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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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横清了清嗓子，“从整个案件来看，确实存在一些疑点，我们现在也在派人和目击者以及和案件有关的人进行配合调查，比较幸运的是那个嫌疑人还没死，只要他还在，事情好办很多。”
顾诚一似乎是在沉思，“上次二哥说到了一些疑点，我也大致清楚了情况，”吴横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诚一，你还有什么疑问？”
“很多，比如：那天大姐休息，为什么突然间却要赶去公司？还有，那个人鬼鬼祟祟，像是知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的样子。”
“嗯。”吴横摸了摸下巴，“第一个疑问我倒是也想过，所以去调查了一下，据说是前段时间一个合作案出了问题，对方指明要见顾玲。”
“至于第二个嘛，我想。。。”
“不好了，老吴！”办公室突然闯进一个人，打断了吴横的话。
“怎么了老邱，”吴横皱起眉毛，“这么慌干嘛，没看到我在办事情吗？”
“那个司机所在的ICU出事了！”那个叫老邱的警员一脸紧张。
“什么？！”吴横“腾”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吴横一行人慌忙赶到了医院，但没让顾诚跟着，吴横说会事后会将事情的细节都告诉他，以他的身份过去不合适，毕竟旁边那么多同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不好解释，所以让顾诚一回家等消息。
医院的相关人员接待了他们，吴横赶到的时候就被告知嫌疑人已经死亡。
而死亡原因更是有些荒诞。
这家医院的ICU在最西面的七号楼，也是医院最早建造的楼房之一，虽然几年下来都有所保养修缮但是终归比不上新楼，特别是电力方面。这几年还行，没出过什么事故。
但谁都没想到，今天竟然毫无预兆地停电了！
ICU那么多的设备，仪器，一下子无法工作了。嫌疑人所在的那一间就他是需要呼吸治疗机的，没有那东西吊着，命早没了。本来是想把他弄到单人间的，毕竟他还是案件最重要的证人，需要重点看护，但费用太贵，嫌疑人家负担不起，普通ICU一天的费用就够让他们心颤的了。所以医院就把他挪到人少的一间，没想到竟然停电了。
生命特征一下消失了，值班医生马上让人去开启紧急备用电源，但终归人心大乱，来来去去找人修理也将近用了快二十分钟。
幸运的是，其他病人几乎都被抢救了过来。
不幸的是，嫌疑人死了。
吴横也理解医院的难处，这么一闹，病人家属肯定会过来闹。而且，怎么说这也算是意外。例行公事问了些问题后，吴横一行人便离开了。
顾诚一没多久便得知这个消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就这样断了，以后的调查势必会更加困难。
太蹊跷了，他总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又不能插手去调查，现在也没有证据。
而且明天就是顾玲的葬礼了，到时候亲戚们都会到场。
当然，他们最关注的还是公司第一把交椅的去向。现在周围人都在猜测老爷子会将这个位子留给谁，大热门无非是顾曲明和霍逸，这决定了他们将来投靠的方向。
顾家的制药产业要追溯到民国末年，从国外留学归国的顾淮，也就是老太爷，白手起家创立了顾家的第一家西医店，那时候战争几乎蔓延到全国，药物是必不可缺的，那时候国内的西药大多只在医院内供应，而像老太爷这样私营的药店并不多。
后来新中国成立，迫于局势的复杂性，暂时停顿休整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九七九年，很多人在当时选择下海经商，顾淮也不例外，于是就有了现在的顾氏制药产业。因为当时需要资金，所以原本顾家就颇为兴旺中的同族人就摸了不少钱，照今天的说法就算是投钱入股了。所以发展至今，公司上市以后，股东会很多人都是顾家自己人。而在势力扩大的同时，分公司不断崛起，主事的大多也是顾家人，都是以前的亲戚同族。
所以现在的情势很微妙，总公司的董事长无疑是大家需要服从的对象，但同时他们也很防备，许多人都在觊觎着这个位子，可顾老爷子也不是傻瓜，所以恩威并重，一直压制着他们，顾玲一开始上任后很多人公然反对，但碍于老爷子没敢有什么大动作。但顾玲一流的手段在之后不禁让那些原本不看好她的人目瞪口呆，也不敢再有什么闲话。
但几年来不断涌现着许多优秀的族内的领导者，沈默然算是一个，这几年也算是很被看好的。他是顾老爷子表妹的大侄子，比顾诚一大七岁，海外名牌大学毕业，一回国马上就接手了分公司的事务。顾诚一见过他几次，倒是一表人才，善于言辞，但简直就是老狐狸一只，精明地可怕，顾诚一也没和他有所深交。
明天顾老就会在丧礼过后宣布新的董事长，很多人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顾诚一像往常一样早早吃好饭准备离席，却没想到被老爷子叫住了。
