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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在地平线等待(十四)——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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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已进梦乡的艾丽听得一阵声响,猛地一睁眼,却见夏凉正站在床前,幽幽地看着自己。张嘴想大喊,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夏凉眯起眼睛,天真地笑了起来,白皙的小手指了指艾丽的脖子。艾丽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喉咙上竟然缠满了地狱之花——彼岸花。她把身子往床的最里面缩着,浑身颤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空中划着阵法画,在阵法形成的过程中,红色的血竟然慢慢变成了黑色。夏凉似乎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待阵法快要完成的时候,夏凉突然缓缓上前,走过之处铺满了血红的彼岸花,看起来仿佛是踏着鲜血走来的恶魔。她走到阵前,伸出纤细的小手轻轻沾了一下阵法中的鲜血,放进小嘴里砸吧了两下,皱了皱眉,竟然开始吞食用来画阵法的,艾丽的鲜血。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阵法就被吃光了。夏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手上残余的血舔干净后,满足地笑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艾丽恐惧地看着夏凉的獠牙以及那双红黑的异色瞳。腥风从窗口吹进来,撩起了夏凉额前的发丝,光洁的额头上,艾丽分明看到了一朵妖娆的彼岸花刺青。
“不……不要……”艾丽艰难地喊出了声。夏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仿佛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为什么那么恐惧。她只是饿了而已,她只是饿得有点发慌而已。夏凉伸出纤细的手,攀上了艾丽的脖子。艾丽想躲却发现已经吓得没有了力气,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夏凉那只红色的眼瞳里是嗜血,黑色的瞳孔里却是迷茫,看起来十分渗人。
“哟,夏大小姐看原来不挑食?”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从夏凉的身后传来,“那女人的血,闻着就觉得恶心,那种腐烂的、恶毒的味道。”夏凉回过头,看着略微懒散地倚在门前的珊瑚,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她痛苦地捂住了红色的那只眼睛,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糯糯的、如同婴孩般的天真委屈:“我饿。”原本懒散地倚在门前的珊瑚听得夏凉这般人蓄无害有万分无辜的话语,一个趔趄,瞬间形象全无。
珊瑚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即笑着朝夏凉招了招手。夏凉睁着一双可怖的异色瞳,却是天真胆怯地摇了摇头:“你不管饱……”珊瑚简直绝倒,此刻他相信了眼前小绵羊状的少女真的是夏凉,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令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但是即便是换了个性格,那雷人的说话方式依旧不变。珊瑚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温柔地笑着,一幅诱拐女童的嘴脸:“我管饱啊。”他扯了扯领子,露出了白皙嫩滑的脖子,尖锐的指甲在脖子上上轻轻一划,血珠立即缓白皙的皮肤里渗透出来。夏凉红色的眸子突然就变得亮晶晶地,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可以用餐吗?”珊瑚蹲了下来,点点头:“是不是看上去比那个女人可口多了?”夏凉连忙点点头。珊瑚满意地笑了笑,张开了双手,夏凉立刻欢快地扑了上去,在珊瑚的耳边轻轻滴说了一句:“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张开小嘴咬了下去。珊瑚皱了皱眉,随即拥着夏凉,笑了。
不过一会儿工夫,珊瑚的脸色开始略显苍白。夏凉似乎也有点清醒了,她颤抖着身体,嘴巴离开了珊瑚的脖子。珊瑚轻声问道:“这就饱了?”夏凉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珊瑚,额上的彼岸花开始变得灼烫,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浑身冰冷,没过多久,额上的彼岸花便消失了。她红色的眼瞳也渐渐变回了墨黑色。珊瑚微笑地看着她,却发现她懊恼,自责地眼神,那种对自己的厌恶的眼神:“我……”珊瑚站了起来,慵懒地笑道:“算是还你一个人情。”夏凉小脸一白,微张着嘴巴,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珊瑚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真了不起呢,要压制那样的欲望和力量,痛苦吧。”珊瑚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夏凉的头,不多久夏凉竟然就这么睡倒在珊瑚的怀里。
