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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在地平线等待(十三)——珊瑚被冤 ...

  •   童稚和夏凉逛完展会回到庄园已是傍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他们才刚踏进门口就见得管家以及仆人们忙进忙出。夏凉喜静,庄园里一般是安静的,特别是仆人们都不愿意在夏凉面前晃,免得惹她烦,哪里看到过这么混乱的场面?正在童稚感到疑惑的时候,埃米尔以及海葵也会来了,看见了眼前的情景,埃米尔秀眉一皱,平静地向其中一名仆人问道:“怎么回事?”那仆人也不含糊,一见得是埃米尔,连忙上前急切地道:“主……主子……艾丽公主她……她受到攻击,如今受了诅咒昏躺在床上,园里的术士都过去了,但都束手无策!”埃米尔闻言,沉下了脸,连忙快步朝艾丽的院子里走。这会儿,童稚还没提出要跟过去,夏凉倒是朝他挑了挑眉:“好戏要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床上躺着的艾丽脸色苍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气息微弱,眼睛紧闭,若不是若有若无的呼吸,简直就像具尸体。埃米尔看到那场景不禁有些恼怒,艾米艾丽两姐妹都是自己的表妹,当年她们一家为了护着被追杀的年幼的自己而死,就剩她们两人相依为命,而现在自己没有如母妃的叮咛般好好照顾二人,远在京都的母妃该有多失望?他严肃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行凶者呢?抓到了?”埃米尔鲜少发怒,仆人们听得他严肃的语气,有一部分都吓软了,其中一个颤巍巍地回应道:“今天王妃派的人到了,带来了一颗百年灵珠,因为主子不在,艾丽公主就替主子收下了,哪料一妖兽看上了灵珠就要抢,公主知道灵珠对于主子的身体恢复很重要,拼死不让,但敌不过那妖兽,不仅灵珠被妖兽吞了,自己也受到了诅咒变成眼下这模样。因为灵珠珍贵,王妃在上面也下了锁,妖兽吃了,中了锁,法力大减被我们活捉了。”
      埃米尔越听脸越黑:“那妖兽呢?押上来!”那仆人不敢懈怠,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把那妖兽押了上来,哪料那妖兽竟就是珊瑚。海葵见着狼狈的珊瑚,不禁一阵惊呼。
      “小葵认识那妖兽?”埃米尔温温开口,眼里却少却了往常的温度。
      “我……他……”她当然认识啊,那家伙可是跟着自己过来的,怎么可能不认识,但是她知道珊瑚虽然看起来很纨绔,残忍,其实很温柔,况且他都四百多岁了,怎么可能会觊觎区区一百多年的灵珠?但是,若是让埃米尔知道了她不是人类,那么……
      “她当然认识。”一直看好戏的夏凉缓缓开口,“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这次,埃米尔、海葵、童稚,以及刚刚进门来的艾米也惊愣了。艾米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这样的人竟然会有朋友!”夏凉没有理会艾米的吐槽,缓缓走到珊瑚跟前,指尖透着绿光,在珊瑚跟前轻轻一划,束缚着珊瑚的魔藤瞬间变成了碎屑,他瘫倒在地,不断地喘着粗气。夏凉缓缓蹲下来,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说道:“你的能耐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抓住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珊瑚痛苦的抿了抿唇,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夏凉深吸一口气,难得的,眉毛深皱,用念力再次说道:“喉咙发不出声音用念力。”随即珊瑚用念力激动地说道,“我没有抢那灵珠,那东西我才不稀罕呢!是那床上的女人,她对我用了缚水咒。”夏凉嗤笑道:“不过是缚水咒,黑蛟大人你竟然被折磨成这样,着实难看啊。”
      “那妖女用五百年灵珠当咒引!”珊瑚吼道,“你爱救不救!”。闻言,夏凉脸色沉重,艾丽手上有五百年灵珠?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看来事情复杂起来了。想着她便灿烂地笑了,“她的目标是海葵,不是你。可惜你的性命于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海葵就另当别论了。”珊瑚闻言,墨黑色的眼瞳掠过一丝深蓝色的精光,“你最好别动她!”夏凉笑得更欢了:“那可由不得你,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黑!蛟!大!人!”
