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月归桥》傅莺莺

4、不是每个魔头都很正经

　　带我收拾好下楼时，发现大家早已准备好了，都在楼下吃饭，气氛有些凝重。我也跟着公子入座。
　　偶尔有几句话音，大多都是在痛斥九方明月心狠手辣。
　　“这魔头果真变态。”“这样的人怎配残存于世间！”“人人得而诛之！”
　　“从多年前赵盟主被魔头加害之后，这江湖……”
　　“前些天青锋派掌门便牺牲在这魔头，如今难道连江家……”
　　“说道青锋派掌门的死，魔教真是卑劣，竟然用下毒的方式！”
　　“就是，此等下流的方式真是令人不齿！”
　　青锋派掌门的事，我也知晓，却不是水榭做的，九方向来不屑这种暗中下毒的招数，对手下的人多有禁令，按他的话是“杀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杀。”
　　听到他们这样说，我不禁有些不忍，毕竟那是自家主子。“真的是魔教做的么？下毒的手法不像是庄周水榭的风格啊。会不会是嫁祸啊。”
　　听到我这话，气氛突然沉静，公子突然站起来，“魔教的人皆是些宵小之辈，什么事做不出来！奸淫掳掠，杀人夺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你怎可如此不明大义！”
　　听到这话，我是知道他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个魔头真是该杀，我们一定要为无辜惨死的人报仇！”
　　公子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我也不敢再多说话。
　　公子说江家收到了水榭的‘念念不忘’，这个指令我是最清楚不过了，杀四个男人，在背后刻上这四个字，凡是收到这个的家族，一定是有什么宝物让水榭的人盯上了，下了这个令，水榭的人会以各种方式取得，九方果真骄傲，连偷个东西都这么明目张胆。
　　但如果最后真的拿不到这个东西，江家，或许……
　　就会像当年的乔家一般。
　　乔家没交出沐阳珠，满门被屠。而江家，到底有什么稀世珍宝，值得九方明月亲自跑一趟。
　　原来昨晚九方来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
　　呵，乔木啊乔木，七年，还不够你看清他么？
　　九方明月，你，当真是没有心的。

　　------------------------------------------
　　吃过饭后，一行人便启程赶去江家了，众人皆面色凝重，我也不好如昨日般嘻嘻哈哈的，只好一路跟着他们装深沉。
　　一路沉寂，倒让我想起四月来，四月表面上柔柔弱弱的，但庄周水榭不养闲人，除了我这个奇特的存在，其实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像四月，就负责了水榭里大大小小的表演、晚会，当然她立志要做一个小说家。
　　所以我跟她厮混了七年，耳濡目染读了不少话本。原本这些话本大致分两类，才子与美人，英雄与美人。若男主是才子，定是美人救了才子，才子以身相许；若是英雄，定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了。可到了后来，这话本的类别就多了起来，比如才子配了英雄，英雄爱上君王，这其间再加上个坏女人就算全了。这男女情爱乃至男男情爱我都不陌生，像公子这样二十四还未娶亲的，大约就是话本里的那什么，断袖吧。
　　想到这里我猛地回头看他，照九方和七月说的，公子的武功自是不差，有攻的实力，可他这一副书生相，有着实有受的资质。这可怎么办，顿时感到我离心法还有那么一个庄周水榭的周长的路要走。
　　可能是我看他的眼神过于露骨，他有些不自然的把我的头摆正，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那个大狐狸在盯着我，我只好继续装深沉。
　　经过昨天一天，我发现这只大狐狸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年纪，大约也就三十岁罢了，一身的气质确实是盟主才能有的。万策，听名字就是个老谋深算的。

　　到傍晚时，终于到了一个繁华小镇，一行人下马步行，街上车水马龙，万策他们先去客栈准备。而公子则带我去了成衣铺，为我挑了几件衣裳。
　　这全国连锁的成衣铺自是不同凡响，琳琅满目，眼花缭乱，花枝乱颤……
　　我看中了一件白色的普通衣裳，公子便让人包了四件，果然就是男人的方式，同款的衣服买好几件。
　　我不禁问他，他身上那件蓝白装有几套。
　　他是这么说的
　　“不记得了，大约十件套吧。”
　　说罢他斜睨我一眼“我四处奔波，蓝色耐脏。”
　　我换上新的女装，把那套蓝白装还给他，“还是让她回到它的队伍里去吧。”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街上的人倒是更多了，却多是年轻男女，那些男女有的发上簪着一朵栀子花，而有的却带了面具，我正奇怪着，袖子便被旁边的小贩拉住了。
　　“这位小姐可成亲了？若是没有，便簪一朵栀子花吧。啊，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夫人的夫君了吧，那二位便买个面具带上吧！”我正奇怪着，一旁的公子便拿了个面具戴上，我正也要拿个面具，他却轻按住了我的手腕，低头挑拣着栀子花。我更好奇了，只听那个小贩解释道，“姑娘是外乡人吧，这是花栀节，少男少女若是互相思慕，便可以栀子花为凭，花神为媒，情定终身。”
　　“那这面具……”我还是不明白。
　　“以前总有些已经成亲的男女被人看上，酿成悲剧，所以后来就有了个约定，已婚男女游玩要带上面具，用以区分。”公子挑好一朵，俯身为我簪上。
　　“你不是还未成亲么，怎么也带了面具？”他带了一个白色面具，看不见脸色，只露出一双眼，眸中似有繁星万点。
　　“我订婚了。”他转身迈步上桥。
　　“订，订婚了？”订婚了……
　　“成亲了没有？” “怎么这么问？”“呃，好奇，好奇而已。”“暂未。”
　　他没骗我，他说的是，暂未。
　　“怎么不走了？”他见我没有跟上来，转身问我。
　　“哦，这就来。”我小跑两步跟上他上桥，不小心撞了几个人，连声说着对不起。
　　一只手有力的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带离人潮，“怎么这样马虎。”我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那样干净澄澈的眼神。不像我，早已浑浊无力。
　　身边走过不少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恬淡柔美。
　　若是乔家还在，或许我也会是这样的吧。在最好的年纪里，憧憬着未来，和家人姐妹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然后寻一个门当户对，人品贵重的夫君，相夫教子，终我一生。
　　九方明月，你终是毁了我。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进入正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