“谢谢……谢谢这位……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艾丽软软地说道。珊瑚突然张狂地笑了:“我?我不就是今天被你冤枉的那只妖兽吗?”珊瑚看着听了这话而瑟瑟发抖的艾丽:“多亏了这女人,封印的力量逐渐解封了。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种伪装罢了,能看穿的也就只有这个女人的一双眼睛了。”说着看了看怀里依然有些虚弱的少女。他知道夏凉绝对不是普通妖瞳那么简单,她的血拥有一种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力量。可惜珍贵的能力总是需要巨大的代价来换取的。
珊瑚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股黑色的雾体朝艾丽而去,随即艾丽便昏睡了过去。珊瑚抱起小小的夏凉,缓缓地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童稚看着气定神闲的夏凉,黑着一张脸。童稚向来是个温和的人,鲜少看到他这样的神情,谁料他生气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早餐就在这样的低气压中进行。
“童……童稚……发生了什么事吗?”海葵小心翼翼地问道。闻言,夏凉凉凉地瞟了一眼童稚:“大概是昨夜做了些什么羞羞的事。”童稚原本就黑的脸瞬间变红了,什么羞羞的事情?那是什么?昨晚他去救她啊,那是多么正经的事?那是羞羞的事吗?他刚想反驳,就感受到了夏凉笑眯眯的视线,后背一凉,竟然说道:“是……是啊……啊……不是!什么羞羞的事情?”夏凉笑得更欢了:“到底是还是不是啊?”童稚憋红了双颊,拿着汤勺指着夏凉:“你……你……你……”夏凉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勺了一勺汤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尝着,“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于是,这顿早餐又在夏凉的调戏与童稚的被调戏中进行着……
“大家早安。”艾丽温柔的声音响起,却多少让人感觉有些突兀,就像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突然出现的那种突兀。夏凉缓缓地回过头,看到艾丽由仆人扶着走来,侧着头,勾起了嘴角,墨黑的眼瞳蓄满了笑意:“哟,这么快就出来丢人现眼啦?”话语刚落,海葵不禁后背一紧,她紧张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埃米尔,幸而他并没有变现出不满。艾米刚放进嘴里的汤“噗”的一下就喷到了还在抓狂的童稚脸上。童稚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艾米连忙掏出纸巾为童稚擦干净脸上的汤渍。童稚哀怨地看着艾米。艾米看着童稚墨黑的,仿佛有魔力一般的瞳孔,竟然有一瞬间的走神,随即脸一红,立刻坐回位子上默默地吃着早餐。夏凉不知何时又把视线移回了餐桌上,她玩味地看着童稚和艾米,幽幽地说道:“哟……”话刚开始说,便接了两计眼刀。
饭后,埃米尔本被海葵缠着要出去玩,显然其实埃米尔也是很乐于其中的。埃米尔从前是不觉得原来热闹的大街是那么的快乐的,受海葵的影响,本来偏向安静的埃米尔也喜欢上了热闹的大街。然而,就在他两准备走的时候,艾米很巧合的一趔趄倒在了地上。埃米尔见她还没完全恢复,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便扶起了她:“吩咐人扶你回去好好休息。”艾丽却是摇了摇头,虚弱地笑笑:“在房间待久了觉得没什么生气,现在倒想去后山花园赏赏花。”埃米尔没有马上回答艾丽的话,却是回头,略带道歉地对海葵笑道:“海葵……今天恐怕……”
海葵看着愧疚的埃米尔,连忙耍手摇头:“没事没事,艾丽是病人嘛,病人优先,我们有的是时间呢。”埃米尔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扶着艾丽向后山花园走去。
“这样真的好吗?”夏凉端起一杯红茶,晃了晃,问道。一旁的童稚很想吐槽夏凉的手里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杯红茶,随即一看夏凉身旁的管家,就郁闷了,怎么埃米尔家的管家看起来倒是像夏凉的专属管家呢?
海葵苦涩地笑笑:“没事的,我们还有时间,以后也还是可以去的啊。”夏凉竟然放下了手里的红茶,十分认真的看着海葵的双眼:“未来的事,谁能预想?”说罢拉了拉还在往嘴里塞着早点了童稚:“走了,我想我们的黑蛟大人应该有话要跟海葵说。”童稚嘴里还塞着早点,有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我还没有吃完呢!”夏凉一边拖着依依不舍的童稚,一边淡淡地说道:“吃那么多也不见脑子长……”
待大家都散去了,珊瑚才耷拉着脑袋看着海葵。海葵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跟来干嘛?”珊瑚耸耸肩:“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天公地道吗?”海葵气得不轻,都警告他多少遍了,不要跟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显眼吗?越想越是生气,撇了撇嘴:“你哪里保护我了?只会给我添乱!如果让埃米尔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了吗?”珊瑚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他也只是担心她才跟过来的啊,昨天的事根本就是被算计的,不是他故意为之的。他抱着手臂,提高了声量:“怪我?先不说埃米尔喜不喜欢你还是个未知数,就算真的喜欢你,若是他因为你是人鱼姬就放弃你,为这样的人千里迢迢来到这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值得吗?”海葵闻言,不禁一惊,连忙扑向珊瑚,小手紧紧捂住珊瑚的嘴:“你小声点!”珊瑚却是不理,掰开海葵的手,大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你就是人鱼姬的事实,难道你还能瞒着他一辈子不成?”
