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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韩有悍将, ...

  •   翌日,一道旨意,她被一顶软轿抬出了韩王宫。

      王都的市集远没有后世的繁华,平民看到从王宫出来的轿子都是远远避开以免冲撞到贵人,是以轿子虽行的慢却是一点都不延误地向着将军府行去。

      貂蝉安静地坐着,让护送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

      世人皆知韩王长女红璃殿下容貌昳丽,知书达理,是难见的佳人。

      然,即使佳人再难得,在今日之后,也不复红璃盛名。

      而是大将军姬无夜后院众多女子之中身份较特殊的一名罢了。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姬无夜并没有出现,只是遣人前来带她去雀阁。

      雀阁。貂蝉的眸子微微动了。

      那是个很美的建筑,也是姬无夜姬妾居住的地方。

      轿子停顿了一下,护送的人不敢延误,跟着带路的人转了方向。

      一阵风吹来,掀开了纱帐。

      貂蝉眼眸轻转,看到了方才传话的那个人。

      一身黑衣,发如鸦羽,俊美如玉的脸上有两道似是纹刻上去的痕迹。

      他姿态悠闲地站着,并未对面前的软轿付出什么注意。

      貂蝉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韩王要她牵扯住姬无夜,让他交出兵权。

      想起韩王的话,她讽刺地勾了勾唇。

      兜兜转转,还是免不了这个结局。

      软轿渐渐慢了,雀阁已近在眼前。

      貂蝉睁开双眼,视线缓缓上移,看着这座华美的建筑,眸中似有水光闪过,潋滟一瞬。

      …………

      因着韩国公主的身份,她被姬无夜安排在了雀阁的第七层上。

      用姬无夜的话说,这一整层除了她,不会再有其他人。

      貂蝉用手理着衣物,突地想起了这句话,禁不住就笑出了声。

      她笑的很含蓄,不夹带一丁点除了笑之外的情绪。

      仿佛仅仅只是为了笑而笑。

      墨鸦却并不这么认为。

      韩国的红璃殿下的确是少有的美人,她的美不只在于颜色,更在于气质。

      想起顶楼住着的那个名为弄玉的女子,他的眸子微微动了,目光转向被夕阳染红了的天空,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在意姬无夜今晚会在哪里落塌的。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离开了这一层。

      貂蝉对此毫无所觉,她依旧慢条斯理地将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的衣服伸展开来,一层一层地搭穿在支起的木制衣架上。

      这是一件公主的朝服。

      大红打底的宫裙,衣摆长长的,落在地上拖曳了两三尺,袖口极宽,直垂在地,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衣,极轻极薄,足有十三层,硬是将正红掩成了淡色。

      貂蝉掬起一层纱衣,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抚摸,被宫人画的细眉轻轻挑了起来。

      倒不是这纱衣纺得不够好,反而是太过精致。

      这般的做工,是她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所没有见过的。

      不知是时代动荡而无法得见抑或是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这种纺织技术。

      倒是可惜了。

      她又翻看了其他几层,轻叹一声,将手中衣物放下,抚平了袖口的褶皱,吩咐宫人将衣服挂到远离火源的墙边。

      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镜中或行或立的宫人,敛目挥退了她们,复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艳丽的脸上,有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这样可不行呢。

      她微哂,只见镜中跪坐的那人气质愈加冷然,淡色的唇似勾非勾,眼角眉梢酝着浅浅淡淡的笑,却又带丝丝缕缕的愁绪,明明是很矛盾的神色,她做出来却是让人恨不得奉上天下最好的事物,来使她展颜。

      她看了镜中人几息,忽而伸手扣翻了镜子。

      这幅表情,是她用来面对吕布的。

      然姬无夜与吕布不同。

      吕布心中有她,自然会在意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即便是她不经意的一个蹙眉,也能让他担心好久。

      姬无夜此人,在韩王口中是个冷血嗜杀的存在,他是韩国不可或缺的战神,也是韩王室最为痛恨恐惧的人。

      功高震主,且毫不收敛自己的行径,已是有了与韩王室分庭抗礼的势力,这股势力甚至已经隐隐超出了韩王室,不客气地说,即使都城新郑的百姓在哪一日早晨醒来,得到消息说姬无夜篡位,成为了新一代的韩王,他们多半也不会惊讶。

      虽有夸张,却也属实。

      怪就怪在姬无夜似乎并没有什么篡位的想法。

      都说乱世出枭雄,然而在这个乱世之中,结果早已注定。

      能结束这个乱世的,大约也只有秦国的那个人了。

      貂蝉轻呵一声,将镜子重新放好,抬臂将衣袖整整齐齐地放在身体两侧,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复又是一笑。

      镜中人不复愁怨,笑的天真而又灿烂。

      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同时,也忍不住想去摧毁。

      有鸟翅拍打声传来,咚咚地撞着木窗,数息之后,扑棱声才渐停下。

      貂蝉转眸看向发声处,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

      阳光照进窗户,将她的影子拖拽的老长。

      那是一只鹰,身姿矫健,毛羽丰满而又华亮,神气十足地歪了歪头看向她。

      貂蝉微微一怔,却听它轻叫一声,随即便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目送着它的身影在转过一群屋舍之后消失不见,貂蝉收回追随它的目光,将手虚扶在窗框上,放远了视线。

      将军府很大,很大。

      大的让人仿佛看不到边际。

      她闭上了眼,复睁开时,目光落在远方高高矮矮的屋舍之上,唇角微动,似要勾起,最终却是放弃,偏过头,一点一点,将推开的屋子合上。

      黑暗逐渐吞噬了她的影子,屋内光线渐暗,仿佛被披上一层深深浅浅的黑纱。

      她看了眼墙角的沙漏,轻出一口气。这一天,过去的实在是快呢。

      等待她的明天,是光明,抑或是更深沉的黑暗?

