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运动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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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夹杂着不忍与心酸的情绪冲上鼻头，许德生有些哽咽。拿手背擦了擦残存着水渍的眼角，他有些不甘却无能为力。
超市里常常有些不太讲理的客人因为一点小事向收银员发火，比如问她们商品在哪里，回答不知道的话就会被骂。别无选择，只能忍气吞声。陈梨凤也很少和他提起这些事情。
似乎考上好的大学变成了家长心目中的通往成功的不二通道，许德生没有反驳过，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人生目标，他只希望自己所关心的人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自己也可以在这个狭隘的生活圈子里感受着难得的温存。
吃饭时候聊天陈梨凤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考的怎样啊？”
“还行吧。”他嘴里含着饭菜，没敢看陈梨凤的眼睛。
“多吃些菜。妈妈对你要求也不是很高，能考上H大的一本就行了。”
“嗯。”
现在的成绩，考个一本问题不算大，但是致命的问题是他的成绩一向不稳。他不敢再去想高考会怎么样，他也不想去想。每天成绩、考试、作业这样的循环压力的拷问还将持续几百天。
周末许德生不补课，但身边许多同学都或多或少参加了课外的，他也不是没去试过，但真心觉得自己不适合，陈梨凤也劝过，但儿子一再的坚持也让他无可奈何。原本高二时候他还会偷偷跑出去，和于宥打会儿球，但现在连出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只能一再地刷题背书，算是给自己心理的安慰。
周一成绩就出来了，大家都跑到老师办公室去问，许德生没有去，可光是听着试卷的评讲就更不愿再去目睹成绩了。然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星期五运动会前三天，班主任还是“假装不顾大家感受地”把成绩张贴在了班级布告栏上。许德生小心翼翼凑过去，不高的个子在人头攒动的人群后只能不安焦急地等待着，果然，在看到自己成绩后，许德生露出了一副好似没救了的表情。
数学和英语没考好，都在及格线附近徘徊，语文和相关算是正常发挥，没太掉链子。但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惊艳的地方。
礼拜一拿到了饭钱许德生就全拿来充饭卡了，他已经连续四天没回去吃晚饭了，每天晚自修后赶公车也一直消耗着他的精力。有时候抬头看见浩渺的夜空，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怀着忐忑的心情，即使是不好的消息，成绩还是要告诉妈妈的。班里也有考的不太好的，有些人甚至说父母根本不知道有这次考试，还好可以侥幸什么的，许德生心里嘀咕着：家长会一到还不是会露出马脚，一时的躲避又能怎样呢？
他拖着算不上轻松的脚步往校门口走去，旁边也都是放了的学生，一时间还人声鼎沸的。
突然，许德生无意往停车场的一瞟却又让他看见了顾诚一。他手臂上似乎还是别着那块白布，没撤下来。看来也是刚自修结束，正在给自行车开锁。
这么晚没人来接，还自己回去？
许德生对传闻中他不俗的家世感到深深的怀疑。
不得不承认，顾诚一腿长的优势在骑自行车的时候也毫无保留地被展现出来了。他身子貌似稍稍往前弓了弓，没有完全坐下去，更显出他的身高与身材。要是在大白天，说不定会引来一阵尖叫。每次见到他也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世间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他换个表情给你看。
回家后许德生发现家里没开灯，然而看到沙发上的外套与妈妈房间虚掩的房门后，他还是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早上起来时候也没发现陈梨凤的身影，只看到餐桌上的热粥和小菜。
经过看月考的折磨后，大家开始逐渐把精力转向运动会了，入场式的创意最终全班还是一致选择了林宏语的：每人手中拿一块板子（由学校小卖部的瓦楞纸箱亲情赞助，听说林宏语和老板娘杀了很久的价），在上面每人挑一个元素周期表中的元素，用水彩笔写上对自己的寄语。然后由体委喊口号变换队形，最后大家一起再喊出班级的口号，算是蛮有新意的。
衣服么，大家同意上衣统一穿夏季校服，下身穿黑裤子。多年之后许德生偶然在逛学校BBS时候看到了运动会入场式的照片，比他们那时候花哨地多，每个班还有专属的班服。他们那时候的衣服算是标配。
因为是化学班，他们这样也算是应景了。而为了更好配合运动会的体育精神，班里选了几个同学出来配合着打了套拳。偶尔抽空也排练过几次，效果还不错。
