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5、盛夏—夜色—谜

　　在艺坤斗殴事件发生的第五天，姚宇便辞去了刚在北京找好的暑期工回到了上海。他一听到他们三个出事的消息，就特别担心，当然最让他担心的是他女朋友欢妮，所以一刻也没耽搁，就马上买了火车票杀回上海。
　　虽然在电话里欢妮一个劲的说他们都没事，叫他别瞎担心，安心在那儿找工作锻炼自己。可是，姚宇感觉到，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小，而且通话时，欢妮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着，直觉告诉姚宇，欢妮现在并不开心。
　　出了上海南站后，姚宇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欢妮家住的别墅。到达那里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天上的云朵泛着红光，夜色慢慢逼近。
　　姚宇拿出手机给欢妮打电话，他说：“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快下来吧。”
　　欢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都回来了，那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应了句，“好。”就走出了房门。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她的父亲正好站在她房间对面的玻璃墙前，看着她房间的方向，好像是在发呆的样子。
　　看到欢妮走出了房间，陈戴清脸上露出了笑容，先开了口，“你出来了啊，是不是饿了，我叫邹姨给你拿点吃的。”说着就准备下楼。
　　欢妮看到他的头上已经没有包扎任何的东西了，看来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僵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说：“不用了，我男朋友来了，我去接他进来。”然后就抢在他前面下楼去了。
　　陈戴清看着欢妮疾步走过的身影，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的她。小时候，欢妮真的很黏他和她妈妈呢。戴清记得，每次当郭姨把小欢妮从幼儿园带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兴奋的向站在门口的妈妈冲过去，看着她跑起步来随时可能会摔跤的样子，戴清每次都想笑，他觉得他的女儿实在是太乖太可爱了。
　　那时候，小欢妮一看到爸爸有空就缠着他，让他给她讲故事，让他把她放在肩膀上，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可是现在呢，疏远的让戴清有时候都觉得看不清真正的她了。戴清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唉，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欢妮有男朋友的事，戴清也是知道的。不过，他第一次听到却不是从欢妮口中说出的。
　　那时候应该是高二吧，有一次艺坤来他家玩时，戴清正好没事，就和他聊起天来。不经意间，艺坤谈到了恋爱方面的事，就说到了欢妮的男朋友。后来，戴清才知道原来艺坤以为欢妮已经告诉了他关于她已经恋爱的事，所以才会在他面前提起的。戴清清楚的记得那个名字，是个叫姚宇的男孩，不过他至今还没有见过，因为在家里欢妮很少谈到恋爱方面的事情，而且每当戴清提起时，她都会岔开话题。
　　戴清并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因为他知道，对于欢妮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对异性充满好奇是很正常的。他只是会教育女儿，在恋爱时，不该做的事千万不要做。虽然他也怕欢妮会厌烦，但是为了不让他最疼爱的女儿受到伤害，他还是会经常说上一两句。
　　那天，在艺坤走之后，戴清还跟女儿开了玩笑，他说：“哟，我家欢妮不是一直说长大后要嫁给你的艺坤哥哥吗。现在怎么又找了别的男朋友啊？”本来只是为了让她亲口交代，却没想到那次她还发了火，连着几天都没有理戴清。
　　欢妮听到以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丢下一句，“不要你管。”再接着“啪”的一声就关上房门，进了她的房间。
　　姚宇在门口站了一、两分钟，就看到欢妮出来了。他看到欢妮一头的头发乱鹏鹏的，就像早上刚睡醒的人一样，虽然露出笑容，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她的气色并不好。
　　姚宇本来想拉着她去附近走走，帮她散散心。可是欢妮却先开了口：“进来吧，去我家坐。”
　　这使得姚宇十分诧异，要知道在以前，欢妮可从来没有让他进去过她家里，即使是在他送她到家门口时，也从没让他进去喝口水。但是他也从没问过原因，因为在他眼里，欢妮做了他女朋友就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他不敢在奢求什么。
