式上保证挑不出一点错。然后他想了想，觉得伦巴第老头迟早也要知道，就勉为其难地给他发去一个通知，通知内容相当简洁：已退学。
做完这些事，他就回到卧室把门一关，校服脱下来丢在床上，赤身裸体地泡进了元老院给他寄过来的XZ药剂里。
戈萨尔回来之后发现他房门紧闭，敲也无人应，伸手推开之后，就看见洛维跟水母似的闭着眼睛飘在养生舱里，手臂环住小腿，脸颊贴着膝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绿莹莹的药剂起不到一点遮挡的作用，只能把少年纤细的身躯勾勒得越发莹润。
黑发青年就这么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口，也不知愣到了哪个世纪。
少年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戈萨尔唰就把门关上了，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洛维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上端着一杯茶，像个突然被定格的人体雕像，又或者数亿年前不知从哪个星域砸过来的一颗陨石，亘古不变地长在了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失学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