然而,珊瑚却没有得到海葵反驳的声音,只见海葵呆呆地看着珊瑚的身后,墨黑的眼睛里往常的灵动仿佛一瞬间崩塌了。他随着海葵往回看,他们身后,竟然是已经离开了的埃米尔和艾丽。埃米尔安静地看着海葵,白皙的脸上,没有生气,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埃米尔……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所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请不要讨厌海葵,我……和珊瑚离开这里,但是请不要讨厌海葵……”海葵惊慌地乞求道。平日活泼得耀眼的她,此刻却是斗败的公鸡。埃米尔却是摇摇头,走过去轻轻抱着惊惶无措的海葵,鲜有的温柔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人类。”海葵诧异地微张嘴,愣愣地看着埃米尔。埃米尔看着海葵那呆呆的模样,好笑地说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笨的人吗?原本是想等你亲口对我说的,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真的信任我。不过现在这样也可以的。所以,你不道歉,留在我身边也可以喔。”
海葵一副遭雷劈的表情,抬头看着埃米尔,早晨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软软地铺了一层金衣,却抵不过他那双金瞳里折射出的坚定。她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会心一笑,侧着头眯起好看的眼睛,笑道:“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相视而笑。埃米尔身旁的艾丽却是恨恨地收起了拳头,她知道珊瑚与海葵的关系并非是因为都是夏凉的朋友,因而也就成为了朋友的关心。所以当初她才会选择向珊瑚下的手,为的就是逼出真相。她知道今天珊瑚与海葵肯定会提及昨晚的事,因而离开后又找了个“想和海葵一起去看”的借口又折返了回来。果然不出她所料,珊瑚和海葵根本就是蠢货,竟然真的就在原地争吵了起来。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算计,竟然算错了埃米尔对海葵的感情。
“海葵,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珊瑚后者脸皮,慵懒地说道。海葵白了他一眼,却是开口道了谢。珊瑚满足地笑了:“现在谢还太早了,有些事,还没有解决呢。”说着便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艾丽。艾丽分明从珊瑚墨黑的双眸里看到了一瞬间闪过的蓝光,脑海里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远处的树上,夏凉晃着脚,安静地看着那么温情的一幕,看着难得对海葵露出温柔无悔表情的埃米尔,黑眸却是淡漠的。倒是身旁的童稚,笑得很开心:“看来有情人将要眷属啊。”夏凉侧头看着身旁如同被海葵两人的幸福所感染而变得快乐的童稚,悠悠地笑着,可分明笑意没有抵进眼底:“过去越是幸福,等到灾难降临的时候就越是痛苦。”童稚听了这话瞬间觉得无语,他也侧过头,想反驳夏凉这种消极的,破坏气氛的话,却看到她眼里的认真以及冷寂,一时间想好的话都说不出来。夏凉拍了拍童稚的头:“怎么老是像被雷轰到的呆样?若你这般,即便是神仙也无法担保能助你度过每次的险恶啊。”童稚偏偏头,避过了夏凉的第二次攻击,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你就是那道雷!夏凉却是不知,只是笑笑,不再出手:“如果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是最不值得别人同情的。”童稚听了这句有点不搭边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夏凉也不解释,丢下一句:“走了。”便一跃而起,消失了。留下树上的童稚在心里大吼:虽然我的力量解封了不少,可是还不会控制啊!又把我扔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虽这么想,可也默默地一跃,在差点摔倒的情况下还是跃了出去,消失在了树上。
而地上的珊瑚,在两人消失之后,复杂地看向了两人待过的,如今却是空荡荡的树上。
这件事后,虽然海葵和埃米尔还是如以前一般,插科打诨,可是就连地下的人都已经自动把两人看成是一对的了。大家当然开心,海葵虽然缠人,可是待人温和,没有疏离感,感觉跟谁都能好好地说话,大家都觉得她可爱。主子的生活一向枯燥,压力很大,过去的他就像是行尸走肉,虽然有礼却也疏离,而海葵跳脱单纯的性格恰好为这里添了许多的亮色,连同主子都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