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4、盛夏—夜色—谜

　　三天后，欢妮在自己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上海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发呆。
　　很多时候，欢妮都不想走出这间房间的门，因为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态度去面对如今的父亲了。
　　现在每见到他一次，她都会觉得自己被他欺骗了很多年，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戴着假面具生活的衣冠禽兽。可是不管怎样说，他都是她的父亲，这样明晃晃的现实，她必须要面对着。
　　欢妮知道，现在客厅里一定又有前来看望他父亲的宾客。因为不久前他的父亲又喊她出来，说是见见某个叔叔，可是她在房间里连回都没有回应一声。说白了，这样来看望他的人，无非就是为了日后生意上能相互照应一下，这样利益与利益的交汇，欢妮不想参和进去。
　　这次来看陈戴清的人是胡群义，说起来，胡群义和陈戴清的交情还真算不上深。在戴清的记忆中，他们是在一次做房地产生意时认识的，那时候戴清正准备在上海某个区域开发出一片别墅区。可是那里有几个钉子户，无论怎么说就不同意搬迁，还真是软硬都不吃呢。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胡群义来找他了，并信誓旦旦的告诉戴清，他保证三天内能让那几个钉子户乖乖的搬走。
　　毕竟是第一次认识胡群义这个人，所以戴清似信非信的对他点了点头。没想到第三天他的助理跑过来告诉他，那几家钉子户搬走了。
　　陈戴清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对于帮了他大忙的胡群义，他再三酬谢，并且问他想要什么，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都会答应他的。可是，胡群义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
　　后来，胡群义还请陈戴清吃了几次饭，就这样，他们之间有了一定的了解。戴清为了还上次欠他的人情，就经常给他介绍一些生意，这样来来往往，他们就成了普通的朋友。可是在戴清眼里，也不过就是酒肉朋友罢了。
　　在这次住院期间，胡群义还去看过他一次。说是听说他被人暗算了，可是他受伤的消息他都叫人保密，至于被谁传了出去，他还真不知道。
　　那天，胡群义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补品就像供奉主子一样供奉着陈戴清。还愤愤有词地说道：“那兔崽子下手也太狠了，戴清，我去帮你查清楚是谁干的，非把他的手给剁了不可……”
　　陈戴清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所以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次来戴清家里，胡群义提到了那事。他趁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时，小声地告诉戴清：“那帮人我帮你查了，带头的是个靠收保护费做非法买卖维持生计的中年男子，别人都叫他郭子。我已经叫人去“拜见”他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戴清没想到他来真的，就说：“不过是个小混混罢了，你啊，就别为难他了，毕竟我这也没什么事。”
　　胡群义没有接话，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天在“醉吧”闹事后，郭子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赔偿无法跟酒吧私了，而被醉吧交给了公安局。要是没人来担保的话，郭子恐怕要在局子里呆上半个月了。
　　不过对于他这种经常在警局里出入的人来说，在这里呆上几个月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担心的是，他的老板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失去信任和耐心，要知道他能在上海花天酒地，没有他老板的经济支援可不行。所以他对那次没必要的斗殴感到十分痛苦。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都被人用酒泼到脸上了，再不动手他就不叫郭子了。总不能让我把到手的妞拱手让给那个不知名的小子吧。郭子心里想着。
　　想到那天晚上那个小妞，郭子现在还是有些垂涎三尺，他见过和睡过的女人都不计其数，可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子却很特殊。
　　他记得她长着一张高中生模样的脸蛋，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却出奇的好。披散开的长发下两只清澈如湖水般明亮的大眼睛，可是他清楚，她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看过他，因为她看他的目光是看不到焦点涣散开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要来这里工作，却又不想讨好这里的客人，真的很不明白。而且，他一碰她的身体，他就会感觉到她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一个没怎么被男人碰过的女子，而且十分有可能还是一个处女。所以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睡了，要是她能同意让他包养，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是，就在他使劲灌她酒的时候，那个小子就出现了。像是喊了她一声似的，但郭子也不能确定，因为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女子的名字。不过，以那小子被打的过程，女子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起伏来看，他们应该不熟。郭子是这样想的。
　　在局子里呆的第三天傍晚，郭子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被保释了出去。保释他的人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陌生男子，郭子出来时看到他正和一个警察说着什么。
　　出了警局，年轻男子就戴上了墨镜，郭子和他一起上了他开来的车上。
　　一上车，郭子就有点警惕的问他：“你是谁？为什么会来保释我？”
　　“别担心，是老板叫我来的。”男子平静的回答。然后手握着方向盘，发动了车了。
　　郭子听到是老板的人，就放心多了，坐在车上也没有多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上海的街灯接管了照亮城市的任务。车子好像已经开出了市区，因为郭子看到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少了。终于他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再次开口了，“我们这是去哪啊？”
　　男子看了他一眼，“老板交给我们一个任务，希望能今天之内能搞定。”
　　“是嘛，都好久没给老板办事了。最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放心吧，这次就算是给他卖命，我都认了。”说着，郭子按了按拳头。
　　“那样最好不过了。”
　　一抹诡异而隐蔽的笑容出没在男子脸上，戴着墨镜的脸，看不出眼神。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车了停在了一栋很旧很旧，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散架的房子旁。郭子看了看窗外，他发现这里除了这栋破旧的楼房，几乎就没有其它建筑物了。
　　“在这栋楼的三楼楼顶，现在有一个人躲在那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给做了。”男子开口说道。
　　“好，没问题啊。”
　　“嗯，等这个任务完成后，老板会给我们每人一千万，然后送我们去别的城市。来，在动手前，先喝一杯吧。”男子递过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就盛好了的伏特加。
　　郭子接过酒杯，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们就拿着刀朝着三楼走去。可能是由于酒喝的太猛了吧，郭子居然感觉有点头晕。等他们到达楼顶时，郭子没有看到任何的人，而且他的头越来越晕了，身体也使不上劲了。这时候，某种预感已经在他的脑袋里生成了，恐惧，油然而生。
　　他转过身，一把泛着白光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里，血如流水般涌出。他曾见过无数次的场景这一次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的表情会那么扭曲，因为这真的很痛，很痛。
　　男子马上拔出刀子，然后又使劲插入，就这样循环了很多次。郭子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声吼出：“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再活着了。”
　　男子丢下这句话还有那把沾满血液的刀，离开了楼顶。
　　郭子捂着肚子，努力睁着眼睛，他还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这个曾给他带来欢乐的世界。
　　此刻，他仍然没有半点悔意。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