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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9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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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
万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空荡荡的柏油马路,偶尔有一辆大型卡车从对面风一般地闪过。她将视线转向右手边,她认得餐馆、折扣、美元符号。但这些对她没有太多的帮助,她需要知道这里是哪?可以去哪?但路牌上的陌生地名对她与咒语无异。为什么只知道纽约、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三个地名的她要答应公路旅行呢?
砰——
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一个大包裹被扔了进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许岸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这是什么?”她问。
“我们去洛杉矶的路费。”许岸回答。
万晴怀疑的探头看去,惊讶的发现后座不是一个包裹而是一个人。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你……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告诉我怎么把人换成钱?”
“他不是一般人。”许岸神秘的眨眼,“这家伙是神。”
万晴看着许岸,沉默了很久。
“你还是给舅舅打电话吧,你们较劲能不能不要把我带着,要不我打,当他借给我钱,我只是来过暑假而已。”
“嘿,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美国,凡事靠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中国人,中国人靠家庭,靠长辈,我还小呢。”万晴想哭。
“我就是你的长辈啊,表哥这不是要把你送到vegas,咳,LA么。”
万晴没有反应,许岸正色道:“走的时候我爸问你两个人行不行,你自己说没问题。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万晴撇着嘴,她不想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她想哭。
啪的一声,一片绿色挡在她的眼前。
她推开许岸的手,看见在这片绿色上有一个秃头长发的外国老头,而他的左上方赫然写着“100”。
她顿时不想哭了。
三个钟头前
许岸在这个小镇里已经转了三圈。万晴踏入美国境内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那张20美金也已经被他握了一个钟头。他告诫自己别再进入侦探模式回忆他们路费丢失的过程,现在的重点是把万晴送到洛杉矶,在后天她的航班起飞之前。
他又重新回到公路边的餐馆,几辆卡车停在外面。一个司机走了出来,他走上前去问他能不能搭车,那司机抱歉地摇摇头就上车了。餐馆里还有几个司机坐在里面吃饭,他看一会儿,还是鼓足了勇气走进去。
仍然是Sorry, no。
“操,我看上去有那么像坏人吗。”他嘟囔着中文向门口走去。
“不是你的问题。”一个声音从他旁边传来,中文。
一瞬间许岸差点以为自己的第二人格在说话。
“他们不会带你的。”那个声音补充道。
他转过身,发现门边坐着一个白色T恤的中国男孩,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十八九岁。面前放着杯可乐,和一个只咬了两口的汉堡。
“你怎么知道?”许岸问,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都跟运输公司签了合同,为了货物的安全合同里不允许他们让人搭车,而且运输公司都帮他们买了保险,而没买你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没法处理。”男孩解释道。
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许岸问。
“我在这里已经问了两天了,后来有个司机给我解释了一下。”
许岸的心彻底凉了,“你要去哪里?”他想了想问。
“洛杉矶。”
许岸眼前一亮:“我也是,我可以带上你,如果你有油钱的话。”
“你有车?”男孩有些惊讶。
“是的,但是之前出了点‘意外’,我们的钱有点不够。所以……”许岸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像在借钱。
“你们还差多少?”
“我们只剩20块了。”许岸索性坦白。
男孩沉默了。
“我洛杉矶有朋友,到了那里立刻就可以把钱还给你。”许岸补充。
“我没有多少钱。”男孩说,“我跟一起出来的朋友……”他停下斟酌着措辞,“分开了。”
“没多少是多少?”许岸小心翼翼地问。
“20块。”男孩回答。
许岸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变暗,“你现在这顿买过单了吗?”
男孩缓缓摇了摇头。
许岸眼中的光亮彻底消失。他倒在椅背上,思索着30美金3个人如何横跨半个美国。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有风险。”男孩开口。
许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有生命危险吗?”
和一个刚见面的男孩一起到这种地方好吗?
许岸看着眼前一张张的绿色桌子思索着。
“你玩扑克?”他问道。
“会一点。”男孩回答,手中拿着刚换好的筹码。
这可不是令许岸放心的答复。
“玩哪种?”
