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未相恋已失恋》寒墨如烟

7、Chapter 06：选择·或许只为遇见（二）

　　也许在一直埋藏于心里的那个人离开之后的岁月里，想忘记那段时光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的时候不要太爱生活，不要把情感付诸于常见的事物上，更不要给它们打上纪念那个人的烙印。可是当初的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世界敞开，任由那个人来刻画。
　　回到教室，屋里已经有些暗了。俊衡一直不大明白学校这里灯的开关控制方式，每当学生经过的时候灯才会亮起来，有人在灯附近读书的时候它也会有可能会关掉，来回走动一下便亮了，但是直接坐在灯下灯便不会灭，所以大致猜测是温控的。为了证明这一点俊衡曾经在萃文楼自习的时候将一杯热水放在日光灯下，结果灯在几分钟后灭了。后来见识到一个叫晓月的哲学院师姐拿着一本书对着一尺之外灯下的书桌乱拍，被同系的师兄从远处吼了下，之后她便改用了轻轻拍手，但是灯却不给她面子。俊衡无奈只能在晚间大爷清楼的时候告诉她，那个不是声控的。
　　第一天晚上教室里只有俊衡自己，唯一的麻烦就是要找到控制只让上方的灯亮起来而不要连累到其他的灯的方法，否则夜间看门的大爷看见亮光会上来赶自己到一楼去，这十分不符合俊衡固守阵地，不是必要时不离开战场的原则。折腾了几次，总算是只让自己头上和门口的灯亮着，俊衡满意地开始了背书，演算数学，第一夜安然无恙。
　　晚上俊衡躺在床上，感觉很踏实，不会为了安稳的自习地方来回奔波了，只要忍耐住这几个月，还有这样一个战场，自己会得到回报的。不过人终归不会总是安然于自己的处境，会想着是否还有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俊衡下自习走回来的时候一直考虑开学前必须要在614和605号教室中最终做出一个选择，或许可以再去曾经的萃文楼，因为那栋楼里只有二楼这一层的五间教室完全对外开放，而且它是J大最古老的教学楼，传说那里闹鬼，所以自习的学生一直以来相对很少。
　　第二天早上，俊衡在闹钟的催促下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后赶去自习，仍旧一个人独占着整间教室，还真是静得可怕，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笔尖在纸面滑动而发出来的沙沙的音律。
　　中午俊衡拿出手机看到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便趴在窗口看看楼下，过往的学生很少，赶紧背着空书包跑下楼朝着向萃文楼走去。这段路很短，走着过去几分钟足够了，可是俊衡紧张的要命，很怕见到同学，又不敢跑，那样目标会更大。不管里面装没装东西背着书包走路，已经养成了习惯却也是无奈，因为俊衡以前太胖，侧面看完全符合前凸后翘，只不过是难看的那一种，而且又不自信，走路不大爱抬头，所以背着书包至少可以弥补下前后的不平整。
　　“大爷好！”
　　这座教学楼看门的大爷据说是曾经在本校的就读研究生，当时也是个当红小生，虽不知真假，不过那年自习的时候确实发现他很受女生欢迎，毕竟来这里上课的学生以艺术学院，文院和外院为主，女孩子都很活泼，甚至很疯。
　　将近两年没见估计大爷也不大认识自己了吧，俊衡出来时忘记带过期的学生卡，只得使出屡试不爽的问好加点头。
　　“好！”大爷回了一句也不忘朝俊衡点了点头。还是老样子，只是距上一次同样的情景已过去了两年的时光。
　　整个二楼空荡荡的，俊衡推了推几个教室的门，全都锁着，那间曾经呆过一年的教室如今已经贴上了专用教室的告示。无奈只得下楼去问问情况。
　　“大爷，这上面的教室什么时候开放啊？”
　　“还没通知呢，你过几天来吧。”
　　“哦，好，谢谢大爷啊。”俊衡刚想转身走，大爷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同学，我好像见过你在这边上课还是自习，你应该知道往年开放的时间吧？”
　　两年了，他竟然还记得！俊衡感到很温暖也很受打击，自己已经减掉了很多的肥肉，和当年的样子已经不一样了啊，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今年听说外语楼不让学生上自习了。”大爷看看俊衡没什么反应，自顾自言：“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怎么想的，本来学生找个课比较少的小教室挺难，放着那么大的教学楼不用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让他们自习了？”俊衡一时间没能明白大爷想表达什么。
　　“对啊，这里很多教室都要改成外语学院专用的了，二楼那几间就是，你不用占这里了，回去顺便跟你同学说下，有东西还锁在这边的找时间拿走吧，百分之八九十这学期就会换了。”
　　“嗯，好，谢谢您啊。”
　　“不客气。”
　　俊衡一直很怀念那段时间，这个教学楼有个别处没有的特点，就是可以自己改造课桌，在桌膛加一块木板，一套门折，一把锁就可以改造成自己专属的座位，平时把书本锁进去，除非很久都不去自习了否则没人会拆掉锁头鸠占鹊巢的。同样座位“世袭”的比较多，也不乏有些散客考完试便带走物品，还原书桌或是离开时干脆留下钥匙好心的师兄师姐。
　　看样子不用考虑了，现在只有两个地方可以选择，俊衡对这里已经死心，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倒数第二排的桌子上多了一摞书一个水杯。
　　俊衡坐下来看了一会儿专业课的内容，教室后面的门突然打开了，伴随经久不上油老旧门轴特有的刺耳声音，一个人进来了。俊衡没有回头，倒是在缓和被开门声刺激到的耳朵。大约三点左右，俊衡感到口渴，想要去一楼接热水，便站起身推开前面的门走出去，下楼时看到有些学生已经开始在向上面搬书本了。回来走向座位的时候扫了一眼后面的来客，是个女生，她也抬头看了一眼，俊衡感到很尴尬，赶快走了几步坐下，继续复习。
　　傍晚那个女孩背书包走了，俊衡又走到六楼的窗边拿热水当晚饭，晚自习的时候女孩没来，估计是去了一楼学习，俊衡继续着开灯计划，看了二十多页的教材，又背了一个单元单词，接近十点便回宿舍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规律，白天屋里两个人互不往来，晚上俊衡独自背书。
　　8月28日，新生报道的日子，校园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新生和家长。清早俊衡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到十几个社团模样的学生抬着几张桌子向纳新的广场走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加紧了步伐。果然三楼和四楼的教室被搬空了很多，五楼也有几间被搬去了一半的桌椅。俊衡赶紧跑到605，还好没有人来搬桌子，屋里反倒多了一套占座的设备。那个女孩的杯子打开着，还可以看到杯口冒着热气，她已经来了，俊衡坐下来打开单词书，心里很烦躁，好不容易占到座位了，难道又得等到开学那天抢位置么。
　　“吱嘎！”教室的前门开了，女孩抱着和俊衡用的一样的单词书进来了，俊衡这时也顾不得是不是冒昧了，问了一句：“同学，那个他们早上来过这边么？”女孩显然没想到俊衡会突然问她，吓了一跳，“没有来过，放心吧，不会来搬这里的。”“嗯，那就好，谢谢。”听到这句话，俊衡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下午的时候，俊衡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老同学打来的，去年的时候他已经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喂？华仔怎么了？有事情？”
　　“衡哥，听说你回来复习了，你在哪个教室，我去瞻仰下。”
　　“啊？你提前来跟导师做实验么，我在605，还有，我还没死呢，别瞻仰我。”
　　“好，马上到。”
　　放下电话，俊衡很奇怪，马上到？华仔总喜欢开自己到玩笑，这会多半是在家玩魔兽呢。
　　“哈喽，衡哥！我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华仔推开门，朝着门口的俊衡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顺手递过来一瓶冰糖雪梨，“请你的。”
　　“嘘！”俊衡连忙叫他小点声，顺手指了指后面。
　　“诶，是个女生啊，你艳福不浅啊。我还以为就你自己呢，看样我来是电灯泡了。”华仔低声调侃道。
　　“少来，你怎么想着过来了，对了，等下帮我办一张澡卡吧，你学生证下来没？”俊衡知道华仔家就在学校附近，他从来不在校内的浴池洗澡，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也算解决了洗澡的大问题了。
　　“好，学生证我带了，昨天发的，我打电话问问我室友，他正好要想去洗澡，看看能不能办。”说完，华仔就出去打电话了。俊衡感觉一切都那么顺利，也不由得高兴，低头去复习。
　　“现在就去办卡吧，等会他们就下班了。”华仔推开门探着头说。
　　“等下，就这页看完就行。”俊衡很想把一章最后的一部分看完。
　　“好，那我也看会书。”说罢，华仔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本机器学习方向的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等到办完澡卡已经到下午五点了，两人一起去了美食城吃晚饭，俊衡自己叫了一盘素炸酱面，顺便给华仔点了一盘黄焖鸡米饭，算是对华仔的感谢。
　　“今年打算考哪里？”华仔脸上的画风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考中科院。”俊衡底气并不足。
　　“计算机专业课的统考很难啊，要不就报本校吧，才考两门课。”
　　“我喜欢北京，实在不想再留在这了，大学过得那么狼狈，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吧，新的开始总会让人兴奋。”
　　“祝你考上，报考时候再考虑下吧。你这占的教室课多不？”
　　“不多，已经在教务系统对过课表了。”俊衡对这次提前选择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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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两人相互道别，华仔说：“明天我再去找你，之后估计得去找老师了。”
　　“好，我早上7点多就在了。你随时。”