　　她就这样拉着他的手进了她家的别墅，他开心的以为这只是梦境。
　　陈戴清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楼的大厅，他真的很想看看欢妮的男朋友呢。当然他也看到了院子里手拉手走过来的他们，以及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大厅口，欢妮叫了一声，“爸。”
　　然后被欢妮拉着手有些受宠若惊的姚宇突然就慌了，他赶紧想要挣脱被欢妮拉着的手，却不想他的手被拉的更紧了，没错，小手拉着大手。
　　陈戴清把这一切都清楚的看在眼里呢，这时候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笑了笑，亲切地问：“是，姚宇吧？”
　　没想到连名字都知道，这下姚宇更是受宠若惊了，他赶紧应答：“是，是，是的伯父。”然后站在那笑，笑的傻里吧唧的。
　　“嗯，邹姨马上就做好饭了，一起坐下来吃吧。”
　　“不了，我们等会自己吃。”说着欢妮就拉着姚宇往楼上她的房间走去。
　　姚宇觉得怪怪的，上楼前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戴清，只见戴清脸上满是无奈。
　　等进了她的房间后，欢妮才松开了姚宇的手，姚宇这才发现由于刚才太过用力，手心已经有汗水了。欢妮叫他随便坐，然后自己坐到了她的大床上。
　　姚宇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况，知道欢妮现在正和他爸爸闹矛盾呢。所以他坐到了欢妮的旁边，问她，“怎么了？和你爸爸闹别扭了啊？”
　　欢妮苦着一张脸，对他挤出笑容，然后又沉默了。
　　姚宇用右手轻轻地把她抱了过来，欢妮把她的头靠在了姚宇的肩膀上。姚宇说：“欢妮，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好吗？别自己憋在心里，这样难受。”
　　欢妮说：“嗯。”良久后她才又说，“也不知道艺坤那里怎么样了，我们明天去他家看看他吧？”
　　她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姚宇知道无论她自己有什么烦心事，她都不会忘记去关心艺坤，他知道哪怕她自己再痛，她也会先去治愈艺坤。有时候姚宇真的是吃醋了，他很难过，但是为了不让她扫兴，他什么都从着她。而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所以他轻轻地说：“好。”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爸爸好像不大高兴，所以今天晚上我还是早点儿回去吧，免得他为了我而不开心。”姚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到。
　　“别回去了，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这里吧。”
　　“啊……”姚宇低下头看了看她，他的脸突然就变红了。
　　“别想多了，你打地铺咯。”欢妮立竿见影的回复，笑的露出了门牙，这样的欢妮才是最漂亮的欢妮呢。
　　“欢妮，你是在和你爸爸赌气吧？”姚宇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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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妮，我知道很多时候，当我们在和长辈交流时，我们之间会产生一些隔阂，这就是代沟啊。我们有自己的主观意见是没错，但是长辈们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我们好啊，他们不想看到我们受到伤害，所以有时候他们会做一些他们认为对的事来保护我们，却不知道这无意中伤害到了我们，可是我们也不能怪他们啊。”就像是大人在教导小孩一样，姚宇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推。
　　欢妮何尝又不知道这些呢，尤其是在她妈妈去世之后，她更想做个乖女儿，可是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姚宇，就一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姚宇接着说道，“再说了，我要是今天晚上睡在你房间里，你爸爸一定会以为我是个不良少年，会恨死我的。你难道想他恨我啊？”姚宇说话的声音中带着点委屈的成分。
　　确实，这个欢妮还真没考虑到，她一心只想气她爸爸，却把这些细节给忽略了。她说：“嗯，对不起啊，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姚宇用左手轻轻捏了一下她可爱的脸，然后起身笑着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这么快啊。”
　　“嗯，我觉得越快越好，我可是想在你爸爸眼中留下好印象哦。”
　　他对她眨了眨眼睛，就朝门口走去，欢妮送他离开。在离开她家前，他还对欢妮说：“对了，你房间空调的温度太低了，这样会感冒的，回去后记得调高一些呀。”
　　盛夏的夜色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