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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在地平线等待(二十)——母亲 ...

  •   高台比夏凉想象中遥远,夏猫不在,少了个人肉代步工具,着实不太方便。虽说如今是灵体,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走过如此多的路了,多少有点心理负担。待夏凉走到高台下时,果然就如她想的那样,高台上架着的人正是珊瑚。然而当她想靠近之时,地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泥人。夏凉弯下腰,拍了拍裙角上的几朵彼岸花,那些彼岸花竟然慢慢地向裙子上染血的地方蔓延开去,过了一会儿便又退了回去,那染上的血迹已赫然消失不见了,白净一片。那泥人在这段时间也成型完毕,朝夏凉袭去。夏凉的手里又拿着那把血红色的扇子,一个接一个地把泥人解决。泥人本身不是难对付的,但是数量极多,打散了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简直没完没来。而且砍杀的时候,那泥人不溅血,只溅泥,没有任何养分。
      夏凉停下来,手掐在裙子上,白色的裙子上竟然渗出了血。夏凉沾上那血,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巨大的阵出现在了空中,随即那阵中涌出一簇又一簇的彼岸花,那彼岸花飞射而下,狠狠地钉在泥人身上,那泥人便立刻委顿在地,而泥人身上的彼岸花也化作鲜红的血液覆在黄泥上,那泥人便不再成型了。不过一会儿,周围恢复了平静,黄土上的血液又再次恢复成一簇又一簇的彼岸花,回到阵法中。
      “啪啪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厉害厉害,这就是‘彼岸花’的力量吗?这么了不起的力量,肯定耗了不少精血吧?”夏凉朝那声音看去,一个与当初在房间里夜袭她,最后被她了结了的神秘人很相像的人缓缓地朝夏凉走去,“泥人,很好下手吧?如果是曾经的至亲呢?”说罢手轻轻一挥,许许多多的人影从模糊到清晰,出现在夏凉面前。看着面前那些熟悉的面孔,夏凉却是依旧无动于衷。神秘人见夏凉那毫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点恼怒,面上却依然平静,用手做了个指示,一名少妇便张牙舞爪地朝夏凉扑去。夏凉看了一眼朝自己扑过来,满身被黑色的雾气包围,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少妇,如此熟悉的脸,但显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手中的扇子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扇子刺进少妇的心窝。
      “不愧是妖瞳,果然够狠绝,连自己亲人也下得了手。”那神秘人拍了拍手,仿佛很享受这样的场面。夏凉嘴角一勾:“你少说了三个字,应该是‘曾经的’至亲。”那神秘人玩味地笑着看着夏凉,却是不再说话了。夏凉把手里扇子抽回来,只见那人瞬间便化作一堆黄土。
      虽说你不是妖瞳,不见得所有都看得明了,但是正常人该有的视力,我想你还是有的吧?别说你没看到我的这双眼瞳,这样的障眼法,对我来说有没有用,你也很清楚,何必浪费口水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夏凉厌恶地甩了甩扇子上的血,虽说人是假的,但散发着恶臭的血却是真的。
      “呵,假话不全说,真话不说全。这么肯定我手上没有任何筹码?”那人掩唇笑道。说着纤指一挥,地面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跟方才消失了的人一模一样的人。夏凉扫视了周围一下,只觉得无力,这么多的傀儡,真的会累死人的啊!夏凉还没有把心中不满驱散掉,那些傀儡便一个接一个地朝她扑去。夏凉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只得庆幸的是如今的夏凉是并不是□□,要不,凭她的体质怕是不适宜长久战的。说来她也很久没有像这样对上那么多的敌手了。果然平日里还是太依靠夏猫了。
      傀儡被撕碎后,回归土地的时间很短,只需一会,又会重新冒出来。就算是灵体,夏凉也逐渐觉不妙,必须找出根源。那神秘人只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战斗,却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夏凉明眸一眯,跃到半空中,把周围的情况看了一遍,在架着珊瑚的高台下方,发现了那个操控着众多傀儡的源头。回到地面的夏凉深吸了一口气,之间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原地,朝高台掠去,途中依然不断有泥人冒出来阻挠,夏凉红扇轻挥,一阵腥风便把挡道的泥人重新化为泥土。
      高台之下,一人身穿红色修身长裙,尽管是背对着,但从其婀娜多姿的背影仍知得其容貌应不逊色。夏凉站在其身后,“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吧。”那人没有回头,听闻此言竟是笑得花枝乱坠:“瞧你这话说的,真要说的话,这世界最不合理的存在,不正是你吗?”夏凉听着,缓缓地往红衣女子走去:“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该说的话吗?”明明是指责的话,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责怪,如此的平淡,仿若说着些并不重要的事。
      “谁说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话?”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一个灭妖师对一个怪物说的话。”夏凉缓缓移动的步伐顿时停住了,手里所握的直直指向那人的红扇僵在半空中,嘴角竟奇迹般地勾起了略带寂寞的弧度,张嘴刚想说话,那人竟转过身来,狠狠地往夏凉的扇子上撞,红扇如同穿透豆腐一样穿透了那人的胸腔。夏凉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竟破天荒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前这个眉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慢慢委顿在地。
      “凉月亭!你当初起誓于我,若是不尽全力向夏凉报仇,你便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无法升天,之前不是都协作得十分的顺意吗?!为何竟选择到了此时背弃于我?”神秘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红衣女子会作出如此举动,待反应过来后便开始责难了起来。夏凉抱着那凉月亭,浑身发抖,长长的睫毛也同样轻轻地抖动着,足以见得其情绪的激动。
      “娘娘(凉凉),母亲为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亦知此时悔恨已太迟,很多伤害已经无法挽救了。”凉月亭说着。沾满了鲜血的右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夏凉的黑色的那眸子,哪料夏凉竟是撇开了头,别开了头,声音清冷,却是带了些许的哽咽:“既是一心求死,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想要洗白自己?难道你不晓得,带着恨意看着你再次死去会比现在这般要好受吗?说到底你不过是为求自己心安,却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是否快乐。”那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然而女子并没有放弃,她慈祥地一笑,吃力地去够夏凉的黑眸:“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这世界对你多么的残酷,但至少有人愿意爱你的。”一边说着,女子的手便抚上了下夏凉的黑眸。在女子的手抚上夏凉的黑眸时,夏凉感受到了,来自眼睛的刺痛以及灼烧感。
      月亭似乎变轻变得透明,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凉月亭似是察觉到了这点,渐渐模糊的嘴角,温柔地勾起一抹满足而不舍的微笑。夏凉惊慌地抱紧凉月亭,念叨道:“娘!娘!不要!!不要!不要!”凉月亭再次吃力地举起手,轻抚着夏凉清秀的,与自己没有丝毫相似的夏凉,语气温柔如丝:“娘娘不怕,娘娘一直都很坚强的啊,还有很多需要你去做的事呢。娘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候着你。笑一个吧,娘很久没有看到过娘娘笑了,娘娘小时候啊,最喜欢笑了,那笑容就像太阳一样明媚呢。”夏凉闻言,闭上了异色瞳的得眼,再次张开,绿色的那只眼睛又再次变回了黑眸,她弯起本来就极美的双眸,露出一个明媚的连阳光也自愧不如的笑容:“娘每次读凉凉的名字,发音都那么别扭,真让凉凉没辙。”凉月亭一笑,便碎在了空气中。
      空气中传来了几句话:
      这世上最不合理的存在是你,
      这是一个灭妖师对妖说的话。
      即便是再不合理的存在,我也爱你。
      所以,你可以合理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位母亲对她最爱的女儿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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