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考核（上） 原来机甲实 ...
-
精神力引导课的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看起来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个子不高，戴一副色彩鲜艳的装饰用眼镜，镜框上沿略低于眼睛，镜托则靠向外侧，架在微微翘起的鼻尖附近，所以时不时要用手扶一下以防滑下去。
她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在特殊材质的光学镜片后面显得十分迷蒙，伸手去扶镜架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眯一下，仿佛当真看不太清似的。
班上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崽子也一致默认这老师是个睁眼瞎，旁若无人在下边交谈打闹。
毕竟精神力引导不算一门十分重要的课程，只有精神力水平徘徊在及格线边缘（当然还有洛维这种及格线以下的关系户）的学生才被强制要求选修。
洛维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边的仪表盘，老师从他旁边走过，照本宣科地念着精神力引导法则，声音很快淹没在几个调皮学生制造的噪音里。
洛维旁边这个也是个坐不住的，屁股底下活像塞了个陀螺，以座椅为轴心转个不停。他把教室里但凡能盯着发呆的东西研究了个遍之后，视线很快落在洛维面前的仪表盘上，这下却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口中“咦”了一声，凑过头去拿着研究者的精神认真观察了起来。
半晌得出个天才结论，举起爪子大喊道：“报告老师，伦巴第同学的精神力检测仪坏啦！”
洛维刚把仪表盘的指针拨到另一边，闻言默默地收回了手。
老师总算停下念课本的声音，慢吞吞地走过来，伸手推了推滑下去一点的眼镜。
这学生把洛维面前的手持式精神力检测仪拿起来说：“刚才他拿手一拨这个就动了，你看，现在还停在最高值呢。”
说着他也伸手去拨，指针纹丝不动。
“咦咦咦？”这学生一脸惊诧。
“总之这铁定坏了，书上说物理手段……呃，物理手段……”老师接过他的话：“物理手段无法对精神检测的结果造成影响。”“对对对，就是这个。”学生说，他把检测仪一丢，指了指洛维，特别理所当然道：“他的精神力总不能已经到了少尉级吧？”
老师没有说话，但表情明显也深以为然。
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的洛维：等等，最大阈值是少尉级的精神力检测仪？
不好意思他还以为那是给小孩子锻炼精神力精微控制的小玩具。
这时候全班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洛维在心底叹了口气，指尖勾了一根精神细丝，绕在老师正在检查的仪表盘指针上，随着她手指的拨动不住地左右晃动。
学生得意道：“你看吧！”他不死心地从老师手里夺过检测仪，想要再试一遍，这次他的手指一碰，指针就抖如筛糠。这学生觉得好玩，没完没了地把它拨来拨去，一边万分可惜地感叹：“要是入学考试的时候用这个检测，我说不定能分到A班呢。”
洛维面无表情地在一旁控制着精神细丝，为帝国的未来深感担忧。
老师把“坏掉的”检测仪回收之后，发给洛维一个新的，并好心叮嘱他：“这个是给高级班用的，最高可以检测上校级别的精神力，所以数值变化可能比较……细微一点，你不用担心。”
她还站在那里细心教导了洛维使用方法，用和善的眼神鼓励他尝试一次。
洛维只好“细微”地使用了一遍给她看。他瞥了一眼旁边那学生的仪表盘，估摸着自己应该比这个惨不忍睹的成绩还要再惨一些，于是用了十二万分精准的控制力，完美地使指针停在一个看起来似乎没有动但实际上确实动了一点的刻度上。
老师把脸凑近检测仪，眯着眼仔细看他的成绩，惊喜道：“伦巴第同学，你进步很大啊！”
洛维……洛维着实无言以对，只好再次为帝国的未来深感担忧。
他只希望这老师行行好继续回去读她的精神导论，她却觉得洛维的“进步”十分喜人，足足夸了他有小半节课，直把洛维夸得面无人色，恨不得立刻甩手走人。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少年的面孔简直显出几分憔悴了。他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课表，眼睛微微一亮。
这一节是机甲作战系的主课：机甲实战训练。
洛维总算提起一点兴致，快步往训练馆走去。等他到了场馆，却看见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模拟仓像大号仓鼠一样乖巧地蹲在那里，看他到来一齐发出了嘲笑。
原来机甲实战训练的意思是：既没有机甲也没有实战的训练。
洛维把电子课表摔了转身就走。
“哎，这不是伦巴第同学嘛。”