“先看看。”男孩走了进去。
操,不会准备现学吧。
这是一个小型的扑克俱乐部,房间里有五张牌桌,在旁边的一个侧室里还有三张。靠着门边的三张牌桌上坐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倒是角落里的两张牌桌上坐着年轻人。
男孩越过三张老年人的牌桌,站在了年轻人的牌桌旁。许岸跟了过去。
这张桌上有三个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个白衬衣的眼镜男和一个V领女人。每人手上盖着两张底牌,牌桌中翻出3牌,分别是方片9、草花8和红桃4。
微胖男过牌,眼镜男下注(2),V领女加注(4)。微胖男弃牌,眼镜男加注(6),V领女加注(8)。
发牌员又发了一张牌,方片4。
眼镜男下注(4),V领女加注(8),眼镜男再加注(12),V领女继续加注(16)。
最后一张牌方片8。
眼镜男下注(4),V领女加注(8),眼镜男再加注(12),V领女再加注(16)。
开牌,眼镜男红桃9草花4(44499),V领女红桃8黑桃4(88844)。
眼镜男叹口气,筹码划到V领女的面前。
许岸点了一下,竟有一百多块!他心算了一下,刚刚这几番加注眼镜男就输了四十几块。也就是说他们身上这三十块很可能一局就全部搭进去。
许岸刚想问问男孩有多大把握,却发现他已经坐在了V领女的边上。
V领女扔出一块钱筹码,男孩紧跟着扔出两块钱筹码。
这就开始了!
荷官迅速发给每个人两张底牌。
许岸走到男孩身后,他已经把牌扔了出去。
嗯,这样谨慎的打法,30块还能挺一阵。许岸心想。
这一轮在转牌的时候大家纷纷弃牌,V领女轻松拿下这锅。
如此三四轮,男孩和微胖男不断弃牌,眼镜男偶尔和V领女杀至河牌,V领女的手气奇佳,几次凭着河牌取胜。眼镜男桌上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看来今天幸运女神并不在我这边。”眼镜说道,离开了牌桌。
V领女扬了扬眉,故作遗憾地耸肩。这时一个送外卖的小伙来到V领女的身边,看来她玩得都没舍得去吃午饭。
“小姐,一共25块。”
“30块不用找了。”V领女从筹码中拿出3个十块的递给他。外卖小伙道了声谢走开了。
“亲爱的,你吃饭了么?”V领女转向男孩,她扫了眼他面前可怜兮兮的几个筹码。“别饿着肚子,不然输了心情会更差。”
男孩没有理她。
许岸侧过身靠在桌边说:“要不要换张桌子,这女的手气也太好了。”
“她手气越好,对我们越有利。”男孩说道。
下一轮再次开始,男孩和微胖男仍然以弃牌为主,V领女越打越松,有输有赢。
来来回回,男孩的筹码已经到了80上下,微胖男的筹码大约有200块,而V领女面前还有2000块。
V领女看看时间,已经接近晚饭。
“男士们,咱们来个干脆点的吧。”底牌发完后(5),她加注(4)。
许岸想男孩这轮必然还是弃牌,却听见男孩说:“加注。”(6)
微胖男加注(8), V领女跟(8),男孩跟(8)。
底牌是什么来着?许岸苦思冥想,男孩的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看。好像有图画,应该是KQJ中的组合。
翻牌是草花3,方片5,草花4。
微胖男下注(2),V领女加注(4),男孩加注(6),微胖男跟(6),V领女再加注(8),男孩跟(8)。
转牌方片9。
微胖男下注(4),V领女加注(8),男孩加注(12),微胖男加注(16),V领女跟(16),男孩跟(16)。
河牌草花5。
微胖男叹了口气弃牌,V领女加注,男孩加注,V领女再加注,男孩跟注。
许岸看了眼男孩身前的筹码,仅剩下几个一块钱,剩下的全部都在刚刚的3分钟里被扔进了锅中。
是一对K?一对Q?还是他记错了,他的牌有这么好?难道他有6,凑成了顺子?但也许微胖男和V领女已经做成了葫芦呢?
V领女翻牌,底牌是黑桃4和红桃5,她果然在最后一刻做成了葫芦(55544)!许岸心凉了半截。看来还是得给老爸打电话。
“亲爱的,不用太伤心。”V领女安慰道。
男孩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翻开底牌。
草花2和草花A。
许岸呆住。
同花顺。
V领女的得意僵在脸上。
许岸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筹码被划到他们面前,比三分钟前翻了一翻,他们现在有接近200块。他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别太开心,好戏才刚刚开始。”男孩用英文说道,看了眼V领女。
V领女的气势大减,打得又凶又松,很快便将手中的筹码输了一半。
不过半个钟头之后,微胖男的筹码已经涨到了500,而男孩手中的筹码已经接近900,V领女的筹码还有1000。
“天,都这个点了。Joe,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他对荷官抱怨着,收起了筹码,“嘿,Lisa,今天赢的够多了,你也该走了吧。”他又对V领女说。
“管好你自己。”Lisa冲了他一句。
微胖男倒也不以为意,笑了笑就离开了。
“Lisa,你今天是晚班吗?”荷官Joe提醒她。
“是啊,所以得速战速决。”Lisa说着看了眼男孩,“小子,就剩咱们俩了,来个快点的吧。无限下注如何?”