“等下到我房里来一下。”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骤变。
然而顾诚一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点了点头头就进了自己房间。
晚上八点，他如约而至。
“爸，”顾诚一站在门口。
顾念天看来他一眼，“站过来。”
“知道找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顾念天瞪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儿子，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觉得，那位子我会让谁坐？”
顾诚一嘴角微微弯起，来了。
“霍逸。”
“哦？为什么？”顾念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霍逸怎么说也是外人吧，你二哥不是更合适吗？”
外人？这老头子还真是狠。
顾诚一戏谑地暗暗瞟了顾念天一眼，“我猜的。”
“哼，”顾念天不禁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坐上这个位子吗？”
“要是是我的话今天你还会当着大家的面让我过来吗？”他又不是傻子。
没想到顾念天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你大姐，倒是没少培养你。”
说到“大姐”二字，顾念天语调明显改变了，顾诚一听着也是心中一紧。
“回去吧。”顾念天突然点了一支烟。
虽然大部分族里人早已定居在了城市，但是仪式还是在顾家本宅举行。
老房子在乡下一直有人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顾曲明负责迎接招呼亲戚，霍逸也忙着张罗葬礼事宜。
房子大厅房梁上摆着顾玲的黑白照，顾诚一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在外人看来，她是一个强势有手段的女人，但对于他来说，她是像母亲一般的人，慈祥，严厉，温柔。。。种种不同都是顾玲给他的。以前没有回到顾家的时候，他和生母住在狭隘杂乱的地下室，所以他的视野似乎也只有地下室那样狭窄。
顾诚一以前做了很多的坏事，他偷过钱，欺负过别人，年纪轻轻却脏话连篇。那个女人也不管他，夜总会的工作似乎比照顾他这个孩子重要。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她要将自己送到顾家，但是不管怎样，他很感谢她，因为他遇到了顾玲，那个教他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人。
那天是周五，出门前她还坐在沙发上，用温柔的语气叮嘱他注意安全。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了。
根据当地的风俗是要哭丧的，而且只能是女性，周围还有吹丧乐的。顾诚一在外面找了个位子坐下，不敢往那边去看。他突然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小时候就算被人打，他也是咬紧牙关，再痛，也绝对不让眼泪掉出来。
但小时候只要顾玲责备他，他就有些忍不住想哭。因为这个，还被顾玲当笑话说过好几次。
可是那个唯一能让自己哭的人已经走了。
就这样呆坐了许久，等到哭丧的人都散去，顾诚一才走过去静静看了一眼。
顾念天没让他去火葬场，只带了极少的人过去。顾诚一本来就不是很想去，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了。也许顾念天感受到了他的这种情绪。但在周围人看来，他只是个失宠的野种而已。那种露骨的鄙夷眼神他不去看也知道，当然他也不会去理他们。
下午五点，人们聚集在一家饭店，顾念天将在这里宣布董事长的人选。还没开始的时候，人潮中那种强烈的气息就蹿留在每个人的周围。
在众人的簇拥下，从火葬场匆匆赶来的顾念天沉稳地走上了事先搭建好的台子。
开头总是老套的感谢，随后顾念天慢慢进入正题，介绍了公司现在的状况，因为的顾玲的离开，自己的疾病，公司现在急需一个人来主持大局。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也为了公司以后更长远的发展，我现在任命，”大家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霍逸先生，担任顾氏制药集团的董事长！”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接着霍逸就上了台，背台本似的表达了感谢与自己的承诺。顾诚一忍不住皱眉毛，其实他也不知道顾念天是怎么想的，但他也不能否认霍逸的能力确实比顾曲明要好，人更精明。
好戏散场，许多人心中算是多了颗定心丸。
之后的觥筹交错中霍逸是必不可少的人影，顾诚一静静观察者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