      隐没在宽大宫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指甲陷入掌心,没有疼痛,只有麻木。

      ——和无边的疲惫。

      对上姬无夜此人,她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失误了,代价便是她的命。

      这个代价太过于沉重,她不想负担,也负担不起。

      到那个时候,她的好父王,不仅不会救她,说不定还会再狠狠补上一刀,以撇清跟她的关系。

      在茫茫黑暗中龋龋独行,稍有不慎便是进退两难。

      能靠的,也只有她自己。她的头脑和她的容貌。

      ………………

      这几日并未见到姬无夜,貂蝉任身后侍女为她梳着长发,掩嘴咳嗽了几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病容,挥退侍女递上来的药,刚一张口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侍女并未退下,只是将托盘举过头顶,将腰压的更低,丝毫没有起身退下的样子。

      貂蝉偏过头,掩着嘴咳了几声,示意为她梳发的侍女退下,随即起身,向着床铺方向走去。

      她这一病,便是两日。

      虽不是她刻意为之,然则这场病来的却是时候。

      姬无夜并没有出现,只是传话让她好好吃药,早日康复。

      这自然也是在她的预算之中。不过算算她这次病的时间,姬无夜也是该今日来了。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床边,便听到侍女的声音远远传来,由远及近,直到她的房门之外。

      屋内侍女皆都跪下,貂蝉只听到脚步声,微一停顿之后便听到一道男声,低沉之中夹杂一丝压抑,“为何不吃药。”

      从声音中,貂蝉分明听出了几分怒气,却又仿佛被什么压抑住了一般。压低了的声音,甚至带了些许不甚分明的柔和。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甚至疯狂的想法,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心头。

      她看向这个男人,却是不发一语。

      她的态度显然又让面前之人的怒火燃旺了几分,他向前几步,一把捞过她的手腕,狠狠地攥紧,并不俊朗的脸上又添了几道可以说是狰狞的神色,“你把本将军的话当成什么了?你到底是想怎样?!做出这番模样是要让谁看?!!”

      貂蝉被他的蛮力捏的狠了,手腕传来阵阵疼痛,她皱起眉,瞪了他一眼,“放开,你捏痛我了。”

      那人的手竟然真的松开一瞬,虽然只是稍微的松动之后又握紧了,貂蝉确实是察觉得一清二楚。

      姬无夜与这红璃之间,看来真的是有些不同寻常。

      心思急转,她的眼底渐渐泛起水光,直直瞪着那人,被抓住的那只手狠狠一挥,竟真的被她甩开了那只手。姬无夜眉头拧起,想再拉又似是顾忌什么一般,拳头缓缓攥住,紧紧绷起的脸上肌肉微微跳动,眼底神色愈发暗沉。

      貂蝉却不放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狠狠挥了宫袖,态度刚硬,声线中却带了一丝哭腔,“你问我想怎样?!我又能怎样?!你把我从王宫要来,一句话不说,把我放到这里,一放就是十余日不见人影,甚至还不如你的那些姬妾!你这样做,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咳——”

      一长串的话说完,她就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自眼中滚落,,“你把我当什么人?你后宅之中的姬妾之一了吗?!”

      “难道不是吗。”姬无夜声线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压抑,“不做我的姬妾,难不成你还想着张子房?!”

      貂蝉瞳孔微缩,总算知道了他的怒气的由来和对自己这般的原因。她的表情落在了姬无夜眼中,不亚于在熊熊的怒火之中又浇上一桶油,他猛地扬起手掌,掌风落下,貂蝉被吓得猛地闭上了眼,却听一声惨叫和一阵物什落地的杂乱声响,有些惊慌地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一片狼藉和倒在破碎的书架花瓶碎片上不知死活的侍女。

      目光转向姬无夜的时候仍带有几分余悸,然则只是被瞪了一眼后,那人转身离去,端药的侍女颤抖着退下,很快就有侍卫将躺在地上的人抬下去,又有侍女有条不紊地清扫着地上的碎片和血迹,最后又有人抬上了新的书架和摆设。貂蝉从一开始就被扶在了床上,下人来收拾的时候,她紧紧抱住双腿,额头抵在膝上,靠在墙角,双肩偶有抖动,隐约能听到一两声似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姬无夜接到下人的禀报,又是拍碎了桌子,直把人吓得颤抖不止,在听到她之后有服药,这才脸色好了点,挥退了来禀报的人,坐在矮榻上,脸色微沉,却也没什么言语。

      站在侧下手的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挑,眸中显出几分不明的意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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