男孩看了眼荷官Joe,Joe说:“只要你同意。”
许岸弯腰凑到男孩耳边:“无限是什么意思?”
“看过香港赌片么?”男孩问。
“赌神一二三?”
“最后他们都会一把所有筹码推进去,记得吗?”
“记得。”
“就是这种。”
许岸吸了口气。
“咱们现在也赢的差不多了,有必要这么赌么?”
“赌博是一种心态,已经输不起却还在玩,现在在赌的是她。”男孩有条不紊地理好面前的筹码,“你不光要开到LA,还要开回波士顿,对吗?”
是的,1000块固然可以开到LA,但2000块就可以在返程的时候路过vegas。
许岸于是挺直腰板,一会他要问清楚这家伙的名字、住址、电话号码,回头去vegas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他。恍惚间,这个小小的扑克俱乐部好像变成了奢华赌场的大厅,许岸看见各色灯红酒绿,几乎听见输钱的懊恼和赢钱的欢呼。
“All-in”
什么?
许岸没反应过来,刚刚发了底牌,Lisa就全进了?
但等他看清楚,发现被推出去的是自己这边的筹码,全部!
他全进了!
谁刚刚说赌博是一种心态来着?
而且,Mother Fucker,他许岸又没看见底牌。
Lisa显然也没有想到,刚刚一直打得很紧的男孩为什么突然就全进了。她拧着眉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显然非常犹豫。
“你不准备去上晚班了吗?”男孩笑着看了Lisa一眼。
Lisa也笑了:“亲爱的,就再陪你玩这最后一把。”说着把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整个棋牌室的人都已经围了过来,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Lisa亮出底牌草花A草花Q。
许岸大皱眉头,难道他们拿到的是同花AA或者AK?
男孩翻开底牌,黑桃10黑桃9。
许岸听见自己脑中嗡的一声,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所有的画面都慢了起来。他的Vegas幻境碎成渣掉在地上。
Joe开出翻牌:方片8、草花6、红桃4。
Lisa紧盯着牌面,笑容却已经浮上了唇角。
男孩靠在椅背上,却并不紧张。
转牌:草花K
“亚洲男孩连二成的赢面都不到了。”许岸听见身后有人说。
许岸看了眼男孩,他还是面无表情,似乎他只是一个看客,似乎那里面并没有他的钱。确实那里面其实只有30块是他们自己的,30块中20块是许岸的,但一旦你拥有过1000块,哪怕只有半个钟头,重新回到30块的生活就像生剥了一层皮。许岸觉得从男孩喊出All-in的那一刻起,牌桌上已经不是1000块的筹码,而是许岸的命。
而现在他的命就要没了。
河牌:红桃10。
大家几乎全部倒抽一口冷气,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Lisa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牌,捂着嘴巴。
他们赢了?
一对10赢了?
男孩站起来,转向许岸。
“我们赢了?”许岸迟疑地问。
“对。”男孩回答。
“我们赢了?”许岸大声喊道。
“对!”男孩喊回来,伸出手,许岸握住,俩人抱住彼此狠狠拍了拍对方的背。
“看来我该去上夜班了。”Lisa站了起来,已经接受了结果,“真是疯狂的一天。”她笑了一下,“嘿,亲爱的,”
男孩转过身。
“干的漂亮。”Lisa握了握他的手。
“荣幸之至。”男孩回答。
“是啊,你也很漂亮。”许岸乐不可支地说。
“我请你俩喝一杯吧,Joe。”Lisa从口袋里拿出一个30块的筹码交给Joe。
转瞬间,Joe已经端着3杯啤酒回到牌桌。
许岸和Lisa举起酒杯。
男孩有些犹豫。
“我不能喝酒。”他用中文对许岸说。
“这么开心,别扫兴,啤酒而已。”许岸笑道。
男孩接过啤酒。
“大家都看着呢,咱们赢了人家这么多钱,再不喝人家的酒,恐怕会摊上大事。”许岸说。
男孩思索了良久,转向Joe:“有笔吗?”