      “夏凉你别老是蹲在那里啊,你倒是说清楚珊瑚是什么回事啊。”童稚看到埃米尔不善的目光,又看看淡定蹲在地上笑着与珊瑚对视的夏凉,心里那个急啊。埃米尔见童稚开口了,也冷硬地说道:“看在你是海葵的朋友的份上,我对你们一直是以礼相待,也一直把你们看做是我的朋友,所以现在我给你解释的机会。”夏凉站了起来,笑着对埃米尔笑道:“你可知珊瑚是何种妖兽?”埃米尔冷冷地看着地上痛苦抽搐珊瑚,哼了一声:“妖兽不都一样吗?”夏凉的笑得更深了,“他是一只四百岁的妖兽喔。”
      “那又如何?”
      “四百年的妖兽会觊觎一百年的灵珠,说出来也不怕笑话人。”夏凉敛起嘴角的微笑,锐利的眼神扫过床上的艾丽,声音比埃米尔的还要冷上几分,“会觊觎百年灵珠的是两百年到三百年左右的普通妖兽。我想你的母妃应该不会动用高等锁这么耗费力气的法术来保护一颗一百年的灵珠吧?还不如雇些能力高点的术士护送呢。”童稚若有所思地看着夏凉,他知道夏凉与珊瑚的关系并不好,可是如今看来夏凉是铁了心要护着珊瑚了,这令童稚感到十分疑惑。
      埃米尔沉思了良久,“有人亲眼目睹,这该怎么解释?”夏凉漫不经心地答道,“谁跟你说过他们是亲眼看见整个经过的?”夏凉走到说出事由的仆人面前,温柔地问道:“请问,刚刚你说的经过,都是你亲眼看到的吗?”那仆人颤巍巍的应道:“是……是的……”夏凉眯了眯眼,“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整件事的经过。”那仆人像是受了惊,身体拼命地抖个不停,“是……是的,因为……王妃派来的护卫都被残忍地杀死了,死状……极其可怕啊!”随即那仆人跪了下来,求饶道:“主子,请恕罪啊,为仆几乎没什么修为,根本不是那黑蛟的对手,所以为仆贪生怕死躲了起来,为仆没有好好保护公主,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主子一定要相信我!”那仆人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加上本来就受了惊吓,整个人都无法停止地颤抖,看起来十分可怜。夏凉扫了一眼表情各异的的各位,又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珊瑚,笑得分外的开心,“的确,像仆人大叔你这种几乎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竟然能看破黑蛟的伪术,着实是不容易啊,竟然遇上了难得一见的黑蛟,定然吓得不轻吧?”夏凉的话令众人一惊,普通人如何能轻易看穿妖兽的真面目?
