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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您是这家的新主人吗? 戈萨尔似乎 ...

  •   戈萨尔似乎略怔了一瞬,安提斯紧紧盯着他,瘦削的脸上带有某种急切确认的表情,面部肌肉都是绷紧的,深棕色的双眸里似乎隐隐浮现出本不该有的希望。

      “是我。”戈萨尔眼睛低垂着,嘴唇轻轻翕动,吐出两个字。

      安提斯眼里的希望像海中泡沫一样被退去的潮水带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眼睛黯淡着,嘴角却露出了然的微笑,仿佛在说:我就知道,就应该是这样。他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肩上却已经戴着少将的肩章,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他甚至不太像一个军人,戈萨尔曾远远地看到过他站在叶其峥身边的样子,眼睛里含着温润的笑意,待人温和有礼,简直像个书生。叶其峥虽然也能披着这样一幅假象,但他骨子里的张狂劲儿是盖不住的,前一秒跟你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吓得你哭爹喊娘。比起他,旁人显然更愿意与这位“善解人意”的副官打交道。
      安提斯也十足是个模范副官的模样,把第九军团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纵得叶其峥这个甩手老板成天由着性子来,对着皇帝元帅就敢踹桌子摔板凳,阎王见了也要退让三分。
      他就在旁边用责怪的眼神瞧着叶其峥,然后叹口气转头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老实说这眼神让人……让他嫉妒。

      戈萨尔垂在身侧的手臂不自然地抽紧了一下。他抬了眼,淡淡地注视着影像里的安提斯,问道:
      “你原本就知道我是他的——”他抿了一下淡薄的嘴唇,“养子?”

      安提斯诧异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戈萨尔平淡地指出:“对一个违反军纪的二等兵,你也未免太好说话了。就算我拿回了那堆破铜烂铁,恐怕还不够格在远征军归来仪式上先于整个第九军团露脸吧。”

      “破铜烂铁……”安提斯有点哭笑不得,“他要是听到你这样说苍鹭,一定要跟你生气的。”他眼睛里闪烁着温和而细碎的光,那代表怀念。

      戈萨尔真是讨厌极了这种怀念,三年前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和他相处的时光。虽然那之前也并不算多。叶其峥那家伙毫不吝惜的拿大把时间陪着他的恐怕只有……小时候了吧。

      “你还小的时候我倒是听说过你。”安提斯说,他回想了一下,笑道:“他还拿过你的照片来向我炫耀。说什么‘看我儿子多可爱’,后来倒……不常听见了。”

      “是新鲜劲过去了吧。”戈萨尔面无表情地说。

      安提斯便责怪地瞥了他一眼,眼睛里是一句无可奈何的“你这孩子”,但他到底没说出来,只是转而说道:“差不多三年前他跑来军部下榻的时候我倒问过一嘴,他只说:‘孤家寡人一个,回的什么家。’那个眼神口气……啧啧,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动过那么大的肝火,偏还隐而不发,跟胸腔里揣着个定时炸/弹似的,走到哪都是一片愁云惨淡。”他又露出个怀念甚至是纵容的笑,轻声说:“谁敢惹他呀。”

      戈萨尔真是懒得跟这人打交道,张口闭口“这么多年”,说起话来故作亲近,当人不知道他和叶其峥关系好么。
      他脸上显得冷冷的。

      安提斯只看出自己说到“孤家寡人”的时候,戈萨尔眼神似是有所触动的,别的一概全无,他心里暗道:不愧是叶其峥的儿子,是个隐藏情绪的好手。
      所幸没看出戈萨尔对他的那股子没来由的敌意,只当他是天性冷淡。

      弗瑞克倒是偷偷瞄了戈萨尔一眼,心说:老大看起来不太高兴啊。虽然他一贯就不太高兴。

      安提斯东扯西扯的,终于扯到了正题:“我怀疑你是叶其峥的儿子,是在收到元老院向内庭举荐你的消息之后。”他眨了眨眼:“元老院为什么平白无故地举荐一个二等兵,你就不好奇吗?”

