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考核（下） 你儿子炸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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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芒盛大的反粒子束毫无悬念地击中了另一架机甲……身后的的防护光壁，一大片亮得刺眼的白色能量波在被击中的平面震荡开来，数秒之后方才止歇。
这种防护屏障在考核开始的那一刹那就迅速张开布满了整个演练场，用的是一种可以承受高强度物理和能量冲击的特殊材料，再辅以光学迷彩，完美地达到了“看不见摸得着”的观赏需求，同时也可以确保看台观众和建筑物的安全，毕竟枪弹无眼，房屋修理费又很贵嘛。
这一击虽然除了闪瞎观众的双眼之外毫无效用，但充分挑起了对手的战斗欲。一时之间各式远程武器在防护屏障和残破机甲身上竞相绽放，戈萨尔那架机甲本来已经伤筋动骨，这下行动迟缓躲得力不从心，连内部零件都给崩出来了，其中一个朝着看台径直飞来，被防护屏障挡了一下，好险没砸在洛维脸上。
少年搭在栏杆上的手纹丝未动，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身边的几个学生却被吓得后退几步，拉提奥差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惊恐万状地看着驾驶舱里晃晃荡荡的那小半截军靴，要不是机甲还在动，他会怀疑里边的人已经死了！
那机甲何止在动，简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地拖着它的残腿往对手的方向一步步挪。
“这不是瞎胡闹吗！他是想找死？！”赛斯汀娜气得一拳锤在栏杆上。
她气势凌厉地一扭头，准备勒令洛维这个当事者合法配偶马上阻止戈萨尔的自杀式举动。
就见少年神色冷淡地俯视着战局，一点都显不出关心的样子，眉眼精致的侧脸仿佛刻了“翻脸无情”四个大字。
赛斯汀娜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她对自己以前听到的某些传闻产生了莫大怀疑。
这哪里是为了人家要死要活了？
分明是一副“死了老公好分房子”的云淡风轻好吗！
就这么一走神的工夫，那架残破机甲已经跌跌撞撞地栽进了另一架机甲的方圆五尺。只见它动作僵硬地抬起了仅剩的那只手臂，二话不说地——
给了它一巴掌？！
看台观众瞬间就懵了。
这这……这是什么套路？
驾驶舱里的白胡子老头也懵了，倒不是被打懵的，他这架机甲的脸部金属固然被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但实在不痛不痒，对面那个可是连手部零件都甩出去了，剩下的部分还卡在他这机甲的颈骨里动弹不得。
他老人家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把“伤敌一分自损八百”贯彻得这么彻底的攻击方式，实在独出心裁别树一帜，出人意表到了极点，足让他懵了小半晌。
这残破机甲似乎还嫌不够，居然在他面前自行肢解，从身体内部抽出维持机体所需的数十条钢绳来，一身的散碎零件哗啦啦直往下掉。它虽然已是强弩之末，这番动作却快得令人咋舌，眨眼间就把白胡子老头的机甲捆了个结实。
当然，它自己也被一并捆上了。
与此同时它胸腔里的反粒子炮也以快过方才数倍的速度完成了从蓄势到发射的过程，反粒子束在两架机甲之间遭到高速挤压，逐渐形成一个体型庞大的能量球，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当场爆裂，炸得红光满天煞是好看。
演练场上霎时间烟尘滚滚。
机甲爆炸的巨大轰鸣声使得空气都在震动。
看台上的学生们连同本想带他们来参观学习的寸头老师一并目瞪口呆。
赛斯汀娜当即撤开防护壁，手一撑栏杆跳了下去，身上披着的风衣式皮质军装在半空中气势汹汹地扬起一道弧度，发出猎猎风响。
没了屏障，爆炸激起的烟尘即刻升了上来，学生们立时呛咳不止。
洛维本来也下意识一按栏杆作势要跳，想起这堪称“弱质芊芊”随便笑两下都体虚发软的身体素质，顿了一下，默默转身去乘电梯了。
等他优哉游哉地踱进了演练场，遮挡视线的大范围烟尘基本上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托了防护屏障的福，爆炸没能在演练场的地板上砸出个天坑，只是陨石过境一般留下了大片的黑色焦痕。
那两架机甲则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废铜烂铁，七零八落地横尸在这片焦痕上，无论如何看不出本来形状了。
只见这惨不忍睹的机甲残骸自行掀开了一片弯折扭曲的金属状物体，从里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来。
这只手却是一只属于老人的手，精干、枯瘦，且布满皱纹。
赛斯汀娜立刻上前要扶，被老人不留情面地挥开了。
赛斯汀娜无奈道：“太爷爷……”