　　俊衡回到教室，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晚上刚刚吃过东西，就在教室里踱起步来，全然忘记了开灯计划，把整间教室的灯都弄亮了。“糟糕！”俊衡突然意识到差点犯了大错，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灯慢慢地一盏一盏灭掉，终于只剩下符合计划要求的两盏，俊衡长吁一口气，很惊险。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几声喊叫，俊衡忙着背单词没有听得清楚，不一会远处的声音逐渐近了，“这边还一个亮着呢，你之前不检查下么，到时都得扣钱！”是看门的两个老爷爷，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俊衡准备收拾书本作离开状，这样等会大爷开门看到会骂得轻一点。
　　果然，门推开时一股杀气瞬间飘来，带着怒色的大爷没好气地说：“下楼去学，一个人开这么多灯，被巡楼的保安看到了我们这月奖金都没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下去。”俊衡赶紧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门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618号教室的那两位开了所有的灯，而且那教室一侧还是对着门卫室，真是被连累了。来到一楼，俊衡没有找到地方自习，基本上每张桌子上都有书本，转了两圈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了宿舍。
　　第二天俊衡像往常一样走上楼梯，在六楼的拐角处看到几个沙发和堆成上下两排的桌椅，还真是不得安宁啊，索性快走几步，推开教室门，依然安好。奇怪，这沙发拿来干嘛的？俊衡放下书包，沿着六楼走过去，发现之前613教室已经被改装成了专用办公室一样的屋子。
　　这时俊衡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618那边靠着计算机实验室，613教室又被改装了，614和这两间教室挨在一块，按照就近原则或者方便管理，下一个改装的一定会从614这边改起，这教室不能占座了。”
　　俊衡终于坦然接受了这最后心里唯一的选择，不再想着换位置。命运之轮已然开始转动，只是俊衡还不知道这一奇怪的选择想法让自己遇见了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