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瞳书魂》夏日凉瓜

21、在地平线等待（二十一）——血祭

　　夏凉保持着抱着凉月亭的姿势，僵了原地，良久，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黄沙上，瞬间消失不见，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夏凉你这个孽种，凭什么个个都宁肯接受无尽的折磨，也要替你洗清罪孽？！”那人嘶吼道，那嘶吼的声音里隐约隐藏这另外一个声音。
　　夏凉并没有理会，缓缓站了起来，直接无视已抓狂的神秘人。
　　“凉月亭这个贱人！竟敢这般欺骗我，活该她死无全尸，活该她死后永留黑暗，受尽折磨！”蒙面人见夏凉没有应答，更是狠毒地咒骂道。
　　岂料话音刚落，人已被夏凉踩在了脚下：“先不说欺骗这种事是你擅长的，被人欺骗也是你技不如人。再者，像你这样打着宣扬正义的旗号进行杀戮的人，如何懂得守护的意义？分明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不过是借了别人的力量在这里作威作福，若我是你便不会如此的嚣张。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那个人不再在了，或者说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借你力量，你如今这样不留后路，就不怕日后落个死无全尸？”那人气结，刚想反驳，夏凉穿着红鞋的脚一提，踩在了她的嘴巴上：“凉月亭的性命，至少是为了自己拼了命也想要守护的人而陨落的，而在将来，你的死，毫无意义。”说着，小脚越发用力，那人呜呜呜呜着挥动着手脚，扭动着身体，无奈黄沙中窜起的彼岸花把她束缚成茧，无法动弹。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身上竟无端爆发出强烈的黑光，打在夏凉身上，竟让夏凉感觉到了几乎让人窒息的疼痛感，可是现今的自己只是一个灵体，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痛感？难道……？而就在此刻，周围黄沙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朝夏凉包裹起来。
　　外面看起来小小的黄沙堆，里面实质别有洞天。虽然四周一片漆黑，夏凉亦没有使用妖瞳的能力，对于她来说，她更喜欢身为人类的自己。
　　“小夏。”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夏凉没有回头。那声音又微弱了些许，极小心地询问道：“你那么讨厌我吗？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予了吗？”黑暗中，夏凉的依旧淡笑着：“这么黑，回过头来也看不见。”黑暗中，那人嘴角抽搐了起来，嘀咕了几句，周围便瞬间亮了起来。夏凉转身，见得长大后的“极刑”，修长高挑，比起小小孩子模样多了点阴柔，却依然很美，虽然变化极大，可是身上的气息却是没有改变，见此，夏凉心里是极欣喜的，嘴上却只是轻轻一笑“小拉，欢迎回来。”
　　“小拉……小拉……小拉……”“极刑”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抹眷恋的微笑爬上了阴柔的脸颊，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扬着灿烂的笑容，张开短小的双手，一路小跑，用欢欣的扬升调：
　　“小拉，向日葵开花了。”
　　“小拉，我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建个秘密基地呀。”
　　“小拉，方才小徴卜了个卦，今晚有雪，我们可以在秘密基地看雪呀。”
　　“小拉……”
　　明媚温和的的声音渐渐淡去，另一个绝望而怨恨的声音陡然响起，
　　“拉尔菲尔！你背信弃义，你胆小懦弱，你不配拥有人的名字，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小拉，只有一个‘极刑’”
　　“拉尔菲尔！我！恨！你！你！”
　　而如今，那个曾经明媚，又曾经癫狂若魔的少女，却淡漠如水，清冷如月，
　　“小拉，欢迎回来。”
　　小拉，回来了。
　　可是，那个小夏，去哪了？
