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N号》结海

7、11：00PM－00：00AM

　　“这绝不可能！”
　　余络景拍着桌子将眼睛瞪到了最大，随即她意识到对面的邱拓依然泰然自若。
　　“我是说，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大。”她微笑着说，这一定是个玩笑，一定是！
　　“那么，余小姐，你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清晰。”邱拓喝了口茶说。

　　11：00PM－00：00AM

　　“余小姐，”邱拓看着余络景说，“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可以娶我啊。”她说着，还特地用手指了下自己。
　　“为什么？”邱拓笑了一下。
　　“因为——”她直起身子，邱拓以为她要靠近他，她却站了起来越过他径直去了厨房了。

　　他还要继续这样说一半就走的谈话吗？邱拓思索着，却听见厨房那个摆满杯子的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他起身走了过去，余络景正在对着一抽屉的杯子喃喃自语。
　　“——7——8……11——12——13……13——嗯，这个不能算。”她拿起一个马克杯，杯身上有一个闭着眼微笑的月亮。她把这个杯子放在了一边，将剩下的杯子再数了一边，特地蹲下来确定抽屉已经拉到底，然后点点头。
　　“12个！”余络景说。
　　邱拓靠在墙上看着她。
　　“20块一个！不对，50块一个……12个一共600块。”她点点头转过身面对邱拓。
　　“600块！”
　　“什么？”
　　“杯子啊！你不买吗？你刚刚不是在看吗？”余络景皱起眉头。
　　“我看的时候并不知道它们在售。”邱拓抱起双臂。
　　“现在你知道啦，600块还带赠品。”
　　“赠品？”
　　“买走杯子可以搭一个余络景给你啊。”余络景有些失望，“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怎么记性这么差。”
　　所以这样他可以娶她。邱拓明白过来。
　　“你很幽默。”他说。
　　余络景笑了两声：“你觉得这是个笑话？”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笑话。”
　　答案应该不在这里。
　　邱拓想着余络景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等邱拓坐回沙发上，余络景刚好从包里找到了今晚的第三个道具。
　　“喜酒？”邱拓看着她拿在手里的请柬问。
　　“错！”她斩钉截铁的否定，然后竖起食指严肃地说“是婚姻。”
　　“你知道——”她忽然凑近他，“你叫什么来着？”
　　“邱拓。”他耐心地回答。
　　“对，邱先生，你知道上海的离婚率是多少吗？”
　　她停下等着邱拓，让他怀疑这是疑问句还是设问句。

　　“是38%。”

　　是设问句。

　　“已经连续五年走高。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她顿了一下，“有人说是因为生产力的发展，有人说是因为女性地位的提高，也有人说是因为信仰的缺失。他们都没说到点子上，这是制度的问题，是现代婚姻一夫一妻终身制的问题。”
　　邱拓侧过身看着她：“那么你反对的是一夫、一妻还是终身制？”

　　“问题在于基础。”她说，“婚姻的基础——爱情。”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一种感觉。感觉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转瞬即逝。比如我现在心情不大好，明天睡起来就忘了。科学家已经说了爱情这种感觉的寿命是三个月至一年。婚姻是多久？如果你能活一百岁，婚姻就有70年，像这栋房子也是70年，如果我告诉你这栋房子你要住70年，但地基顶多撑一年，你敢住吗？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是靠不住的。可人人都在搬进这间不知几时会塌的房子里。”她低头看着那张请柬，有点沮丧。

　　“你知道导致人们结婚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吗？”她问。
　　“我猜应该不是爱情。”
　　“是年龄。”她抬起头，一脸的讽刺：“如果我是婚姻登记处的，我会问每一个来结婚的人，如果你现在是22岁，其他一切都没变，你仍然有现在的工作朋友生活方式，你的未婚夫或者未婚妻的性格品味发型也和眼前一样，就只是表格上年龄那栏的数字是22，你还会继续和身边这个人结婚吗？”
　　她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叹气：“我真想知道他们的答案。”
　　“那人们应该为什么而结婚？”邱拓问。

　　余络景侧过脸来看了他一会问：“你们为什么要并购ESD呢？”她直起身子看着他：“因为它几乎无效的内控系统么？因为它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营销方式吗？拜托，你们就算没去过他的工厂也看过他做出来的资料，ESD唯一值钱的就是他的客户名单。它能把东西卖给那些你们想卖的人，而你们不行，你们自己搭建渠道需要花数倍的人力物力和最宝贵的时间，这中间天知道还会产生其他什么想不到的问题，而现在买下ESD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ESD可以弥补BRG销售渠道的短板。并购是为了解决问题。婚姻也是一样。

　　“比如你，你年薪有多少，一百万？三百万？还有奖金分红股票期权，作为一个男人，这个社会对你的要求你已经完美地完成了。你是个成功人士，但是你想结婚吗？未必。你想享受自己的生活，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生活。家庭，等个十年对你也未必算迟。但事情是这么简单的吗？你总有个妈吧，你妈真得愿意等到你四十岁她七十岁的时候再抱孙子吗？你老板呢，他会觉得没有家庭的人也许没有足够的责任心不够成熟。更别说那些知道你是钻石王老五之后狂蜂浪蝶一样往你身上扑的女人了，应付她们需要浪费你多少时间，而这些时间又可以换算成多少金钱？”

　　“听起来我真得很在乎钱。”邱拓若有所思地说。
　　“不光是钱，还有其他因素，比如如果你喜欢的其实是男人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邱拓打断她，“你可以说重点。”
　　“重点就是，如果你有一个妻子的话，这些问题就全都不是问题。”
　　“这个妻子不会带来比以上问题更多的麻烦吗？”
　　余络景笑了：“所以你要去找一个不麻烦的老婆。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以男人为中心。找一个和你一样只想享受自己生活的人。找一个不爱你也不需要你去爱她的女人。”

　　邱拓看着余络景，似乎陷入了思考。

　　“婚姻不是感觉。灵魂伴侣什么的，只能互相安慰着去逃避生活中的问题。婚姻要找的是生活的伴侣，那个能够补自己的短添自己的长的人，是partnership，是team，才能在这片水泥丛林里披荆斩棘。否则，”她的声音轻了下来，“真得很累。”

　　风从窗户外吹进来，白色的窗帘飘了一下又落了回去，余络景无力地靠回到沙发背上。

　　“所以，”邱拓开口，“ESD的内控系统真的完全无效吗？”

　　余络景看了他好一会儿说：“我有提到ESD吗？”

　　叮——

　　邱拓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余络景的手机已经关机，他的手机并没有设置这样的铃声。

　　“啊！”余络景恍然大悟地直起身子，“我的下载完成了。”说完走到电脑边上。这时邱拓才注意到桌上的电脑一直都是开着的，只是显示器被关了而已。

　　邱拓等了一会，不确定她的话说完了没有，探头却发现余络景已经开始浏览网页，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

　　“那么余小姐，我就不打搅了。”他站了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五分钟12点。
　　“哦，byebye。”她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他走到门口，听见咚的一声，回过头来，看见余络景趴在电脑前。
　　他叹了口气，重新走回来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转身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再回过身的时候，发现余络景躺在床上望着他。

　　他蹲下来在床边看着她，意外地发现她在微笑，这次的笑和之前的有一些不同，一时间他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同。这时余络景伸手探向他的脸，他正想躲开，却发现她的目标并非他的嘴角，而是轻轻的裹住他的脸颊。

　　“你终于出现了。”

　　她的声音轻的像叹息，泪水越过鼻梁直直的滑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