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未相恋已失恋》寒墨如烟

6、Chapter 05：选择·或许只为遇见（一）

　　和很多人一样，俊衡喜欢复制生活，经历过痛苦的拼搏换来了哪怕只是一点成效，而那些奋斗的日子里的点点滴滴的影子，无论到哪里，环境有多么不同，都会被带入新的生活里。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俊衡盘算着应该把假期里喝过的中药买一遍，还有一些笔，大学期间几乎不怎么写字，除了期末考试和平时随便应付的作业，就是上一次复习的时候，不过算起来加起来笔芯估计用掉的也不会超过十根。
　　“吃完饭再去买东西，可以当锻炼了，要吃素食的。哦，对了，还要买个杯子，一定要是玻璃的……”俊衡默念着走到了超市楼下学校开的地下美食城，这些年很少来这里吃东西，除了感觉环境并不好之外就是自己真的太懒了。可是现在没有了学生证，食堂要排队打饭票，保不齐就会被同学看到，错过饭点来美食城吃东西就可以避免相遇的尴尬来。在里面转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几样让心里平衡的食物——韭菜鸡蛋的包子，紫菜馄饨和素炸酱面，后来很长一段的日子里每次来这里只是点这几样充饥。
　　吃过“丰盛”的午饭，转了几家药店，买来一包荷叶和一包泽泻混合白术，将它们装进书包里，俊衡来到超市，蹲在卖杯子的货架前，挑选着准备用来泡这些中药的杯子。这时走来了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站了一小会儿，随手拿起一个硬塑杯，“这杯子挺好看的，拿这个吧。”“装水装不了多少啊。”“但是多萌啊，大不了多接几次水。”“也好，就这种吧，咱俩一人一种颜色的。”
　　俊衡蹲得腿发酸，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看了边上的两个女孩一眼，心里苦笑了下，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在实用性和萌化的物件面前，多半会屈服于后者。刚刚只光顾着看架子下方的杯子却没留意到她们站着的硬塑杯子区域的最上面还有一部分玻璃杯，俊衡装作在选杯子等着她俩离开之后马上移步过去，看了下标价签：12.9元，还是带滤网的隔热玻璃杯，很符合心意。
　　这系列的玻璃杯很特别，分春夏秋冬四季，每一个代表季节的字边上有相应时节的标志物，侧面都有一四个字的温馨短语。选来选去，俊衡觉得还是“冬日暖阳”比较好，后期复习压力一定会很大，这四个字也许会在那时给自己打打气。
　　付过款之后，俊衡快步走回教学楼，路上还好没有碰到认识的人。爬到五楼时，俊衡突然想到当时选择了四间教室，只不过是因为从靠近大门的楼梯走到六楼时就近才拐进605的，不如就走到另一侧再走回来，看看情况。
　　从五楼的另一侧楼梯走上来正好对着那三间教室，俊衡首先推开了618教室，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除了最后两排其余每排的桌子都是隔一个桌子便摞起半米高的书，而后两排的八张桌子被书本硬是堆成了战壕，两个窗台上也被堆砌起来一尺高的课本篱笆。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高三，俊衡突然想起来去年的时候，同学曾经说过有那么一个教室这么多年从未安排过课，而且座位基本靠“世袭”，里面的书本，准确的来讲应该叫做“书海”，是历届学生考研之后不需要了就直接放在教室里留给后人，想必就是这间教室了。
　　俊衡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猛然发现书海中有个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变成乳白色，俊衡倒抽了一口凉气，定睛看清楚原来是屋子里一个学生看到俊衡在门口站的时间有点久，知道他并不属于这个教室团体，便扭头看向这边。
　　“同学，有事情么？”那个男生突然开口问到。
　　俊衡很晕，这话怎么回答，他这样问更是诡异，还好和男生对话俊衡不需要太多思考，“哦，我随便看下，这教室课多么？”，回应完感觉还是高估自己了，看样子已经跟原始人差不多了，缺少必要的社交能力。
　　“平时有课。”男生甩下一句就低下头看书去了。
　　“我们也是跟师哥师姐要的座位，这学期暂时不知道，你多留意吧。”俊衡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在教室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生。