叫住他的是个体格壮实的中年男人，板寸头，穿军用背心和作战训练裤，笑容爽朗，平易近人，“你可算来上课了。”他翻了翻名册，在上面打一个勾，笑着问道：“老元帅身体可好？”
洛维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要来上这什么劳什子课都是托了这个“老元帅”的福，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眉头打了个结，冷冷道：“没死。”
中年男人一愣，哈哈笑道：“伦巴第同学真会开玩笑。”他看一眼洛维神情，十分宽宏地说：“年轻人想摸摸机甲，我是很理解的嘛。不过你们现在才一年级，还是要以安全为重。”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近旁的模拟仓外壳，“模拟仓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至于拟真度嘛，也足够了，基本和实战没什么差别。”
他冲洛维眨了眨一只眼睛，开了个小玩笑：
“上次我还看到有个学生从模拟仓里跌出来，捂着完好的脖子吱哇乱叫‘我的脖子呢！’”他一手掐着脖子喊得声情并茂，可惜看的人不给面子，没什么捧场的反应，只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请假。”然后也不管批不批，抬脚就走，仿佛说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老师愣了一下，追上去说：“别啊，你走了保管会后悔的。”
洛维置若罔闻，照走不误。
这老师搜肠刮肚了一通，突然福至心灵地喊道：“这节课戈萨尔上校也在！”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少年停住了脚步。
“他来干嘛？”洛维踟蹰了一下，问道。
老师故作调皮地眨了眨一只眼睛，说：“暂时保密。”
洛维缓缓地、缓缓地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老师莫名打了个寒颤。
洛维移开目光，随便找了个模拟仓靠着闭目养神，看样子是不打算离开了。
老师松了口气。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他站在前边拍了拍手，高深莫测地一笑：“今天我们换个地方上课。”
他带领学生来到训练馆的实战演练厅，从侧边小门坐透明电梯上去，到达看台后，安排学生各自坐下。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大厅。光洁延绵的地板上有两架蛰伏不动的机甲，都是学校用于机甲训练的初始型号，从战场淘汰下来的，学生们一般叫光板机。
两架机甲伸展筋骨似的动了一下，由蛰伏改为站立。
这就是个备战状态了。
老师激动道：“同学们，这是一次很好的观摩机会。”他看学生兴致不大，想起自己忘记说明，“同学们都知道，索恩机甲作战系一向有毕业前进行实战模拟考核的传统，由任课教师或是……进行一对一考核……”
洛维没有坐下来，他手掌握上栏杆，静静地看向左边那架机甲。
里面有一个他很熟悉的精神源，实际上，他就是不用精神力去感受，也能从机甲起身的样子判断操控者是谁。
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个小小的孩子第一次触摸机甲时闪闪发亮的眼神，抿着小嘴假装克制，实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问可不可以坐进去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
洛维突然有点后悔。
也不知道是后悔那时候心软教他操控机甲，以至后来一发不可收拾；还是后悔心肠太硬不许他去念军校，以致……三年未能见上一面。
不，其实还是见到过。
只是也是这样远远的看着。看着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长得高了又瘦了，脸上显出时光刻砺的棱角，眼睛里却愈发深沉不见情绪，整个人逐渐长成一块神鬼不侵的坚冰，摸在手里，既凉且硌。
洛维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太愁人了。
洛维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也跟着他叹了口气，只是神态截然不同，唇边还挂着一点俏皮的笑意。
她说：“唉，后生可畏啊。”
他们身后的机甲实战训练课老师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指出重点：“今天进行实战考核的是戈萨尔•叶上校，而负责考核的是……耶？校长，你怎么在这？那下面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考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