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于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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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没有啊。。。就，就，他今天来还我钱，我和他说了几句话。。”许德生吞吞吐吐回答道。
那女生笑了起来，“你真逗，我又不是在责备你，你这么紧张干嘛？我看你还教训了他几句，看来关系不一般嘛。”一听到“教训”二字，许德生冷汗刷刷下来了，周围明显有几道不太友好的视线射了过来，况且他那能叫教训吗？
“没，没，就还个钱而已。他，他多给了，我只是掏零钱还给他而已。”
听罢，那女生觉得也套不出，就离开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肩膀上突然又被拍了一下，许德生吓得连忙转过头去，看到的是王成立那张奸笑的嘴脸，“嘿！没想到啊！你还认识顾诚一？”
怎么一和那个家伙沾上边就这么多事？真是奇了怪了！
王成立没看他脸色，继续说，“不就是有了个靠山吗？就这么装逼，给谁看啊？”
许德生知道再和他这么杠下去说不定会出事，就拿起水瓶去灌水。王成立“切”了一声也不再纠缠，揶揄他几句就和别人插科打诨去了。
饭卡里已经没钱了，他这几天只能回家吃饭。走到校门口，顾诚一突然闯进他的视线，他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话。在车站这种人员众多声音嘈杂的地方，等车无疑是一种煎熬。家境不错的话干嘛还拼命来挤公车？许德生背对他，故意放慢速度走过去，万幸的是顾诚一乘了一辆车先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要等的那辆，已经将近五点半了。车上一如往常地拥挤，许德生勉强找了个角落站定，不过刹车时的惯性还是让人有些站不稳。
“诶呀刚才车站上的五班的那个顾诚一吧！”
许德生侧了侧头，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女生。
“是啊，见到他还真不容易，听我姐姐说啊他在班里都不怎么说话的，除了体育课他都不怎么走出来的。”
“看他那个表情，听说最近他家里好像出事了啊？”
“他貌似一直是那个表情吧。。。能出什么事啊，没听我姐八卦过啊。”
“好像是。。。”
到这里许德生就听不见了，高个子的女生特意凑在另一个女生耳边说了些什么，光是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果然第二天就看到顾诚一手臂侧面别了块白布。
当然，这是后话了。
还没进门，菜的香味就从里飘了出来，许德生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碰到妈妈下厨了。
他打开门，脱鞋时叫了声，“妈。”
“叫谁妈呢！”于宥从里面走出来，抱着手，笑着看着他。
“嗯？你怎么来了？”许德生有些意外。
“回来啦，正好过来先吃起来吧，还有一个菜。就快好了。”陈梨凤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吃了饭许德生就和于宥进了房间，书房和卧室并在了一起，也就不过十几坪的地方，除了一张床，一个大书架和桌子其他空间也被零零散散的东西塞满了。后来于宥终于说是因为和他爸吵架才赌气“离家出走”，许德生问他要怎么办，于宥一把将自己摔在床上，“当然是占你的床啊！”
许德生翻了个白眼，没再管他，开了台灯写作业。过来许久也没看见于宥过来，一转头发现他早已睡着了。卧室里不太明亮的灯光泼在他的脸上，已经棱角分明的脸散发着不同于几年前的叫嚣着的狂傲不羁，沉稳的气质让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本人也是这样的性格，但许德生知道，他更像是一只在暗处受了伤却只会默默舔舐伤口的幼兽。
初中时许德生偶尔会看到于宥身上带着些不太明显的伤痕，但显然是殴打所致。就算不问，于宥爸爸那暴脾气也是远近闻名的，于宥初中时不太乖，甚至有时还故意逃课。他爸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装修木匠，应酬几乎每天都有，且嗜好麻将牌局，每天不到个半夜是不大可能回家的，家人怎么劝都没用，于宥脾气那么要强又那么倔，肯定会顶嘴，招打也不奇怪了。
但高中后，随着他的收敛，许德生也没怎么再听过于宥家出过什么大事。他替于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下。