　　“小拉，想来你这般动作也不是就为了这么与我二人呆在这里的吧？”夏凉清清冷冷地说道。拉尔菲尔回过神来，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许久以前，我做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的选择，如今我不想一错再错了。”夏凉轻叹着，踮起脚尖尝试用手指弹一下拉尔菲尔的额头，却发现已经够不着了，自己的身高确实是有点不堪。拉尔菲尔像是发现了这点，微微地弯下了腰，夏凉微微一笑，狠狠地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拉尔菲尔瞬时觉得额头一阵发麻，随即疼痛在皮肤下缓缓渗透出来，他龇牙咧嘴的，但不敢说疼，低着脑袋，仿若做错了事的孩子。
　　“一笔勾销吧。”夏凉淡淡地说道。拉尔菲尔一脸不明所以地侧了侧头：“嗯？”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死了的人，已经无法复活了，但活着的人如果不努力活着就会死。我不恨你了，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夏凉轻轻浅浅地说道。拉尔菲尔听了，却更是止不住的难过，是啊，不是因为原谅而不恨了，而是因为没有任何意义。眼前的夏凉，虽然已经不像当年竭嘶底里地喊着怨恨的那个她，但拉尔菲尔却明白，那样的冷静并不是因为宽宏或是原谅，而是因为没有了爱。没有爱，哪里来的恨？比起这样的夏凉，他宁愿夏凉还知道怨恨自己。夏凉并不知道拉尔菲尔的想法，顿了顿又说道：“你还有利用价值，来我书屋。”不是询问，而是命令。过去，在她嘴里已一笔勾销了，一笔勾销的，除了怨恨，还有怨恨以前的感情。现在，他对她而言只是有利用价值。但即便如此，拉尔菲尔在听了夏凉的话以后，本来略嫌阴郁的人突然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光亮而温暖，本来阴柔的长相多了分阳光，更是美不胜收。
　　“看着情形，估计你也撑不了多久，自己的地盘都那么轻易就被人侵占了看来这些日子你没有任何的进步。也亏得外头听了你这名号便吓得失了魂。也罢，咱们干脆将计就计，你尽管配合我就是了。”拉尔菲尔闻言苍白如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不行，这样危险的事，岂能顺着你？”夏凉轻轻扫了他一眼：“如今你的功力既未恢复，你的结界能熬多久？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的渴望还没有实现，绝不轻易死掉。”看着拉尔菲尔犹豫不决的夏凉干脆抛出了一句话：“相信我。”拉尔菲尔凝视了夏凉良久，终是点了点头，撤掉了结界。
　　就在结界撤掉后，夏凉感觉到了极强烈的疼痛感，正因为这疼痛感，让她更加的清醒。她绿了一只眼瞳，咬破了一手指，鲜红的血滴缓缓流出，那血滴落在白裙上，白裙上的彼岸花竟如同饥饿的野兽般向血迹延伸，吞食。只一会儿，白裙子竟然变成诡异的暗红色，疼痛感逐渐消失，夏凉知道，咒术起效了。
　　夏凉安然地再次出现，神秘人的表情掠过一瞬间的诧异，随即恢复如常：“真想不到还有灵体逃得过这一招呢。”夏凉不屑地笑笑：“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话毕，一踮脚便消失在原地，浮在空中。那神秘人这次除了吃惊还显得有点凝重：“你……该不会是想使用血祭吧？”夏凉睥睨着那神秘人，轻松地答道：“有何不可？”闻言，那神秘人大喊道：“你疯了吗？！使用了血祭，你自己也会受到严重的反噬，你不会不知道吧？”夏凉笑笑：“反噬却不会死。”是不会死，但是会生不如死。那神秘人有点难以置信：“你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夏凉不再回
　　答，只是笑着抬起了咬破的手，画起了阵，血滴在空中一点点扩大，一朵妖娆的彼岸花渐渐浮现。神秘人显然是惊慌了，她知道血祭的威力，但是她没想到夏凉会拼到这样的程度，虽然身在此处的事傀儡，但血祭是极凶狠的杀招，只要有傀儡，即可杀死原主了。一旦血祭成功了，那么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然而，就在血祭即将完成之时，空中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朝夏凉砸去。待夏凉看清砸来之物时，竟硬生生打散了即将完成的阵法，那阵法因为少了夏凉的凝聚哗啦啦的变成普通的血液，洒落在黄沙之中，如同血雨一般。在血祭被破坏的那一瞬间，夏凉“噗”的一下，喷出一口血，随即直直地往地上掉。神秘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貌似自己是被突然出现的物体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