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考核（中） 你爸炸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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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斯汀娜贝加莫拢了拢头发，显出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和妩媚，笑道：“我算是他父亲那一辈的人了，不好去欺负小辈的。”然后把头偏过来，悄悄对洛维说：“我才不去考核他呢，输了多丢人呀。”
洛维有点诧异她跟自己搭话，他不知道赛斯汀娜心里是将他看成和戈萨尔一般的小辈了。那天冈萨二世当众赐婚，这位也是在场的。
他对这丫头印象一贯很好，历史课听到的所谓八卦也作笑谈不甚在意，因此微微对她一笑：“校长过谦了。”
赛斯汀娜被他笑的有些恍神，觉出一点莫名的熟悉感，但并不以为意，只觉得一段时间没见，这个伦巴第家的小外孙似乎成熟不少，她咂摸了一下，想到自己尚且大龄未嫁，小孩子家家倒成双成对了，不由半是泛酸半是挪揄地感慨：“成了家的就是不一样啊。”
少年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转过头去不与她说话了。
赛斯汀娜当他害羞，还想再出言逗弄一番，旁边板寸头老师唉声叹气地说：“校长都不出手，看来这场考核没什么悬念了。”
赛斯汀娜：“是没什么悬念。”她食指弯曲抵住嘴唇，嘴角弧度越发扩大。
“不过我倒很期待……他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板寸头老师闻言忧心忡忡地想，他自己大概没法在少将级手底下撑过一个驴打滚的工夫，不知道那个不知名“同事”能不能从驾驶舱全须全尾地爬出来。
洛维却从她这话里听出一点别的意味。
他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闭上眼细细感知了一遍另一架机甲里的精神本源。
这一查探之下，居然不知深浅，好像里边的人特意设置了一层精神力隔离壁。
洛维的脸色越发不好。
放眼整个瓦伦帝国，能阻隔他精神力探查的人也屈指可数，只是但愿不要是那个……
然而“但愿不要……”这个句式，基本上就是为了必然发生而存在的。
戈萨尔一坐进驾驶舱，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本来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不太在意这个实战模拟考核，但甫一进行精神连结，就感到一股厚重绵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倾袭而来。他手上微微一顿，面不改色地顶着这股重压完成了精神连结，目光渐渐凝重起来，总算开始正视他的对手。
同样是一架不起眼的老式机甲，全封闭驾驶仓让人无法窥探其中情形。
精神力威压这种东西他在孩提时期刚开始练习操控机甲的时候就习以为常了，叶其峥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老师基本由着他跌爬滚打自生自灭，但好歹说过几句有用的话，他说：“儿砸，你不要总想着怎么去用精神力驱动机甲，那是把自己当成核反应堆用，就算你的小身体被掏空，一个头憋成两个大，它也抬不起一根手指。”
“你得通过你的机甲去感受整个由精神本源构成的世界，记着，从你坐进驾驶舱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是你的眼睛，你的手，从你脑袋里发出的任何一个指令，它都得老老实实去听。”叶其峥停顿了一下，说：“当然，你得先让它听见。”
他本来曲着两条长腿躺在一块表面平坦的大岩石上，手臂在脑后枕着，闭着眼睛扯嘴皮子，这会儿忽然睁开眼，手掌在石面上撑了一下，轻轻巧巧地起身一跃，就稳稳落在小戈萨尔驾驶的机甲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机甲里边的小孩愣愣地抬头看着他。
这种小型机甲的驾驶舱是全透明的，叶其峥看着他身上裹的那一堆线，笑眯眯地说：“等你学会了精神连结，就用不上这些了。”
小戈萨尔盯着他的笑脸，冥冥中也不知道开了哪一窍，脑子里稀里糊涂地过了一遍那句“记着，从你坐进驾驶舱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是你的眼睛，你的手，从你脑袋里发出的任何一个指令，它都得老老实实去听。”
只见这架机甲笨拙地抬起它的钢铁手臂，极轻柔地在它肩膀上蹲着的那人头发上抚了一下，几乎只碰到几根随风微扬的头发丝。
叶其峥看的咋舌：“可以啊儿子。”下一秒他就板了脸，把小孩从驾驶舱里捞出来揉了几遍脑袋，表面严肃内心得意地说：“这种以下犯上的事，下次少干。”
谁知道这倒霉孩子长大之后，几乎把“以下犯上”当成了人生信条。
这是后话了。
戈萨尔感受着他的精神丝在机甲内液里畅快地游走，周身一切清晰了数十倍不止，以对面机甲为中心的精神力场如同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无形地倾轧着场馆内每一丝空气，使人望之生畏。