这次闹的似乎还不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继续扎到书本中，书上一句句的诗词早已不知背过多少次，但总有这样那样的错误让人猝不及防，只是怎么这上面的字越变越模糊了？好累，我就休息一会儿。。。许德生内心的独白渐渐弱了下去。
等到于宥睡了一番醒来，看到的便是沐浴在台灯光亮中的睡的死死的许德生。他轻轻起身，被子滑落下来。若有所思，于宥走到他身边，关掉了刺眼的台灯。警惕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于宥俯下身，在许德生的嘴角轻柔擦过一个吻。
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复杂的感受却扑面而来，他害怕，害怕这见不得光的感情会伤害到眼前这个无辜的人。似乎看起来，于宥比许德生勇敢坚强许多，很多人都曾在他面前说许德生是多么懦弱且胆小怕事的一个人，但他从未认同过。其实大家都不知道，真正胆小的人是他自己。只是他伪装地好而已。
还记得在初二时候的春游，不安生的于宥拉着许德生去做跳楼机。令人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他感到心悸，坐在旁边的许德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虽然他手心也满是冷汗。下来后，许德生安慰的眼神让他久久难以忘却。
上学的时候，特别是进了高中之后，睡眠的时间变得异常短促。迷迷糊糊间，许德生被于宥拉了起来。地方台在放市里一起交通事故，伤者是一位女士，因为伤势严重，即使抢救及时也没能挽救回她的生命。许德生只看到伤者被人抬上担架的画面，就被于宥催着出门了。
两人在车站乘了同一辆车，中途于宥下车了，留下许德生独自在拥挤的车厢中暗自挣扎。
没想到进了校门后，又被排山倒海式地关于顾诚一的消息轰炸了，只是这次并不是什么值得令人欢呼赞叹的事情-----顾诚一的长姐去世了，原因是交通事故。猛然间，许德生回想起今早的新闻，觉得脊背一凉。
不会这么巧吧？
忽然，周围声音小了许多，似乎像是戛然而止了。他疑惑地四顾张望，就看到顾诚一从校门口进来了。孤身一人。走近了些许德生才发现他手臂上的白布。
看来是真的了！那他昨天还对他说这么过分的话，岂不是伤上加伤？
许德生发现顾诚一还瞟了他一眼，似有似无。他慌忙低下头。
早上就要考试了，班级里还算是比较安静。开考前半小时，大家都起身去考场了，许德生脑子里除了古文诗词，挥不去的还有顾诚一，愧疚之情缠绕于他心间。
还好考试开始后，他开始投入了。做到第二篇文章，那种情绪又不约而至。勾起这些的是那篇文章的内容。概括来讲就是作者在火车上遇到一个乡下姑娘，灰头土脸，令人感觉不适，再加上当时的日本是经济大萧条时期，背景环境恶劣，当然，这是后来老师和他们提到的。之后，在一个地方，那个乡下姑娘打开了窗，将篮中的橘子投掷出去，为了给远送他的弟弟们一点安慰。
作者是苍川龙之介。
毫无疑问，这是一篇好文章。但枯燥的题目却总是能倒人胃口。
然而许德生在心间突然涌起的愧疚之情却来的猝不及防，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之后的答题也是云里雾里，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他甚至有些恍惚。
吃完饭后接踵而至的是数学考试，也是许德生最怕的一场，他的成绩总是不太稳定，也拖过他不少后腿。果不其然，考完那张和传闻中所言一样难度的卷子，身心俱疲的许德生都不敢回家了。明天的英语毫无疑问也是他的弱项。高一时他本以为英语不过是单纯地记忆，到高三努力一下也是可以赶上的，但到了高三他才发现，原来他和别人的差距已经拉得那么大了，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次次考试下来也没得到过什么令人惊喜的分数。
第二天他纯属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逼着自己考完的，其实心早就累坏了，打不起精神。
考完后还接到了于宥的电话，电话里对方也是一副要死要活的心态。许德生旁敲侧击询问了下，于宥只说让他放心，他已经回家了。于是许德生也不再追问。
回家后陈梨凤也没问他考的怎样，怕是影响了儿子心情，不过看他一副不太乐观的样子，陈梨凤觉得自己似乎也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于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