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N号》结海

32、你真的想结婚吗

　　“为什么改拍外景？”邱拓问。

　　“因为三个月内的摄影棚都排满了。”

　　“为什么没有服装助理？”

　　“打光那个兼任。”

　　“为什么要我换好礼服过来？”

　　“换好了过来可以快一点，节省时间。”

　　“所以你今天穿着婚纱出门的？”

　　“我出门很早，路上没人。”

　　“为什么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直眨眼睛？”

　　“如果你贴上三层假睫毛，也会一直眨眼睛。”说这话的时候余络景又眨了三下眼睛，特意。

　　邱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大约是在想象贴着三层假睫毛的感受。也许她应该趁这个机会走开，上个厕所什么的，虽然她穿这身上厕所也很痛苦，但毕竟比回答邱拓的十万个为什么容易。

　　“什么时候开始拍？”邱拓看了看远处的摄影师，他很是悠闲地踱着步，不时抓拍一下踢球的几个孩子。

　　“我去问一下。”余络景迅速转身走开，顺便长舒一口气。

　　她也不能算骗他，毕竟这个摄影师是真的不是吗。

　　“什么时候开始拍？”她走到南诚身后问。

　　“等一会。”南诚正在翻看刚刚拍的片子。

　　“一会是多久？”

　　南诚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的不耐烦。

　　“余小姐，你知道摄影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我猜肯定不是Photoshop。”余络景回答。

　　南诚笑了笑。

　　“是光。”他回答，“拍内景可以慢慢调出需要的灯光，但外景要看老天爷的脸色。”他说着又抬起炮筒对着远处拍了一张。

　　“我没那么高要求，你拍两三张像那么回事的就行。”

　　南诚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像你这种出手豪爽又没什么要求的顾客怎么不天天出现呢？”

　　“所以如果你心存感激地话，就快点开始。”

　　“然后快点结束，是吗？”南诚问。

　　“不，我希望贴着三层假睫毛站在这里接受路人的注目礼。”余络景挤出一个笑脸。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余小姐。”

　　她刚回答完邱拓的问题有多久？两分钟？

　　余络景勉强地笑着：“我回答的话，你可以给我打折吗？”

　　“我喜欢有幽默感的顾客。”南诚笑着答。

　　“你真的想结婚吗？”他突然问。

　　余络景愣了一下，只听见咔嚓一声，再反应过来时，南诚正端着相机对着她。

　　南诚狡猾的一笑：“有意思么，我挺喜欢这个游戏的，放轻松，新娘子。”他拍拍她。

　　余络景僵硬地笑着：“你是因为我没法投诉才接下我这活吗？”

　　“之前也没法投诉的，姑娘，你以为这家店是怎么倒的？”南诚摇摇头，对余络景的智商表示遗憾。

　　“什么倒了？”邱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余络景背后一凉。

　　“我说老这么磨磨蹭蹭的，这家店迟早要倒掉。”她边转身边脱口而出，说完深深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

　　“还不能拍？”

　　“得等会。”余络景答。

　　“可以了。”南诚同时说。

　　余络景吸口气重新转身面对南诚：“可以了吗？”

　　“可以了。”南诚始终低头检查着相机里的片子，看也没看她。

　　“那-就-快-开-始。”余络景咬着牙说。

　　“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鞋？”南诚突然问。

　　“什么？”

　　“拎起裙子，姑娘，下面要走路了。”南诚说完就朝草坪中走去，走两步，回来猛招了招手，示意余络景跟上。

　　“你ok吗？”邱拓问。

　　“有什么不ok的。”余络景答着，将裙边团成一团，露出半截小腿，她的鞋跟并不高，大步迈了出去。

　　“摄影师挺有个性。”邱拓走在她旁边说。

　　“不然能这么贵嘛。”余络景忿忿地答。

　　“多贵？”

　　“三——”三千差点出口的时候，余络景的理智扯了她一下。

　　“三——八千八。”

　　南诚在远处做了个停步的手势。

　　余络景停下转身正对上邱拓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不安在她心底升起。

　　他知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刚刚那堆问题，还是她跟南诚的谈话或是那个差点说出的‘三’。

　　穿着白色婚纱的余络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纸糊的假人，只等邱拓轻轻一点，她就破了。

　　“也不是很贵。”邱拓说着将目光移向远处，并没有看她。

　　余络景有些惊讶，前一刻是错觉？他没发现？

　　“看什么？”他转回头问。

　　余络景愣了一下，伸手去摸邱拓的头发。

　　他也愣了一下，却看见余络景收回的手里是一截枯叶。

　　她扔掉叶子，拍了拍手，清了清喉咙。

　　管他知不知道呢，她想。

　　邱拓笑了。

　　“笑什么？”余络景问。

　　“你今天怎么慌慌张张的。”

　　“谁慌了。”余络景冷笑。

　　“新郎抱住新娘。”南诚突然说。

　　余络景还没反应过来。邱拓已经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身前。

　　“哎哎哎”余络景忙乱的喊，脖子僵直地向后仰，努力拉开距离。

　　“你是有多久没被抱过了？”邱拓问。

　　“哈——”尽管脖子僵硬，余络景还是努力表示出了不屑，“我的感情经历比你能想到的——”

　　邱拓的视线落在余络景身后，她刚想提醒他认真听她说话，却突然被邱拓扯进怀里，脑袋被他的手压在他的肩上。

　　余络景的思维瞬间停滞。隐隐觉得有阵风擦着耳朵过去。

　　“对不起。”一个孩子跑过他们身边追着球去了。

　　邱拓于是将她放开，“你刚才说什么？”

　　余络景看着他半天，缓缓开口:“啊？”

　　“打到你了吗？”邱拓疑惑地问着，伸手掰了掰余络景的脑袋，“这么容易就打坏了？”

　　余络景拍开他的手，终于恢复了意识:“你干什么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意识恢复后紧接着是恼羞成怒。

　　“所以你宁可被球打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她一时语塞。

　　“你今天真的很有意思。”邱拓看着她再次笑了起了。让余络景更加不安，“我很好奇——”，他再次走近她 ，“这么没被人抱过，那多久没被人亲了呢？”

　　他的头俯下来，余络景瞪着眼睛，努力整理思绪，今天这节节败退的形势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在几乎碰着她鼻尖的时候，邱拓停了下来。

　　余络景在有限的焦距里看着邱拓的眼睛。忽然头脑清晰了起来。

　　“你这么熟练，看来平时勤于练习。”她问。

　　“想试试吗？”他问，理智告诉余络景她得回一句狠话压住他的嚣张，但又发现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的眼睛意外地亮。

　　“你俩还要聊多久？”南诚冲着他们喊。

　　余络景刚想转头回他一句，嘴却忽然被堵上。

　　大约有五秒钟，她意外的清醒，她听见旁边孩子踢球的叫喊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南诚按下的快门声。

　　“如果在可以重来的镜头前你都没法自然地亲我，下周你要怎么让百来人的宾客相信我们想结婚？”邱拓说。

　　余络景看了邱拓好一会，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你不是第一个亲我的人，放心。”她掷地有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