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糖浆呢 洛维刚要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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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刚要作答，就听围墙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惊呼：“西尔维娅！”成年男子的浑厚嗓音。和洛维说话的女子听到这声呼唤，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回过头去，同时脚下似乎一个打滑，整个人侧着身子仰了一下，在洛维的视野里，就看见一只拿着水壶的细手腕子以围墙作轴画了个抛物线，洒出来几滴水珠。
这次响起的是女子的惊呼声了，在尾音落下之前，洛维手指动了动，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精神细丝带动围墙另一边宽大的绿色叶片，在女子摔下来之前轻柔地托了一下。
西尔维娅仿佛一个从滑梯上落下的孩子那样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愣。她的丈夫已经冲到跟前，把人扶起来，抓住手臂紧张地上看下看：“怎么样，摔疼了没？”
“没……没啊。”西尔维娅回头看了一眼高脚凳旁边的大叶子，它一动不动。
男子见人没事，松了口气，把脸一板开始数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站那么高，摔了怎么办！”他想到刚刚已经当他面摔了一回，脸板得更厉害了，俨然一个当场抓到学生作弊的老师，眼神可谓严厉，擦去妻子脸上水珠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小心。“还好没什么事，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西尔维娅乖乖地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啊，隔壁那个人！”
男子被她打断，愣了一下：“什么人？”
“就是隔壁的新……”她的视线突然定住不动，她的丈夫有点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一个茶色头发的少年闲闲靠在院门边上瞧着他们，乌黑的眸子里含着一点笑意。
他的肤色十分白皙，五官也称得上精致，怎么看都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相貌，神态里却有一股不合年龄的自若，乃至一份安然敛伏的威势，下一秒你又发现这些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他只是个具有迷人特质的好看的少年而已。
西尔维娅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她下意识理了理自己方才跌乱的鬓发，“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洛维摆摆手：“我就过来看看夫人有没有受伤，希望没有打搅两位。”他笑了笑：“顺便回答您刚刚的问题，我是隔壁屋的原主人，昨天刚搬回来。”
“哎，一个人吗？”
“不，还有我的……”一个词在洛维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滑进了肚子里，“一个朋友。”他说。
“我们搬过来一年多了，还没有看过隔壁有人呢。我叫西尔维娅，这是我的丈夫艾德。”
“洛维。很高兴见到您这样漂亮的女士。”少年微微欠身，你会觉得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合适，他可能还要行一个吻手礼。
西尔维娅眉开眼笑地掐了一把丈夫的手臂，踮起脚凑上他的耳朵小声道：“听听他叫我什么，夫人、女士！这里还没人这样称呼别人哩，我敢保证他是个贵族。”
艾德则好脾气地揉了揉妻子的头顶，他是个健壮的青年男子，体格有些魁梧，表情却十分和善，是个十足的老好人样子。
洛维当然听得见她说的话，但他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目光挪向别的方向。
这时窗户边传来“叮”的一声响。
西尔维娅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我的蛋糕。”就急匆匆地进了屋子。她的丈夫站在原地冲洛维抱歉地笑笑：“她总是这样。”洛维摇摇头表示不在意。西尔维娅回来的时候捧着一个大约两磅的黑白层次的方形蛋糕，照样步履翩跹，艾德走过去把它接了过来，放在了前廊的一张白色小桌子上。
西尔维娅看到洛维，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洛维，你还在，要尝尝我的蛋糕吗？”
洛维向来不拒绝漂亮女士的提议，尤其他现在已经饥肠辘辘。XZ药剂虽然能够补充精神力，但果腹就还差点火候。
前第九军团军团长大人把自己略带垂涎的目光从蛋糕上拔了回来，自觉矜持地微微点头：