Joe从口袋里拿出笔递给他。
他在餐巾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将餐巾纸交给许岸。
“如果明天你到了LA我还没醒过来,就把我送到这个地方。”
“扯淡。”万晴斩钉截铁地说。
“这钱也是扯淡吗?”许岸反驳。
“我是说喝一杯啤酒就不省人事根本扯淡。”
“扯不扯淡反正他已经这样了,现在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把他送到这个地方,不知道好不好找。”许岸拿出餐巾纸看着。
“我知道这个地方。”万晴说。
“少添乱。”
“我真知道,这是我同学家。”
“你明年才过来念书,现在哪来的同学?”
“真的,我现在的同学,她这次跟我一起来的,她是去她姑妈家,我跟她一起找这个地址找了半天。”万晴将信将疑地回过头去,“难道这是她表哥?”
“哪有那么巧。”许岸不屑,“肯定搞错了。”
“他叫什么名字?”万晴问。
“嗯……”许岸愣住,他好像还没问过他名字。
“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你就把他带上路?”
“路费是他挣的!别说带上路,带回家都是应该的。”
“你干脆以身相许算了。哦——”万晴忽然恍然大悟,“是你把他灌醉的!你早有预谋!”
许岸没理她,发动汽车。
万晴嘟囔着:“先说清楚,今晚你们不要睡我隔壁,我怕吵。”
“他竟然还没醒。”万晴疑惑,“他不饿吗?”距离这个人被扔上后座已经过了整整一天,许岸已经把车停在了餐巾纸上的地址楼下。
“是不是应该送他去医院?”万晴问许岸。
“那你同学姑妈应该做的事。”许岸站在门口看着地址牌,万晴同学的姑妈果然住这儿,这是什么缘分?许岸感概,“你快去找你同学吧,你看那么久难道看上他了。”
“不会跟你抢的,放心。”万晴做了个鬼脸,关上车门,走上台阶按响门铃。
不一会一个女孩打开了门,穿着T恤短裤,长发过肩。
“安若。”万晴挥了挥手。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机场见的吗?想我了呀?”安若问道。
“说了你也不信,我表哥在路上遇见一个人,那人让我们把他送到这个地址来,我一看这不是你姑妈家么,有意思吧?这是我表哥许岸。”万晴路过许岸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安若对着许岸刚露出微笑,就被万晴拉走了。许岸抬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什么人?”安若莫名。
“就在车里,你看看。”万晴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车后座已经空了。
万晴愣住。
“怎么不见了?许岸,那人怎么不见了?”万晴喊道。
许岸走过来,围着车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没发现半点痕迹。
“怪了。”万晴僵住,“难道……”各种悬疑恐怖片的情节涌出来。
“可能刚刚醒了就自己走了吧。”许岸已经得出结论。
“他叫什么名字?”安若问。
万晴看向许岸,许岸愣住。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晕了。”许岸解释,“不如你看看他的字迹。”他掏出餐巾纸递给安若。
安若接过,看了一会,没说话。
“是你认识的人吗?”万晴问。
“认识。”安若笑了一下,“朋友。”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许岸问,“你能联系上他吗?啊——”
万晴用手肘狠狠地捅了许岸一下。
“反正你认识就行,我们先走了。”
“急什么呢,我还想多了解点——”
“走啦,赶紧去给舅舅打电话告诉他我们还活着。”万晴将他推进车里。
“姑娘,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再见到他,一定让他来找我,我把钱还给他。”许岸匆忙写下自己的电话塞给安若。
“好的。”安若笑着接下,万晴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挡住了许岸,朝她挥了挥手,安若于是挥手告别。很快车消失在路口。
安若看了看四周,一切如常,她拿起餐巾纸看了一会,将它折好握在手里。她走上台阶,手拉开门的瞬间,看见旁边巷子中走出的人影。
门重新合了回去。
“不是说了不送我了吗?”她转过身说。
那人影走近,一夜颠簸加上宿醉,狼狈不堪。
“不是来送你的。”那人说,眼神闪到一边,“有个东西忘了给你。”
“你留着吧,我不要了。”
“我就要给。”那人正色看着她,满脸的固执。
安若了叹口气:“什么?”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安若面前。
安若接过打开,是一个挂在链子上的银戒指。
“是项链,不是那个,你不要误会。”
“是那天橱窗里的那个吗?”安若问。
那人没有回答。
“你把钱都买了这个,所以才搭车过来的?”安若继续问。
那人继续沉默。
“礼物送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还是沉默。
安若等了一会儿,那人开口:“没什么要说的了。”
安若看了他好一会,点点头:“那我谢谢你了。邱拓。”说完转身。
“等等,还有一个礼物。”邱拓喊住她。
好一会儿,两人定在原地,然后安若听见邱拓的声音。
“我后悔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