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在地平线等待（十六）——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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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灾祸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而海葵和艾米也在努力地为那些灵魂超度。夏凉没有提起那天她所看到的事，或者应该说，是一直以来她所看到的事更合适。所以当艾丽很亲密地边喊着“小葵”边把她拉到一旁说悄悄话，而其后夏凉清冷地提醒道：“别跟她走太近。”的时候，海葵只是有点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夏凉。她不明白，夏凉虽然性格很奇怪，却鲜少真的对人有恶意。而她却可以从夏凉淡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对艾丽的那种恶意。而艾丽……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因为最近的相处中，海葵早已把艾丽当成与夏凉，或者说是比夏凉还重要的伙伴吧，毕竟知道自己的秘密却依然愿意与自己交往的人并不多，她也不确定夏凉在知道真相之后是否还会如同现在这般把自己当成朋友，所以面对夏凉的提醒，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今晚，她将要一个人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因为艾丽有事去不了，但是艾丽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她还没有很好地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所以对于独自一人使用力量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忐忑，但是她并不想艾丽难做，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凉，最终还是笑了笑，离开了。
夏凉安静地看着海葵的背影，却是不发一言，表情有点凝重。一旁的童稚不说话，但他不是看着海葵离开的背影，而是看着安静得如同脱离这个世界，却又没有违和的和这个世界合为一体的夏凉。两人就这么站着，直到夏凉终于看不到海葵的身影，才幽幽说道：“终究没有选择相信我。”说罢也决然地转身，朝与海葵离开方向的相反方向走去。童稚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海葵离开的，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的方向，又看着夏凉离开的，那娇小得仿佛很脆弱，却又挺拔而坚定的背影，终是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不明白为何海葵不再如初见时一样想方设法粘着夏凉，不明白为何夏凉会说那样的话。既是得不到答案，他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朝夏凉跑去。
如若海葵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会相信夏凉。如若海葵知道真相会是那样，或许她会尝试踏出那一步。如若她知道因为自己的这个抉择而令大家在最后都回不去了，她一定拼死也要选择相信夏凉的。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即便拥有时光机，一切都不可能会改变了。
夜里，海葵穿了一身的黑衣，偷偷溜进了事发地。她拉下了连衣帽的帽子，视线扫过了周围的环境，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高歌。歌刚唱了一段，突然一束亮光射向海葵，海葵刚想拿起手当，却发现眼前一黑。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站在眼前的竟然是珊瑚。海葵轻轻地叫道：“珊瑚……”珊瑚并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海葵。海葵从珊瑚的背后探出头来，看到艾丽、艾米、术士、普通的民众，以及脸色冰冷的埃米尔。海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当她看到埃米尔看向自己的眼神时，海葵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海葵……没想到最近一直在制造事端的人真的是你。”艾丽颤抖着声音说道。海葵不明白艾丽在说什么，让她来超度的人，不是她吗？她张嘴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艾丽却是悲悯地看着海葵说道：“原谅我怀疑你，你知道人鱼姬毕竟是邪恶的存在。没想到你真的是凶手。如果你不是这么按耐不住，没被我发现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海葵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急得眼泪直流。
“艾丽艾大小姐你说够了吗？方才你看到了什么吗？”一直没说话的珊瑚冷冷地问道。艾丽本来就没预想到珊瑚会出现，因为这件事应该只有她和海葵两人知道。
