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韩王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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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是没能走太远。
深冬的天很冷，冷的刺骨。
她看着挡住她去路的人，眸中微光黯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慌乱与恐惧。
“你……是谁？”拽了拽衣服，她谨慎地没有靠近，一只脚微微后移，随时准备逃跑。
那个黑衣人动了动，似乎是把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
“你不需要知道。韩国的公主殿下，你应该回到你属于的地方，而不是在燕国。”
貂蝉喉咙一紧，知道了对方的来意，她反而不再那般惊恐。顺了顺垂在胸前的长发，她勉强笑道，“阁下应是认错人了，奴家不过是一介平民，怎会是阁下口中的公主？”
然而那人却不欲与她多言，身影一晃就到了她身边。貂蝉甚至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她看到有风掀起那人的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年轻的男子的脸。
无论有多么的不愿，她最后还是被一群人打扮得明艳华贵，被两个有些功夫的丫鬟左右扶着架上了一辆四马并驾的华丽马车。
寒冰初化的时候，一辆马车通过了韩国都城的城门检查，被恭恭敬敬地放行入都城新郑。
二月初，韩王长女红璃殿下回宫，韩王悦，设宴琼池。
宫殿外烛火通明，宫墙之外人声鼎沸，貂蝉任由宫女为她揉着麻木无力的四肢，轻手轻脚地为自己手腕上的勒痕上药，勾唇轻嗤一声。
送她进韩都的是燕国人。
然明面上是送人，暗地里却不知是在卖弄什么名堂。
毕竟，以“护送”之名与她一同入韩的，可是有那晚抓到她的黑衣人。
那人一直是一身黑衣，斗笠从未摘下，同行之人却对他恭敬异常，不得不让貂蝉想的多了。
毕竟，若是一个普通的人，如何能让燕国的将军对其如此尊敬？
不错，将军。
一个公主，之于韩国来说多也不多，少也不少，竟然能让对方出动一名将军并二百将士护送，倒是耐人寻味了。
门外进来一个宫女，行了一礼轻声道，“长公主，红莲殿下求见。”
红莲殿下？
貂蝉动了动，立刻就有宫女取来靠垫，她稍稍思索了一下，想着即便对方来者不善也不会选在韩王设宴时出手，便应了与她一见。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貂蝉就着宫女的手喝下软筋散的解药，便听到有人朝她跑来，“王姐……王姐你这是怎么了？”
示意宫女将喝的差不多的解药移开，她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个很美的女孩子。美得自然，毫无做作。
貂蝉勾唇，有些费力地摇了摇头，“我无大碍。你不在宴会，怎么跑到我这里？”
少女嘟起了嘴，将一个为她揉腿的宫女赶开，坐在榻上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我才不去~那里除了献乐就是歌舞，看都看腻了。王姐这次出宫，找到你之前说的的那个人了吗？”
貂蝉心底一跳，面上却丝毫不变，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少女为她揉腿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揉了起来，嘴上安慰，“王姐别忧心，要不要我去求父王让他帮你找？ ”
“不必了。”貂蝉咬了咬下唇，眼底划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低声拒绝，“父王政务繁忙，不要拿这种事烦他。”
“倒也是。”少女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捶着她的腿，“王姐你怎么会跑到燕国那么远的地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父王和那个燕太子说话的时候吓了一跳呢。”
燕太子？！
貂蝉心下微震，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明晰，出宫后很多事情，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等我回过神，已经到了燕国的国土。本来准备回国，后来也是巧遇了燕国的卫兵……”
“他们实在是太不讲理啦。”少女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抱怨着，“找到王姐就找到了嘛，怎么能对你用药呢。”
貂蝉动了下有了些知觉的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低声道，“大约是为了方便吧。”
“王姐你说什么？”少女动作停下了，偏了偏头，疑惑地问道。
貂蝉摇了摇头，目光看着少女，她的眼底一片澄澈，包含的感情虽然复杂，却也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红莲殿下，大王正在寻您，您看是不是……？”
门外有人声传来，少女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裙子，撇了撇嘴，“王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父王找我做什么。明日我再来看你。”
貂蝉点头应了，看着少女离开，借由困倦，让宫女们退下，屋子里只留了两个宫女值夜。
果然，在估摸着她睡着后，那两个宫女才开始低声交谈宫女。