两人敌不动我不动地对峙了有一会儿，戈萨尔打开控制面板，按下光学迷彩，率先冲了过去。大厅里顿时失去这架机甲的踪影，只能听见飞速贴地滑行的声音声和刀锋掠过的短暂破空声。
另一架机甲里的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鲁莽。”
他仿佛看得见戈萨尔在哪儿，操纵机甲随手格挡，利刃相击间铮鸣不止，空中隐约有火光闪烁。
一上来就肉搏，也是不走寻常路。
这种老式机甲采用的是原始色机身，简言之就是漆都懒得刷的金属色。战局一开始，伏在栏杆边上的人基本就分不清谁是谁，莫说眼下只剩下一架。
之前拦过洛维的精细少年早在听到“戈萨尔上校”几个字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来，腰部抵在栏杆上，上半身直往外探。声音紧张得有点发抖，问：“哪个是戈萨尔上校，哪个？”
洛维好心指给他看：“喏。”
那少年回头刚想道谢，看见是他，表情立刻阴沉下来，碍于校长在场没有发作，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专心盯着那架机甲。
洛维想起他那声“戈萨尔大人”，就觉得之前笑到肚皮发软的感觉还残留在那，不由轻咳一声，作出一副严肃正经的表象来。
拉提奥从后边悄悄地摸过来，左右看看，居然朝洛维那里走了过去。
他想起在中庭看到的一幕，一面好奇得百爪挠心，一面又不敢出言打探，内心七拐八弯地打了十来遍腹稿，站那足有小半晌，才终于提起一点微末的勇气，张开嘴唇后，却又在称呼上遇到了瓶颈，这这……叫什么好呢，伦巴第小少爷？很难不用嘲讽的口气念出来啊！伦巴第同学？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难不成洛……洛维？
拉提奥自个默默地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寒颤。
他以一种造型奇诡的姿势扭着身子靠近洛维，说：“哎，那个谁……”
少年俊秀的眉峰微微蹙着，似乎没有听见。
赛斯汀娜偏过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拉提奥这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观战的人都默不作声地紧紧盯着下方战局，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拉提奥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动，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腿戳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后张，像只被胶带粘在地上的麻雀一样伸长脖子去看。
演练场上的自然还是那两架机甲。
只是这次很好辨别了。
因为其中一架已经缺胳膊断腿几乎散了架，关节处冒着滋滋的电光，机身装载的武器去了十之七八，还剩一个不知道管不管用的反粒子炮突兀地立在机甲的胸膛上，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重症患者把肺咳出了半拉。就连应当被好好保护的驾驶舱也残缺了一角，露出操控者的小半截军靴。
拉提奥目瞪口呆地想：“这也太狠了吧。”
洛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破损的驾驶舱，手指捏在栏杆上，指骨微微泛白，手背青筋迭起，从牙缝里逼出字来：“谁把那个老疯子放出来的。”
不知道打人不打脸，打机甲不打驾驶舱么！
他话音太小，几乎是气声，在场没人听得见。拉提奥心惊胆战地从眉毛底下觑校长的神情，疑惑她怎么还不喊停。赛斯汀娜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考核双方都没有叫停的意思，她虽然身为校长，也不能强行制止。
何况下边那两个人，也不是她一个上校就能令行禁止的。
她突然有点后悔任由那位上场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跟……怎么跟叶帅交代呢。
无法被交代的“叶帅”面无表情地扣住栏杆，站得身姿挺拔而又浑身僵硬，躁动不安的精神力从身体里一点点溢出皮肤表层，又像青烟一样散去，片刻消弭于无形，看台上没人注意到少年的变化，只觉得气氛凝滞到险些无法呼吸，胸口似乎被人压了一台行将扫射的重机枪，吸气难进呼气难出，各个憋到脸色发紫摇摇欲坠。”
下面那架骨骼完好金属外壳轻微受损的机甲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撇了撇胡子，不甘不愿地按下通讯按钮喊道：
“小子，认输吧！再打下去你爸要炸啦！”
对面机甲毫无反应。
“再不出来我就轰你啦！”
他话音未落，那架残破机甲上的反粒子炮倒开始蓄势，蓝色光束层层推进，最外层发出耀眼的白光，是个即将发射的趋势。
老头嘿嘿一笑，布满老茧的双手重又放上控制板。
“这可就不能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考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