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婚假结束 今天则干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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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洛维发现戈萨尔没有出门的打算，他仍坐在椅子里不紧不慢地喝着那杯黑乎乎的伊伦尔星咖啡，洛维偷偷尝过一次，苦得他直吐舌头，天知道这孩子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虐的。
“今天不用上班？”洛维问。他正要把一盆绿植搬去院子，一株体型较大的圆叶盆栽，最大的一片叶子高过少年的头顶，因此很是遮挡视线。戈萨尔起身过去帮他打开门，手肘蹭到了一片叶子。圆形的浅绿色叶片立刻变了颜色，一种深沉的墨绿像滴进清水的墨汁一样迅速从中心晕染开来，逼至边缘，从边上冒出绒毛那么细小的刺，手掌大的叶片挥着绒毛刺整个朝着戈萨尔扇了过来。
这变化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戈萨尔神色不动微微后退了一步，眼底划过一丝对危险的警惕。
“这是什么？”
叶片扇空了两下，悻悻缩了回去，变回原来的样子。
少年从盆栽后面露出小半张脸，“唔？”他注意到那片正收起绒毛刺的圆叶子，“你碰到它啦？这东西胆子小容易受惊，不喜欢和别的生物接触，一受刺激就放毒刺挥叶子，被叶片拍两下倒不要紧，小心不要碰到那些刺。”少年认真道：“会死的。”
“……”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晃了一圈的戈萨尔。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少年身上挨着的那些浅绿色大叶子，还有一片紧贴在少年的脖子上，把白皙细嫩的皮肤蹭出一点浅红。
有种把这东西搬走扔了的冲动。
尽管这些叶片看起来十分……安详，丝毫没有变身打人柳的趋势。
戈萨尔：“……不喜欢和别的生物接触？”
洛维面不改色：“也许我比较有亲和力。”
戈萨尔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桌面上浮起他将要处理的文件。“今天在家里工作。”他这才回答洛维的问题。
洛维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去忙着把满卧室的植物搬去院子里，它们中有些需要阳光，有些不需要，但不管怎么说任由它们在墙角挤作一团绝非明智之举，由于某些个体植株的极端胆小和极富攻击性，也由于少年休养期间不需要一堆植物在晚上没完没了地对他排放二氧化碳。
小机器人跟在洛维后面跑进跑出，这小家伙太久没见人有点神经质，成天黏着洛维的脚后跟，走到哪跟到哪。
少年搬完花盆洗过手，目光在沙发和餐桌之间逡巡，然后坐到戈萨尔身边那把椅子里，手肘搁在桌面上，支腮瞧他。无故被盯的戈萨尔眉峰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成淡淡的一线。
闲着无聊看看儿子在做什么的洛维：哎呀我儿子怎么这么好看呢。
一边批文件一边注意某人动向的戈萨尔：……过来了。
发现洛维停下来不动了的小机器人围着桌腿绕了两圈，去别处打扫卫生了。
洛维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游移，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戈萨尔轻轻咳嗽了一声。
洛维回神，突然问：“外庭那些老头子找你麻烦了？”
修长手指执的笔尖顿住，“听谁说的，安提斯少将？”他不答反问，洛维愣了一下，说：“啊……是。”
戈萨尔便冷笑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洛维满脸问号。
话一出口戈萨尔就察觉自己语气不对，他昨晚听说安提斯来过之后，脑子里就一直绷着根弦，随便拨一下就嗡嗡作响。今天则干脆留在家里把人看住，最好……须臾不离。
戈萨尔偏头咳了一声，说：“没有。”然后又补了一句：“算不上麻烦。”说完又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常态，少年在旁边拿狐疑的眼神瞧他。
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提示音，洛维低头看了一眼，唰地起身：“我出去一趟。”
戈萨尔额头一跳直接把笔扔了，伸手拽住少年：“你去哪？”
洛维拉着他就往外跑。
西尔维娅站在院子门口，不明所以地望着骤然冲出来的两个人。
她刚才在自家院子浇花的时候，瞥见这里一片绿意，便发了个简讯说：嘿，洛维，你院里多了好些植物，我来看看。
结果一脚还未踏进，就看见墙根子那摆着一盆小小的绿铃铛，顿时吓得僵在那里不敢靠近了。
她不晓得这院子里随便哪株植物都有不下于那盆杀人铃幼体的杀伤力，也没发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正无声向她逼近。
洛维见她完好无损，不由松了口气，他一边走向西尔维娅边向攀在墙上悄然靠近女子的藤蔓甩眼刀，藤蔓委委屈屈地收了叶子缩回去了。
西尔维娅站在院外没有瞧见，戈萨尔倒看的清清楚楚，那藤蔓似的植物是从墙角一株球形植物裂开的外壳里伸出来，顺着墙体攀爬蔓延，藤上蜷曲的叶子展开后是翠绿的扇形叶片，贴着墙面十分漂亮，但叶子背后若有似无地渗出阴影状物质，逐渐交汇扩大，布满了整面墙，甚至有探出墙体的趋势。
戈萨尔眼角一跳，这玩意他正好认识，卡斯星沼泽地带一霸，俗称噬阴鬼藤，特点是：见啥吞啥。
他当做没有看见，而洛维还拽着他的手，西尔维娅暧昧的目光投了过来，少年毫无所觉，戈萨尔则安之若素。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年轻女子之前不止一次拿奇怪的眼神瞄过他。
西尔维娅冲少年挤了挤眼睛：“我烤了点小饼干，要来点吗洛维，和……这位先生一起？”
洛维欣然接受，顺便连戈萨尔的份一起答应了。
身着军装面容冷峭的青年则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任由软毛卷发的少年拉着他往前走。洛维一面走还侧头对他说：“你一定要尝尝西尔维娅的手艺……”