最初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她们提到红莲，她才来了点精神仔细听。
“红莲殿下可是有心呢，公主一回来，她就立马来了。”
“那可不是，公主殿下与红莲殿下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呢。王后去了，两位公主自然是亲近的。”
“方才红莲殿下说公主离开王宫是为了去找什么人……”
“嘘——小声点，这种事情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殿下们说话我们只能听听，说出去可是要命的！”
之后静寂了一会儿，再后来那两人换了话题，交谈时亦将嗓音压低了几分，貂蝉挡不住涌上来的倦意，终是睡去。
本以为会再见，却不想之后几日貂蝉都没再见到除了宫女之外的人。
似乎这位红璃殿下并不受宠呢。
染了丹蔻的指甲轻点窗柩，看着树枝上的鸟雀，眯起了双眼。
不被允许离开宫殿，不被允许外人探视，自己这是被软禁了呢……
又是三日，听着宫女说着燕太子丹率众部将离开韩国，她拨弄着长甲的手指微顿，随后抬眸看了那个宫女一眼。
“哪里来的消息？”将右手伸出去，任由宫女小心地在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她问的漫不经心，宫女却丝毫不敢怠慢。
“今日去膳房的时候，路上听到的。”
看了眼涂的指甲，貂蝉点了点头，一声喵叫，一只白色的猫从窗口跳进来，蹿到了她怀里。
手指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将猫放到地上，任它围着她转着撒娇般轻叫。
已经走了啊。
貂蝉伸出手指逗了逗那只猫，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是她们口中的红璃殿下，对此她非常清楚。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被韩王软禁在宫殿之中，周遭还有十数名宫女随侍，别说逃走，连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韩王意欲何为，这般不上不下地吊着，委实让人无端心惊胆战。
尤其是对于她这个心里有“鬼”的人。
为了外男私逃出宫，给王室蒙羞，韩王大张旗鼓地把她找回来，若说是父女之情，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天家无亲情。作为一个王，膝下子女无数，怎会偏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这般费力。
手指轻轻抚上脸，她眼神蓦地变了。
会不会是因为……这张脸呢？
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焦躁，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
棕褐色的长发，玄色的围巾，还有那几乎从没有消失过的笑容。
荆轲。
为何会想起他？
呼吸一顿，眸色微变。她微微皱起了眉，攥紧了掌心。
指甲深深陷入掌中，旁边的宫女轻呼一声，跪下来将她的手指以轻柔的力道打开，没有看到血迹，这才轻呼了一口气。没有多话，蘸了药膏将掌中的痕迹一一涂上。
门口传来动静。
貂蝉回身，见到一个宫侍拿着一卷竹简，告诉她韩王要见她。
貂蝉垂眸应了，伸手接过。
罢，总会有办法的，且行且看吧。
韩王叫她过来，果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先是晾了她有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又是看了她许久。
知道貂蝉的脚站的有些麻木，才听到他一声赐座。
韩王并没有与她说什么，只是道了句让她回去准备，即日送她到将军府。
刘海微微摇晃，貂蝉没有提出异议，只应了是，便被韩王挥退。
被宫女扶着回了住处，她静默着看着那些宫女在给她收拾东西，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将军府……
轻啜了一口茶水，她面色不变，看着屋子里有几个白了脸的宫女，若有所思。
外面一阵杂乱，依稀听到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一个桃粉色的身影跑进了殿内，对着拦她的宫女们斥喝了一声，在震到她们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地跑到她身旁。
“王姐，你真的要去那个将军府？！”
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红莲一把拿开她手中的杯盏，一双眼睛里隐有波光，攥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貂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父王的命令，莲儿这是怎么了？将杯子放下，莫被人看了笑话。”
“王姐你……！”杯子在她手中碎掉，她却浑然不觉，“那个姬无夜是什么样的人，王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何不与父王好好说说，他定然不会如此狠心……”
声音在她的注视中渐渐削弱，红莲呐呐地张了口，慢慢熄了声。
貂蝉将没有放下去的药膏拿过来，将她手掰开，把碎片从伤口里轻轻弄出来，给她的伤处轻轻涂着药。
“为什么……”红莲看着给自己抹药的手，目光顺着那只手游移到了她身上，口中喃喃着问着，眼泪终是不堪重负从眼眶中坠落，一头扎进了她怀里，抱住她的腰终是哭出了声。
“莫要哭了呵。”
貂蝉的手顿了顿，终是抚上了她的头发。
“大约……因为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