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N号》结海

8、命运和理想

　　该从何说起呢？

　　余络景僵在椅子上。

　　“嗯。”她清了请嗓子，“首先，我个人认为ESD的内控系统还是很完备的，我们在测试的时候有发现一些瑕疵，但是总体上来说，我觉得，您还是应该以我们最终的报告为准。”
　　“这个问题我已经跟Kevin讨论过了。”

　　Kevin？据说正在草拟下一批裁员名单的Kevin？

　　余络景觉得喉咙有些干：“那，你有没有……提到……”
　　“我只跟他讨论了内控问题，没有提到你。”
　　余络景牵起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那么她的职业生涯暂时不会断送在酒后失言上。暂时。

　　“你改主意了吗？”

　　“嗯？”余络景赶忙把心思从老板身上收了回来，他们之前在讨论什么来着……

　　“嫁给我。”

　　余络景愣了一下，喉咙再次干了起来：“我没有说过……嗯，我是说过，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停了下来，想了一会说：“我觉得酒后说的话不必当真。”

　　“可是我觉得很有意思。”邱拓看着桌面，然后抬起眼看着她：“你的婚姻理论。”
　　余络景尴尬地笑着：“那只是随便——”
　　“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是靠不住的，婚姻是用来解决问题的。”邱拓说。
　　余络景看着邱拓想了一会说：“其实从根本上，我觉得婚姻制度是现行最优的长期男女关系，是应该尊重的严肃话题。”
　　邱拓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喝醉的你比较有意思。”

　　有意思？这下余络景笑得有点讽刺了：“邱先生，我很高兴我的宿醉可以娱乐到你，但是我的人生目标确实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有意思。”

　　“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余络景哑然失笑：“这有关系吗？”
　　“也许我可以帮你。”他说。
　　“如果我嫁给你吗？”余络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邱拓思考了一会：“你满意你现在的生活吗？”

　　余络景愣了一下。
　　邱拓看着她不带感情地问：“是不想改变还是没有机会改变？”
　　余络景的脸冷了下来，似乎正在压制心中升起的怒火。
　　邱拓等了一会，她却只是笑了。
　　“不是没机会，是没能力。”她幽幽地说，特意拖了下‘力’字，一副无奈的口气。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对面正是邱拓居住的小区。
　　真是漂亮，她感慨，“这房子月租多少？”她转回头问。
　　“2000。”邱拓答。
　　余络景不解地皱眉。
　　“美金。”邱拓补充。
　　余络景嘲讽地笑了。
　　“邱先生，我很感激你这么同情我，还想拉我一把，”她将手机放进包里，“可能我的能力永远也法让我住上2000美金的房子，但住2000人民币的房子我心里更踏实一些。”她站起来，挎上包，整了整衣服，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改变命运这种事，我还是比较习惯靠自己。”

　　余络景冲到街上拦出租车的同时拨通了陈锦陌的电话，一路怒气冲冲地说到家。
　　“你说我可以告他性骚扰吗？”她一边开门一边问。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终于得到机会说出了今晚第一个完整的句子“他帅吗？”
　　“这有关系吗？”余络景觉得怒火又增长了几分：“难道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汪精卫年轻时人模狗样的不也是个出卖国家的汉奸吗？”
　　“可是你现在谈的不是民族大义，是性骚扰。”陈锦陌在电话那头咬了一口苹果，“如果他长得像吴彦祖，交往的都是模特，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他有兴趣性骚扰你吗？”
　　“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吴彦祖。”余络景愤愤不平地将自己和包一起摔进沙发里，BRG宣传册正摆在她眼前，她拿起来，皱着眉头看着邱拓的照片。虽然不像吴彦祖，但恐怕也很难说服法官他有性骚扰的必要，主要是因为那身量身定做的西装，余络景愤恨地想。

　　“你真的把钞票扔在他脸上说这顿算我的吗？”
　　“怎么能扔呢，如果没扔中脸气势就全塌了。”
　　“也对。”陈锦陌一边赞同一边思索着钞票没扔中对方脸的场景。
　　“陈锦陌，”余络景变担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你说他会报复我吗？”
　　陈锦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你想听真话还是要我安慰你？”
　　“都不用了。”余络景无力地叹气。

　　“说真的，我不知道。”陈锦陌的回答同样无力，“现在这个环境，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她的公司上周也裁员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余络景差点忘记自己还在打电话。

　　“其实你可以答应他。”陈锦陌突然说。
　　“什么？”
　　“有好处的不是吗？说不定他真能帮你改变生活实现理想。”
　　余络景哼了一声：“理想？你以为我还在念初中吗？”
　　“你这种故作老成是最幼稚的表现。”
　　“那不幼稚的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余络景不禁为这意料之中的沉默有些得意，陈锦陌却不紧不慢的说：“我要这天不能再遮我的眼，我要这地不再埋我的心，我要这诸佛都灰飞烟灭。”

　　电话两头再次安静了下来。语言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读了那么多遍地句子，念出来还是像拳头在心上一击。

　　良久，余络景终于开口：“师傅，吃完药就睡吧。”

　　陈锦陌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我倒确实困了，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