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松冠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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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夜晚，霜雾，天空，被明月照亮。松冠树，弯弯的蓝雪，融入天空、霜、星光。
----------加里斯奈德《松树冠》
许志还依稀记得那个混乱不已的夜晚，那天的夜色就犹如《松树冠》中所描写的那样奇幻。周围人一直嘲笑他，你这样一个人，还读什么书，装吧就。
他知道自己生不逢时，这个时代也并不适合自己。
他苦于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去分享他喜爱的文章，诗人与情怀。
最后，他果然向现实低头了。
他的妻子是一个叫陈梨凤的女人，平实，朴素。她曾为他捡起过一本叶芝的诗集，虽然只是他在打扫时不小心从久久不曾动过的书架上掉落的，但她抬首的那一刹那，他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许久不曾碰触的那首诗《我欲与你一起生活》。
之后陈梨凤未婚先孕，这更加坚定了他想娶她的想法。
许志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大胆的，父母不出所料地在一开始以强烈的态度反对了。他们一向讨厌外地人，认为他们品行不好。但他下跪了，甚至给他们磕头。
也许是被他感动了吧，父母终于勉强答应了。但许志觉得不管怎样都很值得。
但爱情和婚姻是不一样的。
结婚后两人在性格上的分歧与不和慢慢暴露，争吵时候他总是选择沉默，他以为这是尊重。但强势的陈梨凤却认为这是软弱。
之前的鲁莽让许志觉得很是后悔，但责任感告诉他，他必须为陈梨凤负责。特别是当许德生出生以后。他小时候常常给许德生念诗，即使年纪尚小的他并不知道爸爸一脸幸福对他念的东西是什么。
生活还是不咸不淡地继续着。
然而这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日子却在婚后十年后被打破了。
那天本是厂里成立二十五周年的庆祝会，许志喝多了酒，迷糊间被人不知带到了什么地方。
之后的记忆也是光怪陆离的。
当他第二天醒来，发现身边莫名的女人和身上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那个女人是厂里新来临时工，平时见到他就会向许志示好。他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并多次对她解释说自己已经有家庭。然而她还是纠缠不休。
那女人醒来的时候并没说什么，许志求她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点了根烟，嘲笑似的朝他脸上喷了一口烟。
第二天，他就被警察找了。
原因竟然是有人举报他强、奸女性。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有力证据，在受害者身上找到了许志留下的痕迹，虽然说的很隐晦，但许志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陈梨凤在赶到厂里时候，脸上的不可置信与周围人的不屑一样的明显。那天是周末，她本来在游乐场陪许德生玩。
但许德生没想到，那一天却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许志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关于强、奸，他矢口否认。
但别人并没有他这样的耐心，人们似乎也总是偏向弱者，于是许志入狱了，判了十年。
他在监狱呆了多久他自己已经不清楚了，只是每天都盼望着和许德生见面的那些短暂的时间。他痛恨自己毁掉了许德生的童年，即使不听不闻，他也知道许德生是如何被人嘲笑的。
而他的妻子似乎对他已然绝望，除了在刚入狱时来过一次，后来再也没见到过她。
他似乎也可以理解陈梨凤的心情，孤身一人来到城市生存，遇到一个所谓的城里人，相当于找到了一个依靠，但现在却成为了一个负担。不止是生活中的财务压力，还有更折磨人的精神舆论压力。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所能承受的又有多少呢？
许志对于许德生也有些放不下。那是一个本来可以以完全不同的方式长大的一颗种子，但现在却被埋在不见天日的地层，鲜少有阳光可以照射到他。
许志还能回忆起来，偶然的一次，许德生在来看望他的时候，像是一夜长大了，告诉他自己会好好努力读书工作，身边也有了一个依靠。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依靠是谁，但许志看到了儿子脸上那种近乎痴迷的坚定神情，像是他年轻时得意在诗集中徜徉的感觉。然而不论是谁，他真的给许德生带来了改变。
后来自己出狱了，他看到了站在儿子身边的那个少年，他并不讶异他的性别，而是讶异于他的气场与气定神闲。但他也知道，也许正是这样一个人，才能帮到自己的儿子，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们的路走的也那么艰难。
顾诚一在放学后接到了吴横的电话，说是案件暂时还没有任何的进展。
虽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顾诚一还是莫名觉得心口难受。
他也问过顾曲明能不能将公司里一些资料拿出来，他说霍逸在执权后，将很多资料都偷偷隐藏起来了，所以他怀疑是不是关于那件事他也有所隐瞒。
顾曲明不知道这番话会对于顾诚一产生多大的影响，但事实却是他为此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而选择了管理学，并辅修了化工制药，虽然在最后他并没有从大学毕业，但是这是他所作出的牺牲。
顾诚一也清楚地明白，如果他不开始慢慢夺权，那么老头子在他身上花的精力也都白费了，他也不能就这样浪费掉他对于自己的那一份近乎微弱的期待。
但他庆幸自己还有一颗相对于聪明的脑袋，不至于在顾家呆不下去。
霍逸这只老狐狸实在太厉害，他现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从他最近以近乎强硬的手段收购了其他实力不群的制药企业来看，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但霍逸却处理地游刃有余。那么大的动作引来了同业许多人的不满，但凭着入行多年的手段，那些人还是乖乖闭嘴了。
许德生那天一到家就听到陈梨凤在打电话，好像和于宥有关，于是他凑过去听了会儿。没想到于宥竟然被推荐去了市里最好的政法学校！
许德生马上拿手机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于宥的声音倒是有些疲惫。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那个学校的吗？”
“其实现在想想，”于宥顿了顿，“哎，哪是我想去，是我妈想让我去，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去。”而且离家那么远，都见不到你了。当然这句话于宥是不会对他说的。
“你现在不去还来得及？”许德生笑笑，“再说了，多少人想进去都进不了，蛮好了。”
“能怎么样？”于宥有气无力，“出来考个公务员，拿着固定的工资每天上班下班，说不定我就会回来在镇上就当个小警察混日子混到我死。”
许德生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于宥，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是很羡慕于宥的，但他没想到，原来于宥的内心是这样的想法，他一向知道于宥孝顺，看着他努力维系家庭。
他终于懂得了他的无奈。
然而，他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许德生觉得自己似乎走了好运，可以让他遇见顾诚一这样一个人。风波过后，他和他过上了一段算是惬意无比的日子，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每天都会去面馆吃面，聊天。通过顾诚一，他知道了许多以前自己从未涉及也未敢涉及过的东西，新奇且具有挑战性，他知道这个世界在风平浪静之下的不为人知的风起云涌。
但他隐约觉得顾诚一这样坚强冷峻的人也是有自己的烦恼的，特别是在面临填志愿的那些天，他眉头一直紧锁着。
他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尽力逗他开心，虽然许德生自己也知道他那些冷笑话几乎没什么搞笑的作用，但不可否认，自己在逐渐改变，连那个人都说，他变得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真的吗？
也许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性格逐渐的改变，许德生发现自己的成绩也慢慢开始有所进步，近几次的考试一直不错，陈梨凤看到后也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但许德生也知道，一切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的。
时间就在一天天忙碌与焦躁中流淌而过，特别是到了填志愿那段时间，班里的气压更低了。这时候许德生就想起于宥，哎，说不嫉妒是假的。
供自己选择的学校其实并不多，许德生心里很明白，他对自己要求呀不是很高，可以考上一本就很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松冠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