少年说话的时候唇角含着温和亲昵的笑意，至于戈萨尔，西尔维娅惊异地发现这个从头到脚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军装青年在一刹那间整个人连同面部线条和衣服褶皱的尖角都一起柔和下来，他并非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而是把少年一起划进了“安全范围”里。
好极了，现在两个人罩着同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子。安全警报直接从生人勿近跳到了闲人滚边。
西尔维娅愣愣地站在原地，生平第一次有种被人秀了一脸的错觉。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满院子长相千奇百怪的植物，拎起裙子急匆匆跟上了两人，但小心翼翼地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
西尔维娅把她烘烤的形状不一的威化小饼干装在花瓣形玻璃碗里，洛维举着形状漂亮的银质镂空雕花勺问：“只有一个？”他观察了一下补充道：“还是鸡心形的。”
西尔维娅坐得很直，她微微抬起下巴，拿出身为主妇的矜傲说：“事实上，那是爱心形。”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坐得更直的戈萨尔，悄悄对洛维传递了一个眼神，杏眼里写着满满的“你懂得”。
洛维完全不懂。
不过他也无所谓一个勺子还是两个勺子，或是干脆没有勺子。他挺费劲的用这精致的小玩意舀起一块饼干，然后递到戈萨尔嘴边，明确地说：“吃。”
年轻的军官嘴唇紧闭浑身僵硬。
少年疑惑地眨了眨眼。
西尔维娅对这种简单粗暴毫不浪漫的喂食方式表示震惊。她随便找了个话题：“戈萨尔先生是军人，那洛维你是做什么的呢？”
少年把勺子收回来，饼干送进自己嘴里，称赞过口味，面色如常地答道：“我退休了。”
西尔维娅：“……”一时分不清这是认真的还是玩笑但是看起来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戈萨尔倒从僵直里回复过来，代答道：“他是学生。”说完抿去唇边浮起的一丝笑意。
少年顿了一下，猛地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戈萨尔便抑不住的语带笑音，他看着洛维，暗绿色的眸子舒缓地微敛：“你不知道吗，你是索恩学院一年级的学生。”
洛维沉默了一会，“……这么说，我还得去上学？”
像是回答他的提问，通讯器应声而响。
戈萨尔瞥了一眼少年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外公”两字闪烁着，他又放心地收回视线。只要来电的不是某位副官，戈萨尔上校就不必升级为一级警备状态。
反应过来“外公”指代的是谁之后，洛维其实是拒绝接听的。
但他随即想到，倘使他这么做了，那老头本人恐怕就要找上门来，而不单单是他的影像。他也只好不情不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伦巴第随手搭着拐杖，还是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见到他就把拐杖往地上一敲：“混小子，这么久才接，干什么去了！”敲击地面的震动带动传送数据，影像起了波纹，洛维眼皮一跳，没说话。
老头自顾哼了一声，用眼角瞄他，不满道：“嫁了人就把外公忘了，这么多年白养活你了，都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
洛维差点把勺子拗断砸他脑袋上，想想这只是影像，他忍住了。
戈萨尔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悄悄听着。
西尔维娅在旁边端着杯子小口喝茶，杏眼睁大了看着洛维和戈萨尔，心想：原来已经结婚了啊。
伦巴第用“嫁出去的外孙泼出去的水”的眼神把洛维谴责了一遍，顺带瞪了一眼旁边的戈萨尔，后者神色淡淡，显然不痛不痒。
就在洛维忍无可忍手指骨都在咯哒咯嗒作响的时候，他终于说到正事：“索恩那边来了电话。”伦巴第命令道：“你的婚假也休够了，明天就去学校报到。”他说完自觉口气过于强硬，又放缓了语气道：“外公知道你不喜欢去学校……”他斜睨戈萨尔一眼，颇不想承认地小声咕哝：“尤其你唯一肯去学校的理由也没有了。”
洛维眼神放空，心想：天杀的婚假。
“但是……”伦巴第话音一转，目光骤然收束，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少年，口中道：“身为我的外孙，我不允许你用逃避的方式解决问题。”
洛维暗地里吐了个槽：结果就用自杀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他敷衍道：“好了我明天就去。”然后心不在焉地结束了通讯，心想索恩嘛，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学生崽子，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地，去转转也无妨。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要去上学，不由深深沉沉地叹了口气。
抬眼就瞧见西尔维娅冲他露出一朵渗人的微笑：“原来你们早就结婚了呀……嘻嘻。”
戈萨尔更正：“也就前些天的事，不算早。”
洛维：“……”他当机立断把通讯器上伦巴第的备注改成了“死老头”。括弧，不要接，一接准没好事。括弧完。
西尔维娅站在院门口送两人。
洛维摆手：“送什么，就在隔壁。”他说着转过身同戈萨尔并肩离开，拈了一个饼干（西尔维娅给了他一个牛皮纸小纸袋装了一些拿在手上），手肘蹭了一下身边的人：“哎，你真不吃？”
他随口一问，照例把饼干送到自己唇边，嘴唇微张刚要碰到的时候，戈萨尔微微侧头挨近少年，眼睫低垂着，俯首含住嫩白指尖上那枚小巧的饼干。
被骤然夺食的少年顿时一愣。
年轻的军官唇角微弯：“味道不错。”
“……”看着他们背影都被秀了一脸的西尔维娅：这次果断不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婚假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