看台上的学生们看到率先伸出来的是居然一只苍老的手，本来就震惊不已，听了这一声“太爷爷”，则简直要魂飞天外。
赛斯汀娜贝加莫校长称作太爷爷的，岂不是贝加莫家上上代的老族长，如今进了元老院的那一位？
精细少年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地问：“那……戈萨尔上校呢？”
周围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屏息敛气不敢出声，他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可能估错了实力差距，搞反了观战对象。
戈萨尔上校再厉害……总不至于能跟元老级抗衡吧？
赛斯汀娜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可能是误会了洛维，也是，他大概都不知道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一方才是戈萨尔，满心以为自家配偶在大显威风呢。
这不是……看见两人都有危险，就匆匆忙忙（？）赶下来了嘛。
她回过头想要抚慰一下少年“担惊受怕”的小心脏，虽然她自己心里对戈萨尔到底是死是活也一点底都没有。
然而在看见洛维脸上的表情之后，这句安慰又胎死腹中。
只见少年闲闲抱臂靠在演练场门口，脸上的神情已经从“云淡风轻”直接过渡到了“幸灾乐祸”，就差没嗤笑着说出一句“活该”了。
赛斯汀娜神色木然地转回头，一时之间对这个世界的婚姻关系充满了不信任。
贝加莫家的老族长千辛万苦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抖落了一下他那身看不清颜色的破烂袍子，“疯了疯了，这小子疯了。”
洛维哼了一声：“还轮不到你说别人疯。”
这老头看到他，顿时也顾不上自己灰头土脸，拎着袍子就往他那跑，跑到一半又有些讷讷。
“这个，是他自己……老朽没想杀你……”
“行了行了。”
洛维赶忙打断他的话，免得这老家伙口没遮拦，大庭广众之下的就把“你儿子”三个字说出来。他勾了一下嘴角，说：“给自己摘罪之前先动用一下你那形同虚设的精神本源……你还真以为他跟你同归于尽了？”
说完他神色一冷：“还不出来。”
墙壁边上渐渐显露出一个人的身形。
正是黑发绿眼身着军装的冷峻青年，浑身上下连丝灰也没沾，只是不知何故右脚上的军靴短了一截。
洛维移开眼，内心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松了一小口气。
有些时候，就算明知道对方没事，在看到人好端端地出现之前，也免不了要提心吊胆一番的。
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贝加莫老族长看着毫发无伤的戈萨尔，又低头看了看“狼狈”两字都不足以形容的自己，暴跳如雷道：“好啊！合着你小子早跑了！”他怒气冲冲地想了一会，越想越觉得戈萨尔不是东西，怒道：“拿一架空壳机甲来炸我，你是不把老朽的命当命吗！”
黑发青年微微摇头：“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还伤不了元老级。”
老族长气顺了一点，想想不对。“你怎么知道老朽是元老级？”
戈萨尔淡淡道：“能让我产生‘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想法，除了元老级，也不做他想了。”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挺大！”老族长阴阳怪气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少年，点评道：“和某人如出一辙。”
洛维含笑受赞，转头道：“对了，校长，把元老级炸了个底朝天，这考核算是过了呢……还是过了呢？”
全程围观了洛维没大没小跟老族长说话的赛斯汀娜：“……”
自从上了索恩的历史课就对赛斯汀娜贝加莫抱有某种敌意的戈萨尔:“……”
哼哼唧唧觉得很丢面子的贝加莫老族长：“……”
赛斯汀娜略有迟疑：“这个……其实本来戈萨尔上校也不用接受这项考核，他在精神力和实战能力方面都算是索恩百年难遇的优秀毕业生了。不过这个实战模拟考核通过与否，还是要看负责的考核的……老师要如何评定。”
洛维伸出脚尖踢了踢老头的破袍子：“说你呢。”
赛斯汀娜：“……”
洛维看一眼她的表情，特别温和地说：“哦……故交，故交，老人家脾气好，不跟我这种小辈计较，是吧？”
老族长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脾气好，只好横眉竖眼地说了一句不计较。
“……”赛斯汀娜看着笑吟吟的少年，内心深处升起一丝似曾相识又难以名状的惧怕，惧怕之中掺杂着些许敬畏，这敬畏里又夹带了几分憧憬。
年轻的女校长定了定神，心想这一定是错觉。
他怎么可能……像叶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考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