而全班还游离在轻松氛围之外伤脑筋的人恐怕只有体委一个了，还能因为什么？男生和女生最难报的项目-------女子1500米和男子3000米还没报齐。在好说歹说的劝说之下，班里总算还差2个名额，男女各一个。
但许德生没想到，他还有被找上门的一天。
在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在某节课的下课间隙，体委一副“大爷求求你”的谄媚表情溜到许德生旁边，开始了张仪都汗颜的劝说模式。
“有人向我推荐你了，许德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报个名，你就当为班级做出一番贡献呗，你代表的可不止是你一个人，是我们大九班啊！输了也不用太在意的。你知道隔壁八班的体委吧，每天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啊！”
许德生暗自苦笑：到底是哪个谁向你推荐的我啊！况且隔壁的体委和你是私仇吧？
高一时候学校里举办过班与班之间的篮球比赛，当时体委还是六班的体委，而隔壁八班的体委是决赛时候一起和六班对决的许德生他们七班的体委张中齐，比赛到白热期，完全差不多就是他们俩人围着球追打，要不是旁边老师看着，两人说不定会打起来。
“你别看我一生腱子肉啊好像，其实我最怕跑步了，让我打打球还行，跑步是真心要我命，我可是花了两顿饭的钱搞定了那小子，”体委用手指了指刚刚被威逼利诱的参加3000米的男生，“你有啥条件就和我说！说真的，全年级就我们班没把表格交上去了啊，体育办公室的老师都催我好几次了，而且人报满的话还有加分哦！”说就说吧，还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
“我。。。”许德生面露难色。
没想到旁边还有人起哄，王成立也不免掺了一脚，“就是啊，你看大家对你多期待啊！是吧？”
起哄声愈来愈激烈。
“许德生参加的话，女生那个名额我也报了！”林宏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许德生惊讶地抬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林宏语。
结果可想而知，许德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许德生还是没敢去问林宏语干嘛拖他一起下水，不过他当然没去，说不定会招一顿骂。
肩上的压力似乎又重了好多。说的好听，体委挑中他是看中他，但谁心里不是跟明镜似的，说不定就是看中他好欺负吧。
事情都发展到这里了，许德生又不能傻等着吧，于是他放学后去了操场，田径队的正在训练，许德生有所耳闻，对他们而言八九圈只是热身而已，之后马上再快跑几圈也只是家常便饭了。不过他可不会真为了一场比赛去跟着他们玩命跑。围着操场周围走了几圈算是热身，然后他开始准备正式的练习了。
不管了，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我！就算再慢也不关他们的事情吧。
许德生觉得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第一圈还算好，不怎么喘，有时候会和田径队的交圈，他们一个个都跟机器似的，虽然不是很快，但很匀速，不像他，一会儿体力便跟不上了。
跑到起点的时候，田径队训练的老师突然大喊起来：“和你们说了几遍了都！手臂给我摆起来！光靠腿跑跑跑有啥用啊，手臂带动身体不知道啊！”北方口音听起来很搞笑。
但是没人敢笑，就算是在外圈的许德生。那老师人送外号“老王”，训练出了名的严格，也许走在校园里总是能看到老王一脸笑意和人打招呼，但一到了训练时间，他就像网球王子里的河村隆一样，握着球拍后就好似变了个人，嗓门大的时候头上稀疏的头发也会战栗起来。
而且许德生总感觉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田径队的人听的，还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原来看到田径队的人那夸张的摆臂本以为只是为了看起来专业，没想到。。。他也试着增加了手臂摆动的幅度，貌似真的比较轻松了些，好像也不是心理作用。
本就资质平平，跑到四圈半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喉咙发痒，呼吸的加重也明显了。他并不是慢跑，甚至比田径队的速度要快了许多，算是快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午饭他吃得也不多，一放学他就过来跑了，加上热身也快跑了七八圈了。停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老王似乎瞟了他几眼，他回头看了看，就望见老王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还真是如同传闻中一样的亲切啊。
许德生拖着汗如雨下的身体想去食堂草草吃了一顿，正好碰上刚吃好的林宏语。
“你怎么出汗出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运动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