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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地平线等待(十)——红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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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女人,你什么时候、怎么知道我是白蛟?”珊瑚一双墨瞳牢牢地盯着夏凉。夏凉瞥了他一眼:“你说海葵是你妹妹的时候。海葵不是黑蛟,这说明什么?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白蛟除了血统不纯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比黑蛟出色,我看你简直就是丢了白蛟的脸。”白蛟是黑蛟与其他族类相爱的结晶,而黑蛟的数量少,因而十分重视对后代的繁衍以及血统的纯净度,所以对于黑蛟来说,白蛟简直就是他们的耻辱。久而久之很大一部分的族类都无法接受白蛟的存在,尽管他们大多有着极为俊美的外表,以及超越黑蛟的能力、敏捷的反应、敏锐的感知能力。闻言珊瑚因为虐待染满了鲜血的脸一黯:“白蛟本身就是肮脏的存在。”说罢本想扯起一抹不在意的微笑,却牵动了伤口,只得吃痛地抽搐了两下。
“总是把‘肮脏’二字加与他人身上的人大抵是因为不堪自己如此肮脏的,因而想要制造他人比自己更脏的假象,掩盖自己的心虚。总是别被人强大的标签所束缚的人又是多么的可笑,明明有着被他人羡慕的优点却宁愿相信他人的评价,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如同被别人为他编织的缺点所困的困兽,生不如死。可怕的不是他人不公的,无理的斥责,而是不加思考的默认。”夏凉眯起双眼,斜斜地看着珊瑚:“你那四百年可算是白活了。”珊瑚从她眯着的双眼里看到了,深入灵魂的不屑,对贬低自己的自己,对甘愿被流言束缚灵魂的自己深深的不屑,珊瑚突然觉得,这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的,真正的、深入灵魂的不屑。他喘了一口气,翻了翻白眼:“你为何不杀了那女人?别告诉我你下不了手。”
“为何要杀她?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你以为她有这样的能力拿下你并驯服像疾鼠这样的妖兽?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现身。若是如今杀了她,幕后的必定会招来新的傀儡,到时还得浪费力气寻出那傀儡,不如像现在这般,留她一命,至少她已不是藏在暗处,便于有目的地防着。”夏凉用平静没有起伏的调调说着,可是珊瑚却又从她偏下的视线感受到了赤裸裸的鄙视……
“夏凉,要么你就解了封锁珊瑚声音的印,要不就用念力说话吧,我只听到你说的,听不到他说的,听点不听点的,着实难受啊。”童稚实在是受不了了,抗议道。夏凉瞥了他一眼,凉凉地道:“是你太弱。”童稚实在是无语了,从小以来的修养都没办法阻止他翻白眼:“难道一直这样?”夏凉难得的微微撇了撇嘴,看起来很不乐意,却开始动手解封。她自然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空气中比划着,那血珠定定地浮在空中,凑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印,夏凉深吸一口气,忽然用力用手拍向印并一路拍向珊瑚的胸口。原本就受了伤的珊瑚被拍得直咳嗽:“咳咳咳咳……”扶着珊瑚的童稚也能感觉到这一掌的冲击力,他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以后没什么事千万不要得罪了夏凉……
“你们两个慢慢踱回去吧,我先走一步了。”夏凉气定神闲地说着。话音刚落,只见她轻轻一跃就不见了踪影。童稚看着夏凉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虚弱的珊瑚,无力地抚了抚额:“不过是几步路的路程,怎么也就这样扔下我们俩了啊?”珊瑚没有理会童稚略带哀怨的话语,一双金眸幽深地看着夏凉离开的方向。
刚回到房里,方才还气定神闲的夏凉便“哇”的一声了吐一口血,精致的笑脸惨白惨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这副身体,真的是个累赘。她扶着桌子艰难地想要坐下来,却是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她扯了扯血红的嘴唇,落魄地笑了,长长的黑发挡住了她惨白的脸,凌乱地铺在地上,她试着站起来,却是动弹不了,就这么狼狈的坐在地上,白色的裙子染上了鲜血,与裙子上的彼岸花融为一体。