“我们是没看清什么，却是听到了，那勾魂的女声，虽然我也不太相信这些事都是海葵制造的，但是方才那样的歌声是你唱的吧？”艾丽说道。珊瑚看着艾丽装作娇弱，实质嘚瑟的嘴脸，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这么暗的环境下，谁也不知道刚才唱歌的人是谁，艾大小姐竟然可以那么肯定唱歌的就是海葵，实在佩服！”夏凉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众人听得这声音，竟十分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艾丽看见缓缓走来的夏凉想起之前的计划也是被夏凉破坏的，心里对夏凉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可表面上仍保持着温柔贤淑的样貌：“方才这里就只有小葵一个女人，刚才的声音明显就是女声。我知道夏凉你……”
“不要小葵小葵的叫得那么亲切，另外还请你叫我夏凉小姐。”夏凉冷冷地打断了艾丽的话，“你们看到的的确是只有海葵一个人，可是如果是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呢？”闻言众人开始议论了起来。艾丽并没有被夏凉的话噎到，立刻就回答道：“你所说的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意思就是你能看得到？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夏凉……小姐你不是术士吧？”夏凉凉凉地看着温婉的艾丽，笑了：“这个世界，能力者的分类，多的是，不见得像艾丽小姐这样一个普通人能够全部明了吧？退一万步说，我是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艾丽迎着夏凉的眼睛，又说道：“你是什么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最近一系列的惨案的凶手我们必须找到，不然以后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你们不是想找到歌者吗？我可以让你们看到。但是，就算你所说的凶手揪出来了，受害者的数量并不会减少，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夏凉说罢，素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中慢慢浮现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夏凉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抽出了一朵极大的彼岸花，那暗红色的彼岸花还一滴一滴地滴着鲜红的液体。那些液体如同血液般，有点粘稠。可是空气中却是闻不到半点血腥的味道，只有点点泥潭散发出来那种发霉腐烂的味道有夹着浓浓的甜味。两种迥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周围的人不禁皱起了眉毛，算不上讨厌，却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夏凉拿出那彼岸花，又把花在镜子里沾了些液体，便朝珊瑚和海葵洒去。
见状，珊瑚和海葵本能地就躲开了，那暗红的液体却是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停在了空中，不多久，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待人影清晰之后，原来是一名金发褐瞳的本界人，或者可以说是灵魂。那灵魂看了看海葵，最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竟轻轻地唱起了方才大家听到的那首歌。温柔的，融进了淡淡的忧伤的旋律，令周围的人缓缓地沉浸在了歌声里。
“大家不要听这歌声！”艾丽突然喊道，随即掏出一根鞭子朝那灵魂甩去。那灵魂哼了一声，随即原本金色的眼睛竟慢慢变成了褐色，褐色的眼泪缓缓划过眼角，用粗糙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便消失了。艾丽生气地盯着夏凉，指责道：“若非当初母妃交给了我这鞭子，恐怕我们都被你们骗了！大家刚才听得了吧？那句‘对不起’才是方才的灵魂真正的声音！本以为海葵是邪恶的妖魔，没想到向来清高若夏凉小姐，也不过是肮脏的妖魔！”
周围的人听得此话，便开始骚动起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烧死妖魔！烧死妖魔！”大家也纷纷地跟着喊了。埃米尔并不知道人鱼姬真正的能力其实是超度灵魂，他对人鱼姬的认知与民众是一样的，可是他压根就不相信海葵会做出伤害人的事，这就像人也会有好人和坏人一样。而海葵，除了聒噪烦人了点，其实是个单纯得有点过分的女孩子。然而，这样的情况，就算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凭自己的威望压住民众的愤怒，海葵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到时候，她只能回到她该去的地方。然而，一想到海葵不在的话，那些枯燥乏味，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埃米尔的眸子便变暗了起来。
“是我。”珊瑚缓缓开口，“我威胁她的。白蛟很需要力量你们不知道吗？”众人狐疑地看着珊瑚。这时，埃米尔开口了：“我知道。我早就怀疑你了，虽然之前的事，夏凉已经替你澄清了，但是我依然没有相信你。”珊瑚欣慰地笑了笑，他知道埃米尔肯定会顺着他的话说去的。艾丽惊愕地看着说这话的埃米尔，像珊瑚说是他威胁了海葵，可是海葵根本就是珊瑚的妹妹，珊瑚有什么理由要威胁海葵吗？很明显，埃米尔就是有意要保下海葵。
“如果说珊瑚是凶手的话，那夏凉是不是也值得怀疑？”既然没办法撼动海葵，那么至少要把总是碍手碍脚的夏凉给除去。