      “我我……对,那黑蛟曾经露出兽形,那样子很恶心,黑漆漆的滑溜溜的!”那仆人脸一白,随即又恢复如常。一旁抽搐的珊瑚一双墨瞳死死地等着那仆人,呜呜呜地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夏凉看着气得要死的珊瑚,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那么确定他是黑蛟?”夏凉温柔地看着那仆人,“可惜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呢。哦,对了,我怎么就差点忘了呢,他散发出来的妖晕的确是黑蛟的妖晕,对吧?疾鼠。”那仆人身子一抖,却是辩解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凉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她凉凉地说道:“与黑蛟有相同妖晕的,好像还有白蛟呢。白蛟并非黑蛟与黑蛟所诞,而是黑蛟与其他妖兽所诞下的妖兽。白蛟是黑蛟与其他妖兽共同的结晶,雌性黑蛟的数量极少,体质虚弱,若是与其他妖兽繁衍,那么之后都无法孕育后代,为了种族兴旺,黑蛟一族十分抗拒与其他的妖兽孕育下一代,所以白蛟十分稀有。可惜啊,偏偏珊瑚就是白蛟。你说你见过珊瑚的兽体,你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白蛟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根本在说谎!能通过妖晕判断妖的类别的,就只有妖!”话毕,两手轻轻一挥,两股深红色的烟雾朝那仆人和珊瑚袭去。
      事出突然,没有人想到夏凉会突然出手,珊瑚是反应过来也没办法躲了,那仆人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量躲,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那烟雾袭来。待烟雾散去,珊瑚停止了抽搐,虽然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明显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苦。而那奴仆赫然变成了一具看起来已经腐烂了很久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旁边还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鼠类生物,只不过比普通的鼠要大许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埃米尔看着地上躺着的疾鼠,有点吃惊。夏凉走过去,用手揪着疾鼠的尾巴,把它揪了起来,晃了晃:“唔……真重。”海葵看着夏凉一脸自然地揪起那团毛毛的东西,心里也是毛毛的:“夏凉……”
      “很简单,那个仆人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被这只老鼠占着的尸体而已,或者说,是因为这只老鼠的道行不到家,只能控制没有思想的尸体。”夏凉晃了晃奄奄一息的疾鼠:“我想人是不是珊瑚伤的,大家都清楚了吧?”
      海葵不用说,童稚当然是相信夏凉的,但他俩都明白,他们是否相信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夏凉这话根本就是在问埃米尔以及不知何时进来的艾米和其他在场的术士、仆人。
      夏凉漫不经心地扫了表情各异的人们,墨黑的瞳仁仿佛一口幽深的古井,“我知道你们都不会相信。因为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同族的,不被你们认可的存在都是邪恶的,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存在。因为你们的排异,因为你们自以为高尚,因为你害怕受到威胁,所以你们理所当然地忽略他们同样有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心情,他们也想拼命活下去。”夏凉缓缓走向床上的艾丽,“甚至把他们当做卑贱的工具,助力。”大家默默地看着夏凉走向艾丽,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夏凉“噗嗤”一下笑了,“反正那罪名你们是铁定要珊瑚来背对不对?既然如此,不如我把那罪名坐实了吧,这样才不亏呢。”说着纤手在空中一划,手上便多了一支妖艳的彼岸花,那血红的颜色十分晃人。当大家明白了夏凉要做什么的时候都跑向艾丽,然而却被结界硬生生地拦截在外。
      “你看,你竟然还有那么多的人舍不得你死。而我们的珊瑚多可怜呐,明明是清白的,却偏让你给抹黑了。你那么善良,相信会原谅我自私地让你给他做个伴的,毕竟我还没有与他相熟到可以献出我的生命啊。”夏凉一边说着,一边用变化轻轻扫了扫艾丽的手,艾丽的手瞬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可怜这脸蛋,如此的好看,反正你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何必在这里占着这院子呢?”说罢,变化从手背一路往手臂缓缓地扫。
      “夏!凉!你住手!我们相信那白蛟是无辜的,你住手!”埃米尔吼道。那彼岸花一顿,夏凉侧头,温柔地笑着:“你别急,就像珊瑚的清白于你们而言并没有艾丽小姐重要一样,艾丽小姐的性命于我而言还比上珊瑚的清白重要呢。”说着那彼岸花又缓缓上游。