“既然你把他带回来了,为何却要妨碍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窗台上传来。夏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窗台,只见今天早上遇到的蓝衣女子优雅地坐在了窗台上,一双海蓝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哀伤:“我一直在等你带他回来,你知道我并不想伤害你,所以请你不要妨碍我。”虽然很吃力,夏凉却依然努力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是埃米尔,他只是童稚而已。”女子蓝眸闪了闪,“他就是我的埃米尔,我已经等了一千年了,不会再放手了。”
“跟我做交易的是童稚,不是埃米尔更不是你。”夏凉淡淡地回答道。女子悲伤的闭上了眼睛:“命运是没办法改变的,夏凉,不应该是你来的,我并不想牵扯到你,这个故事注定是个悲剧。”夏凉摇摇头:“因果循环,若我不来,你我如何能成为朋友?就算是个悲剧,也该要有个结局的。”
“夏凉。”窗外,埃米尔的声音传来。女子瘦削的身子微微一抖,面有惊慌色。夏凉挣扎着站了起来,幽幽地说道:“你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女子摇了摇头:“不,他就是他!。”夏凉知道,埃米尔来了证明这次她算是免去了一次不知是否会赢的死战:“现在还不是了结的时候,你也察觉了吧?有一股不明力量一直在干涉。”那女子幽幽笑道:“是啊,那股力量可是已经来了呢。”话毕,女子水袖一挥,消失在了窗口。
“夏凉,不知能否探讨一下方才的事?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埃米尔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今天我累了,明天尚可。”夏凉淡淡地答道。埃米尔满脸愧疚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许的失措。夏凉虽然一副淡漠的模样,但若是说有谁惹到她,她也绝对不是那种会耍小手段的人,直接上去殴打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倒是挺适合她的。怎么说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知道夏凉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想着大概方才夏凉出手救人时耗去了精力,疲惫也是该的,埃米尔摇了摇头,强打精神离开了。
夏凉听着门外的人离开了,松了一口气,缓缓地瘫坐在地上,低头看着沾满自己的鲜血的手,喃喃道:“果然还是不行吗?”不知坐了多久,夏凉突然警觉地抬起料头,秀眉微皱:“怎么事这么多……”话刚说完,空中一股力量直直袭向夏凉。夏凉险险地躲了过去,那力量撞在了墙上,发出了极大的声音。
“夏凉!夏凉!发生什么事了?”门外传来了童稚的声音。夏凉撇了撇嘴,嘟囔道:“这家伙怎么每次都在不适宜的时间出现?”见着夏凉没有说话,门外心急的童稚伸手想推房门。夏凉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寻常地答道:“死不了,不过是休息着。你可以回不去了,别打扰我。”童稚听着夏凉清冷如常的声音也算是放下了心。之前夏凉急急回了房那模样仿佛隐瞒了些什么,害怕她是受了伤不愿意说,看那恶劣的态度,怕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童稚刚想转身离开之际,一股更迅速更猛烈的力量袭来,因为受了伤,夏凉根本及不上往常的敏捷,虽然险险地躲开了,却是因为失衡,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小脸瞬间一片苍白。听到声响的童稚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走到门前尝试把门打开。