“乐意之至。”
戈萨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属于叶其峥的那间房门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灯光，他不声不响地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折去了厨房。
他从食品即时运输网络订购了一份牛奶，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顺便查看了军用通道的购买记录，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从柜子里取出茶壶和杯子去水龙头清洗。
等他回到吧台前，一盒200ml的新鲜牛奶已经好端端地摆在那里。戈萨尔打开抽屉挑选了一块糖果大小的茶砖，放入陶瓷小茶壶注入开水，然后将牛奶倒进玻璃杯，放在蒸汽喷嘴下加热，等到加热完毕，他已经轻巧地提起小壶将红茶注入浅绿色瓷杯。
戈萨尔直视着缓缓倾倒而出的涓细清流，表情极为认真，然后取一只长柄小勺压住玻璃杯口倒入热牛奶，轻轻搅拌了两下后，带有红茶香味的热气慢腾腾地飘上来，白色的奶泡则像云朵一样趴伏在杯口。
他端着瓷杯去敲洛维的房门。
“进来。”属于少年的清脆嗓音。
戈萨尔却微微震了一下，像掀开蒙着幻梦的幕布那样推开了房门，他步履稳健，眼神淡然，唯有紧紧扣住瓷杯的指关节透出主人心中那丝不算平静的波澜。
洛维懒懒地靠在床上，曲起一条腿，面前摊开了一本大开本的彩页书，打从戈萨尔一动不动地杵在他门口发愣起，这书就没有翻过一页，但从戈萨尔推开门直到他的笔直的两条腿在床边停下，少年的目光似乎一直牢牢地黏在书页上，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了他全部心神的精彩内容。
实际上那是一本蛋糕烹饪指南。
他不抬眼地伸手接过瓷杯，并冷淡地道了一声谢。
床边有一把专为戈萨尔准备的椅子，宽大而方正，上面铺一层软垫。但他没有坐下，仍旧站在那里，直到洛维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他顺从地坐了下来，然而那股无言的尴尬气氛还是悄无声息地在两人间蔓延着，戈萨尔看起来像是在看守犯人，洛维则似乎在发呆。
他捧着瓷杯浅浅啜饮了一口，冷不丁地问：“糖浆呢？”
戈萨尔极其自然地答了一句：“糖吃多不好。”
两人均是一愣。
戈萨尔狐疑地打量洛维，那种带有试探的狐疑就像一只看守财宝的龙突然发现他最珍爱的宝石变成了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洛维气息敛伏默不吭声，细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犹如呈在绒布上打着光任你欣赏的珍珠，黑晶石般的眼眸乖巧安静地注视着书页上那只核桃布朗尼，双唇则如同上好的红榴石，唇边还沾了一点奶泡。
戈萨尔仿佛被迷惑一般伸出了手，他的指尖距离洛维的唇角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少年忽地转过头看向他，那手指便恰好点在他的唇上。
两人僵持了一会。洛维眨了眨眼，伸手握住戈萨尔的手腕把它拿开一点，“你干嘛？”
戈萨尔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几乎有点不怀好意，他说：“你是我的妻子，碰你一下不可以吗？”
洛维简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的耳朵成了接收不良的天线，只能断断续续地收到几个意义不明的字符，等他把这些乱成一团的字符整合成一句完整的话后，整个人就俨然成了一根被雷劈过的天线了。他腿上那本装模作样摆着的书也歪到了一边。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确认似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然后在戈萨尔试图重复那句话之前抢道：“好了，”他揉了揉额头：“你我都知道，这桩……婚事，”他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关系。你大可以无视我的存在，不必作出……恩，这种样子。”
和这段扭扭捏捏的话不同，洛维内心已经骂了八百遍臭小子。但他说到后来居然入了戏：“当然，也不用拿‘投影仪’来诓我。”他瞟了戈萨尔一眼，唉声叹气地自嘲了一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说完把头偏过去，侧脸轮廓透出点顾影自怜的小忧伤来。
洛维转过去的那大半边脸面无表情得跟个幽魂似的，他在心里想：完了，太丢人了。
戈萨尔差点被他这小模样震住了，但他到底不死心，手肘撑着床沿整个人迫近少年，喉结微微震动滑出低沉的笑意，“话不能这么说，夫妻之间到底要……好好相处。”暧昧的尾音伴随着青年的吐息贴上洛维的颈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糖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