      “夏凉,住手,你不是那么无理的人!别做些会让人误会的事!”艾米焦急的尖叫道,她知道,若是夏凉真的下手了,埃米尔以及整个国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和她也永远成不了朋友。
      “艾米好像很了解我被,但貌似我们并不熟呢。还是说,我那天那几句话就把你感动得让你产生了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的错觉?”夏凉轻笑道。
      “夏凉,珊瑚就那么重要,值得你双手沾血吗?”童稚死命盯着夏凉沾满了血的手,问道。
      “不过是点血,犯得着大惊小怪吗?”夏凉满足地笑道。鲜血顺着彼岸花流在夏凉白皙彷如透明的手腕上,十分的妖娆。童稚看着坐在床边的夏凉,那笑容竟然纯真而快乐得可怕,仿佛稚嫩的孩童得到一个十分喜爱的玩具般满足,一双墨瞳泛着淡淡的嗜血的光芒,明明是清秀可爱的面容,此刻却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残忍、嗜血、冷漠。荒谬的是,童稚竟觉得此刻的夏凉的每个毛孔都在颤抖,因为悲伤,因为痛苦,因为害怕;他竟觉得此刻的夏凉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就如有毒的罂粟花,尽管有毒却美得让人无法自拔。
      就在大家都焦急不已之时,艾丽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此时,夏凉手里的彼岸花已经游走至颈脖处了。见得艾丽醒了,夏凉灿烂一笑,“终于醒啦?差点就要毁容了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彼岸花嗅了嗅。艾丽看着夏凉手里那躲沾满自己的血的彼岸花,一瞬间觉得流血的地方更加灼痛。血顺着彼岸花一路流在夏凉的手里,有些更是蹭到了夏凉的鼻子上,夏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双星眸略带嗜血的光芒,艾丽不禁浑身颤抖,由心的感到恐怖,然,装作冷静,虚弱地问道:“发……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看醒过来的艾丽,有看看一旁把玩着染满鲜血的彼岸花的夏凉,甚是一头雾水。待彼岸花上的血几乎都站在了夏凉的两只手上,她这才停了下来,目光散漫地散落在艾丽身上,语气倒是极为温柔地说道,“你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不是吗?”艾丽本来就苍白的脸一下子更白了。
      “夏凉,你这是在救艾丽吗?”回过神来的埃米尔不大确定地问道。夏凉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红光一闪,撤掉了结界,“过来吧。”闻言,艾米,埃米尔等人连忙上前,他们惊讶的发现,艾丽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夏凉,夏凉无辜地摊摊手:“幻术应该不难理解吧?”。艾米闻言,泛红了眼眶:“你干嘛无端端用幻术啊?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夏凉也不回答,只是淡淡笑着退出了人群,扶起珊瑚,看了一眼看不清楚表情的海葵,对焦急地握着艾丽的手的埃米尔说道:“埃米尔,你好好问清楚你家的艾丽大小姐,我想她会还珊瑚一个清白的。”
      仍沉浸在刚才如罂粟般美丽却危险的美丽画面中的童稚听得夏凉的话,十分自然地走到夏凉身旁,接过她手里的珊瑚,朝埃米尔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若有所思地停留在海葵身上。埃米尔也朝童稚点了点头,扶起了艾丽随即严肃地看向艾丽,问道:“艾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不是珊瑚伤了你?”艾丽虚弱地靠着床头,疑惑地问道:“珊瑚?”埃米尔指了指童稚身旁的珊瑚,艾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我……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个人我应该是没有看到过的……”埃米尔看到艾丽痛苦地闭着眼睛,仿佛很努力想要回想发生的事,他轻叹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怕是其他候选者设计的闹剧……”
      “既然与我们无关,那我们就不打扰,先行离开了。”夏凉淡淡地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艾丽,打断了埃米尔的话,凉凉地说道。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海葵,试探似得问道:“夏凉……你是……生气了吗?”
      “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我生气,不过有些话我想还是提醒一下你们比较好。人的双眼一旦被蒙蔽了就会净做些蠢事而不自知,是时候要澄明自己的双眼了,如若不是待到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以后,一切都太迟了。有的人分明是看得通透,偏偏不愿意接受所看到的,只得可笑地陪着看不见的人捂住了双眼……”夏凉没有直接回答海葵的问题,却单单地说了一段话,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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