“你敢开门,明天你就像珊瑚一般。”夏凉清冷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即便是极力想要维持平常的声音,可童稚仍能听出那强装无事的虚张声势。一时急得口不择言,“所以你是想我由着你,等你死了,就没有人威胁我了?”闻言,夏凉又好笑又好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还真是天助我也。”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窗台传来。夏凉踉跄着站了起来,声音虽略带虚弱,却也是平静的;“怎么人人都喜欢从窗口来?合着是显摆你们那荷塘挡不住你们?”那人听了,竟是呵呵呵呵地笑了,那笑声有点毛人。随着笑声的靠近,一个黑影翻进了夏凉的房间,“受伤不轻吧?难得还如此毒舌,到底是年轻,不知轻重呢。”夏凉冷冷地打量着眼前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以她现在的状态,对抗方才的女子胜算可能还是可以确定的,毕竟双方都还没到要对方非死不可的地步。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让夏凉有点不太确定。方才离去的女子,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人的到来,只是她自身对夏凉下不去手,却是能借现在这人的手,所以那女子是不可能回来帮忙的。而门外的童稚,现在还没有可以唤醒他的力量的条件,留在这里也只是碍手碍脚的,还得顾着他的安危。夏凉脸色不太好,想着想着,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境地,总是能熬过来的。夏凉淡淡地笑了,却是不说话。
那人似是被夏凉满不在乎的态度刺激了,金色的瞳仁缩了一下,挥挥手,一股力量直奔夏凉而去。夏凉微微欠身,脚尖一踮,瞬间消失在原地。那股力量撞在墙上,那经过特别处理,极为坚固用于防御的墙竟是被劈出了条条裂缝。那人在滚滚烟雾中看不到夏凉的身影,连忙到处张望。
“找我?”夏凉的声音幽幽地出现在神秘人的身后。藏在神秘人身后的夏凉血红的嘴唇微微一勾,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起手落,狠狠地劈向神秘人。神秘人身形一僵,连忙转换身形,虽避过了致命的攻击却是恨恨地被打飞了出去。比起方才夏凉的坠落,神秘人的可是更加的严重,毕竟几乎是毫无思想准备之下被抛飞了出去。夏凉也是晃了晃,才刚站稳便急促地咳嗽了起来。不多久嘴角又缓缓地流出了血液。
“啧啧啧啧,真没想到如此虚弱竟然还有这般的能耐。若不是你如今受了伤,怕我已不能像这般说这话了,想来我也真是走运呢。”那神秘人躺在地上良久才缓缓站起来,胸口前已是一大片的血迹,然而双眼却依然是炯炯有神,“还从未看到过身手如此了得,竟然能近身战的妖瞳呢,以妖瞳的特殊体质,不可能做到这般,莫不是你根本就不是妖瞳,而是消失多年的……魔瞳?”夏凉微微喘着气,但嘴角依然微微上翘,苍白的脸和着沾了血的红唇,显得很是妖娆:“你站在这里并拥有与我交手的能耐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一个不合格的妖瞳会近身战有何奇怪?”那神秘人闻言,金色的眼里掠过一丝狠戾:“你知道我是谁?”夏凉平静地看着神秘人,不置可否。
“你知道吗?看着你这云淡风轻的脸,我想把它撕毁!”神秘人磨着牙说道。夏凉移开视线,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乐呵呵地笑了:“你恨的不应该是海葵吗?我可没对你的地位造成什么影响。”原本就已经接近发狂的神秘人闻言眼露凶光,冲向夏凉并不断地向夏凉攻去,招招狠戾。
门外的童稚听得房内的打斗声,立刻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名蓝眸女子,一脚踹向房门。奈何房门坚固得狠,踹了好几脚依然毫无损坏,童稚一下子便急了:“夏凉你倒是开门啊,快开门!”房里的夏凉一边吃力地应付着神秘人的攻击,一边应道:“连门都开不了你进来能做什么,赶快给我滚开不要给我添麻烦就算我感激你了。”童稚听了这话又是气红了眼又是担心得要死,夏凉说话毒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会用“滚”这样的话明显就奇怪。童稚越想越是激动,一股力量从胸口开始蔓延开来,黑色的眼瞳划过一丝海蓝色,他一边吼道:“偏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就打不开这门!”一边绷紧了左手,随即用力地砸向房门。房门竟然真的就被砸开了,而童稚的手也流着血。
房内的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着了,看向门口。之间童稚的双眸时而黑时而蓝的,左手的血还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比起平时温吞,此刻的他却是多了些坚定以及寒气,“你哪只眼看到我打不开这门了?”话毕,夏凉以及神秘人一言不发又开始纠缠在一起,完全无视了气鼓鼓的童稚。