      “我听说元老院素来举能者为任。”戈萨尔面不改色道。言下之意我就是那个能者,他们举荐我自然理所应当。

      安提斯没忍住笑了:“你这幅样子倒是和他如出一辙。嗯……”他把食指弯曲按在嘴唇上,做出思索的表情:“有一件事,虽然谈不上秘密,不过知道的人确实很少。
      “叶帅和元老院的关系算是很好。”他说。旁边弗瑞克露出诧异的表情,元老院的神秘程度差不多要跟宇宙边界在哪媲美了,除了皇帝本人基本没人知道它在哪里,莫如说皇帝也不一定知道。叶其峥和元老院居然有一腿,他是真没听说过。
      安提斯继续道:“所以元老院的意思,其实就是——”

      “不可能。”戈萨尔打断道,俊美的面容显得比刚才更为冷峻,“他从来就没同意过我去……索恩。”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了?”安提斯摇了摇头:“少年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影像就骤然消失,另一边安提斯看着被掐掉的通讯足足愣了有三秒钟,半晌笑叹一句:“到底还是年轻人。”
      他所在的仍然是那一间病房,身后不远的病床上躺着那个被他称作“夏恩”的银灰色长发的人,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皱,额角沁出汗珠,苍白的面颊有轻微的扭曲抽搐,看起来十分痛苦。
      安提斯转头看向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几乎看不出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第九军团副官,他的脸上像是裹了一层浆,棕色的眼眸却闪现冰冷的寒光,他走向床边,缓缓对床上的人伸出手,你几乎以为他要扼断他的脖颈。
      安提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替他掖了掖被子。
      他看着夏恩那似乎在噩梦中挣扎的痛苦面容,自言自语地说:“他要我照顾你,我就要照顾你,好好照顾你……”

      弗瑞克绷着脸看戈萨尔,干巴巴地说:“容我提醒你,老大,你刚才掐掉的通讯属于第九军团军团长副官,现在第九军团内享有最高权力的人,一名少将,同时还是你的长官。”

      戈萨尔的回应是:“那个名字一大串的黑盒子,你重做一个还回去。”

      弗瑞克立刻把什么副官长官统统抛在脑后,他惊得差点蹦起来了:“你在开玩笑吧老大?虽然我参与过开发,但是要我重做一个那是要我的命啊!你不要说得好像做个机甲模型一样轻松好不好!”

      戈萨尔转身进了院子,在墙根底下拿了个小花锄,放在手里掂了掂。

      弗瑞克顿时挺胸收腹站了个笔挺的军姿:“好的老大,我知道了老大。”

      戈萨尔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除草。”

      弗瑞克:“……”

      那天下午苍鹭的下葬仪式终于举行,游/行队伍拖着银色机甲从军部出发,穿过平民区的主干道,绕了一个圈回到“广场”。一路笼罩着庄严肃穆的凝重氛围,外庭的金属大钟响了三十六下,悠远高扬直传天际的长鸣声停下之后,皇帝发表了“致我们于此长眠的伟大元帅”的最后悼念词。

      不过这时洛维睡得正熟,那三十六声钟响仿佛成了最悠扬的催眠曲,一直飘到他梦境里的天空上。
      昨晚他实在被那个幻影折腾得一宿没睡,直到夕阳拖曳着尾巴不甘愿地洒下最后一丝余晖时洛维才睁开眼睛,因此没有看到一群人把那么大个机甲当成人塞进地底墓的滑稽场景,也没能看到皇帝追封他为元帅的时候伦巴第老头一声不吭地杵在旁边。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

      花圃吗?

      站在门口预备伸个懒腰的洛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的杂草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要说杂草,整个院子都变得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一丝绿色,连原先趴在墙上自由生长的藤蔓也没了踪影。
      洛维沉默。
      跟在他后面出来的小机器人对着找不见太阳的天空也沉默了。

      一般人会在除草的时候会顺便把其他植物一起移除吗,还是在他眼里土里长的乃至墙上爬的都属于杂草范畴?
      这真是……宛若大军扫荡过一般的惨烈景象啊,与此同时整洁到军纪严明,简直令人肃然起敬。
      洛维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时侧边的围墙上有什么晃动了一下,洛维转头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微微含着诧异的杏眼。一个面容俏丽的年轻女子,她似乎没料到这里有人,“啊,你好!”她小声喊道,有些笨拙地冲洛维挥了挥手,露出腼腆但真诚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正在浇花。

      “您是这家的新主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您是这家的新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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