　　“哦，好的，谢谢。”
　　“真排外，这教室没跑的就是传说那个不受考试干扰的圣地。”俊衡心里不是很痛快，不过在这屋子里学习压力会比较大，书海的压迫感很强，而且明显比正常教室小了三分之一。转身出来向613和614走去，“613……咦？桌子和座椅呢？”整间教室空荡荡的，俊衡很疑惑，走向对面的614号教室，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张桌子上摆着水壶和桌布，应该也是来占座的。这样看着只有这间614和605号可以选择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俊衡拿出刚买好的玻璃杯打算接热水冲泡一杯荷叶，便去找热水器，发现六楼两侧竟然没有，阶梯教室那边又不大想去，还是只在小教室这边找吧，否则开学之后阶梯教室那边人流量很大，见到熟人的机率较大。
　　俊衡向楼下走去，不禁自嘲，四年来在这里上了那么多课竟然都不知道哪层楼哪个洗手间里会有热水器。走到四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一个在清扫的大妈。
　　“阿姨，您知道小教室这一侧哪里有热水器吗？”
　　“四楼这边就这个女生的洗手间有，再有的话就是一楼两侧男女厕所外面都有，其他的好像就没了。”大妈指了指拐角处的女厕，然后加了一句：“同学你是上午考试的吧，还没走？”
　　“不是，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边不常来。谢谢阿姨。”俊衡觉得很受打击。
　　四楼肯定不能接水了，只能去一楼了，从靠近教学楼大门这一侧下去会很近，但是和之前在一楼自习几天的教室在同一侧，这样的话可能就会碰到那个让自己帮忙看着电脑的女孩，俊衡很不会处理这类事情，所以心中已经规划好了一个固定路线，从605教室出来走到618那一侧然后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就可以了。
　　走到一楼，俊衡发现链接阶梯大教室和小教室的梯台上多了很多储物柜，可能很早就有了吧，上一次来这边已经记不起来什么时候了，毕业那天没有在乎过这些，等开学的时候租一个，到时即便遇到四六级大型考试之类的也不用把书搬来搬去了，俊衡默默记下这件事情，迅速打好了热水。
　　荷叶刚被滚烫的热水冲起来的时候，水是翠绿的，时间一久就会变得棕黄，刚泡好的荷叶水会有中特别的清香，而氧化成棕黄色之后就会有特别醲郁的苦涩，每次这种变化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俊衡坐在书桌前，背了一会单词，抬起头看着杯子里的水的颜色已经变得比较深了，就把单词书放下，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是三点多，站起身喝光了杯子里得水，准备下楼去接水。
　　走出门，一缕缕阳光透过六楼尽头的窗户直射到走廊上，反射的光晃在俊衡的脸上，让他感到很温暖，累的时候可以站在那边远眺，尽情享受阳光的抚摸，应该是个很好的休息去处。接好了热水返回来继续学习，将近五点的时候，俊衡又下去接了一杯就站在那个窗边一口一口啜饮着，眯着眼睛去直视落日，此时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咄咄逼人，温和得可以看清它的轮廓，对面的萃文楼的教室和走廊也被余晖笼罩。
　　“这就是幸福吧。”俊衡心里默念着，恨那时的自己为什么要沉迷于游戏人生，哪怕努力一点点也不会混到回来复习，不过有得必有失，也许那一次失败换来现在的心境是更好的弥补。
　　中间俊衡又下去接了一杯，两杯热荷叶水喝完，晚餐和休息也结束了，虽然是夏天，却感到明显的不同，以前特别怕热，动一动就汗如雨的自己如今来回走了两趟也没出什么汗，俊衡很开心现在的变化。
　　到了晚餐时间，楼下学生们背着书包结伴去吃饭，不时有女孩们尖锐的嬉闹声传上来，站在六楼窗边的俊衡低下头看了看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无法融入那个团体了，心中不禁一酸，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教室里去看书了……
　　俊衡不会知道，这一接水路线和休息地方的选择，这时的感觉与想法，会在未来的时光里成为他的心里最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