“快走,别给我添乱!”夏凉又再次喊道。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万一真抵不住了,童稚肯定也会跟着遭殃,弱者什么的真麻烦死了!神秘人瞥了一眼寒着一张脸却死活不愿意离开的童稚,忽儿一笑:“我想到了个好主意。”说着便挥手袭向童稚。童稚呆呆地看向神秘人,一时不知怎么办。夏凉撇了撇嘴,却是脚尖一踮,奔向童稚,却因身体不如平常灵活,一咬牙,夏凉向童稚扑去,借助冲力,两人滚出了一段距离。因为冲击力比较大,童稚痛得龇牙咧嘴:“嘶……痛……”说着坐了起来。他拍了拍还在他怀里的夏凉,却发现她的背一片糯湿,他的脑袋瞬间当机,手颤抖着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闻到这血腥味,童稚瞬间回过神来,紧张地抱着夏凉:“夏凉!夏凉!你受伤了?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吗?夏凉夏凉,你醒醒啊!谁要你救了?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我做什么?”童稚怀里夏凉翻了翻白眼:“醒着呢,你再这么折腾我就真的要死了。”说着便挣扎着站起来,低着头看着呆坐在地上的童稚说道:“自作多情,碍手碍脚。”
“呵呵,这没想到你还是个睁着眼说瞎话的主呢。”神秘人再一次站在夏凉的对面,“那伤分明就是为那男人挡的。”夏凉缓缓抬起了头,黑暗中,神秘人看到夏凉原本墨黑的左眼赫然变成了冰绿色,而右眼却还是墨黑墨黑的,异色双瞳看着很是渗人。那神秘人一愣,随即傲然地说道:“只有一只眼睛是妖瞳?是因为受伤了,还是说力量不足,只能使用一只妖瞳?”夏凉哼了哼:“没有回答你的必要。”说罢竟是主动向神秘人袭去。几番打斗下来,神秘人竟是落了下风,被夏凉那个虐得遍体鳞伤。就在夏凉准备给她最后一击之时,另一股力量像是瞅准了夏凉与童稚处于同一线下时袭来,显然是想来个一石二鸟。夏凉掌风一变,拍向了一直坐在地上的童稚,童稚瞬间被一股力量拍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而同一时间,那力量直接命中夏凉,夏凉瞬间宛如断线的风筝,被那力量抛飞了出去并撞在了墙上,那坚固的墙瞬间坍塌吧夏凉埋在了下面。童稚趴在地上,咳嗽着血就吐了出来,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夏凉落下的位置。不过一段时间,那坍塌德强动了动,夏凉狼狈着爬了出来,胸口开出了一朵朵血花。
窗户处又出现了一人,比起原先的什么人,此人总让童稚有种奇怪的感觉。只见那人冷冷对神秘人说:“先回去,有人去了。”神秘人闻言,狠狠滴剜了一眼夏凉,随即消失在了原地。那人见神秘人消失了,便缓缓走向夏凉,声音生硬:“夏凉,好久不见了。”夏凉趴在地上,努力想抬起头,那人却是走到夏凉跟前,抬脚踩在夏凉的手上,狠狠地碾压:“夏凉啊夏凉,你怎么那么狼狈呢?”那人顿了顿,“哦,对了,我忘记了,苏牧徵已经死了呢。那个把你保护得很好的男人已经死了呢。为何在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去呢?”那人说着又把脚踩在夏凉头上,狠狠地碾压。夏凉却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出奇的安静。那人咧开嘴,笑得嗜血,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向着夏凉刺去。
就在刀即将刺向夏凉的一瞬间,一阵劲风袭来,那小刀最终没能刺下。夏凉艰难地抬起了头,看到的是童稚单手捏着那人的脖子并把她举了起来,原本墨黑的眼瞳此刻竟是海蓝色的,向来温和的目光此刻却变得十分锐利。那人愣了一下,轻声地笑了:“怎么?下不了手?没杀过人?如果你没那份决心,最好离开那个女人喔,像她那样的废物不论拥有力量还是没有力量,最终都什么都没办法保护,只会耍点小手段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呢。你杀啊,怎么下不了手?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喔。”童稚眯起眼睛,手颤抖着慢慢收紧,那人剧烈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那些为了这个双手染血的女人去死的人都是些无药可救的白痴,死有余辜!怎么,你是下不了……”
“我可以。”一阵风划过,清冷的声音响起。那人的胸前赫然插进了一把扇子。扇子是钝物,如今却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埋入那人的胸口,鲜血围着扇子慢慢渗出,那人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凉的脸,血从嘴角缓缓流下:“我以为你是心善,杀不了人,所以当初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如今看来那人说的话是真的,你根本就不是杀不了人,只是不想救那些为了你而心甘情愿去死的人!”夏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嘲讽的目光:“看到的已然未必是真相,何况听来的。”那人扯了扯嘴角:“如今不是验证了?你这招狠啊,一招致命。”夏凉的异色瞳闪烁了一下:“致命?你以为我还是个笨蛋?”夏凉讽刺一笑,毫不犹豫地把扇子拔出,鲜血飞溅,在飞溅的血液中,那人诧异地看着夏凉冷漠而嘲讽的脸,那样的表情,她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夏凉的脸上……曾经的那个夏凉,分明是那么明媚……