“既然我可以威胁海葵，那么我当然也可以欺骗夏凉。”珊瑚说道。艾丽依旧不服气，温温地说道：“你说你欺骗了夏凉……”话还没说完，艾丽就被突然靠近的夏凉拽住衣领甩飞了出去。艾丽身后的护卫见状，连忙驱使使役兽接住她。夏凉冷冷地看着狼狈地趴在使役兽上的艾丽，声音清冷，如同冰一点一点碎掉般，“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用你肮脏的声音直接喊我的名字！下一次，我会让你永远闭上嘴巴，你相不相信？”
埃米尔警告似的看着夏凉，奈何夏凉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示，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埃米尔也觉得最近艾丽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既然艾丽没有受伤，埃米尔也不好说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懂为什么，他总觉得夏凉不好惹，对她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先把凶手压下去，大家散了吧。”埃米尔看着周围围上来的民众说道。岂料向来温柔的艾丽竟然行使役兽上跃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锁链向珊瑚抛去。埃米尔看到那满是铁锈的，长满如同獠牙般尖利阴森的铁链，心里暗道不好，喊道：“艾丽住手！”艾丽却没有停下来，“为什么？如果他是凶手，而且还是攻击性强大的凶手，那么接受极刑的审判理所当然！”说罢，那铁链以缠上了珊瑚，珊瑚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埃米尔没有料想到柔弱得几乎没有任何能力的艾丽会拥有“极刑”并且有能力操控它。夏凉上前阻止，可是这里人太多，现在还不是可以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力量的时候，于是被锁链反弹了开来。一旁的童稚见状，一个飞身接住了夏凉。经历过之前的夜袭，加之妖瞳的体质本来就不好，痊愈能力很弱，不过是这么一弹，夏凉竟然就昏过去了。
“艾丽！你怎么会有‘极刑’？你竟然这般贸贸然使用‘极刑’，难道你不知道‘极刑’一旦被启用里就没办法停止了吗？”埃米尔吼道。艾丽却是一改往常的柔弱，直直地看着埃米尔的眼睛：“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我不想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是非不分，这样的你，未来还能好好当我们的王吗？”艾丽的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寂静，埃米尔也不再责怪艾丽，他静静地看着艾丽，核桃状的眼睛里，是挣扎，是痛苦。艾丽并没有转移视线，依旧不依不挠地看着埃米尔，当她看到埃米尔眼里的挣扎以及痛苦时，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是若是夏凉有什么事的话，我不会就此罢休的。”童稚没有理会沉重的气氛，冷硬地开口道。本来就有气没地使的艾丽立刻应道：“你要如何不罢休？为了自己的国家，难道我这么做有错吗？”闻言，埃米尔看向艾丽的视线里又多了一点疑惑，仿佛他无法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艾丽一般。然而，一心想着把内心的怨恨发泄到看上去就是一软柿子的童稚身上的艾丽并没有发现。
童稚冷冷地扫了艾丽一眼，抱着夏凉转身离开了。那一眼，艾丽分明从童稚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蓝光以及掩藏在这之下的杀意，不由自主的，艾丽竟然感到了害怕。那种眼神与夏凉平时看向自己的厌恶不一样，是比厌恶的眼神更加可怕的眼神。
“埃米尔，难道你可以说我错了吗？已经那么多的生命结束在了珊瑚手上了。大家不知道你要维护珊瑚的原因，可是我知道。既然我知道，我怎么能够隐瞒，让珊瑚继续残害更多的生命？我不想你越陷越深，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所肩负的使命，以及你所拥有的骄傲。难不成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人鱼……”
“够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埃米尔打断了艾丽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大家都散了吧。”众人都感觉到了，他们向来温润如水的埃米尔的情绪波动，看了看由始至终都看着埃米尔的艾丽，犹豫片刻后，终于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待众人散去，埃米尔仿佛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艾丽一般，默不作声走到海葵身旁，把她抱了起来，缓缓地往宫殿走。艾丽如同凝固的雕塑般，视线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埃米尔，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埃米尔抱着海葵，缓缓地隐埋在黑暗之中。
那样的背影，从小看到大，从前是那样的令人安心，如今却是让人感到落寞。是不是如果你怀里的人消失了，你就会回过头来看一看背后的我？如若可以，那么即便要出卖自己的灵魂，我也甘愿。
一直看着你的背影，爱你却说不出口，等到要说出口的时候，你心里已没有回头听我说“爱你”这句对白的位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在地平线等待（十六）——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