童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杀人的过程,虽然平常在本家也会看到族人的杀恶妖训练,但那些都只是模拟的虚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生命。而如今,那血液的腥味,以及打落在脸上的感觉,却是真真实实的。他把视线移到身旁那个娇小的人身上,只见她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沾了鲜血,显得十分的妖冶。她默然地看着那人慢慢委顿在地,明明是那么清秀可人的模样,明明是那么弱小的身子,脸上却挂着与之不符的,冷漠的表情。再细看,那冷漠的表情下,隐隐渗透着巨大的哀恸。
“我、可怕吗?”夏凉突然扬起笑脸,异色双瞳闪烁着固执而认真的光芒。童稚还没反应过来,夏凉突然灿然一笑“多狰狞啊,沾满鲜血的双手。”童稚回过神来,看着夏凉近乎透明的小脸,拼命地摇头:“不,飞溅的血是凉的,刚刚那个人早就死了,不过是尸体做的傀儡。”夏凉眯了眯异色的双瞳,沾满了血的手轻轻抚上了童稚的胸口:“你要看吗?我杀人的模样。”说着,手使了劲,童稚吃痛地哼了哼,却勾起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嘴角,本来就温和的声音更加的温和:“不用刺激我了,我知道你很善良。”夏凉的双眸一缩,头剧烈地痛了起来,意识开始不太清醒,向来鲜红的嘴唇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童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妥,扶着她的肩问道:“夏凉?你怎么了?”夏凉迷迷糊糊地看着童稚,意识仿佛不太清醒,冰绿色的那只眼睛,瞳仁竟慢慢地变成了红色。童稚摇着夏凉的肩焦急地喊道:“夏凉!夏凉!到底是怎么了?!”夏凉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表情痛苦,童稚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夏凉吃力地说道:“出……出……出去……”因为声音太微弱,童稚问道:“什么?你说什么?”夏凉吃力地抬起手捂住那只红色的眼睛,童稚看到了,夏凉的额头上,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刺青时隐时现。
夏凉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一用力把童稚甩开:“出去!给我滚出去!立即马上!”童稚不知所以,也不可能就这样扔下夏凉一个人。连忙又凑到夏凉跟前。夏凉瘫坐在地,声音苍凉,带着些许的哀求:“出去!出去好吗?”听着这话,童稚停了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巨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童稚,你走吧,我在。”珊瑚的声音赫然响起。童稚沉默着,凝视着地上痛苦地捂着那只红瞳,仿佛在努力克制什么的夏凉,最终一咬唇转身离开了。在童稚离开良久后,夏凉颤巍巍地从爬向了刚才被“杀死”的尸体身旁,食指沾上了些血,在空气中画了个阵法,嘴里念叨着,随即那阵法无限扩大。待到那阵法形成一个笼子覆盖着整个房子,夏凉便晕了过去。
黑暗中,晕过去的夏凉额头上的彼岸花刺青逐渐清晰,慢慢地冒出一股血红色的雾体笼罩着她的身体。待到红雾褪去,夏凉身上的血迹已然消失,皮外伤都已恢复,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因睡太熟而不小心滚落下床的、普通的熟睡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夏凉突然张开了双眼,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淡然,而是矛盾的,天真而嗜血。她环视了一周房间,手指一点,一股红色的雾体笼罩着整个房间,待雾体散去,整个房间已经恢复了原貌。她安静地走到床上,缓缓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变得安静如常,仿佛刚才的惊险不过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