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潇潇孜孜》花开花落谁相知

12、请安

　　贾孜在房里养了几天，病好的差不多了。一大早便起了，让如棋跟着，去老太太的院子请安。

　　贾孜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发着感叹，上一世离开家已有近十年了，现今已是物是人非，自己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贾孜记得老太太是明年六月去世的，当时大嫂已经有了四个月的孕，因为哭灵、守灵再加上守孝期间茹素，怀的很辛苦，孩子生下来瘦瘦小小的，大哥大嫂很疼爱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在自己出嫁的第二年就死了，听说是小孩子贪玩，不小心淹死了。
　　而怀了第二胎的大嫂惊闻噩耗难产，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了二子贾琏。自此大嫂的身子坏了，托了三年就去了。要说大哥的长子贾瑚的死没有猫腻，才不信呢。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子，身边怎会没个人？要说这事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二嫂了。二嫂出生于四大家族的王家，为王家长女。虽然长得柳眉凤眼，着实爽快，会待人，不拿大，表面和善，内心却偏执狠毒，自从嫁给二哥后，处处找大嫂麻烦，想要掌国公府的管家之权。二嫂窥视爵位，对贾瑚这个侄子就是面慈心恶，生了贾珠后就更加了。贾孜猜想就是二嫂除了贾瑚，甚至是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好给贾珠让路。

　　老太太最疼爱大哥了，如果她那时还在，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时也，命也。

　　贾孜挺喜欢这位大嫂的，大嫂出身名门，教养好，学问好，对待她们这些小姑子是真的好，有东西会送来。小姑子出嫁后送的节礼也是周到。不像大嫂去世后，二嫂掌家，送的节礼就少而薄，让人在夫家抬不起头来。

　　“金嬷嬷。”
　　“二小姐来了，快进屋。老太太还未起呢。”金嬷嬷掀开帘子让贾孜先在大堂等着。
　　“无妨，孙女等祖母应该的。”

　　贾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起的迟些。

　　“二小姐身子怎么样，好些了没？嬷嬷关心地问道。贾孜被抱到老太太身边养的时候，都是金嬷嬷吩咐照看的，可以说是金嬷嬷看着贾孜长大的，这情分自然不一般。

　　“劳嬷嬷惦记，已经好了。”

　　等老太太睡醒，金嬷嬷伺候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孜姐儿来了，让祖母瞧瞧。”老太太招呼贾孜到近前“哎，这一病就瘦了，回去要好好养着，知道了吗？”

　　看祖母关心自己，贾孜很开心，又想到祖母明年就要离世，难过不已。贾孜稳了稳心神，“放心吧祖母，孜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孜儿在这里多谢祖母请了太医为我医治，不然孜儿现在已是一赔黄土了。”贾孜抹着泪道。

　　“我知道你委屈了。” 老太太拍拍贾孜的手。老太太心里怜惜，当年要不是为了打压贾史氏的气焰，纳了贾孜的母亲为良妾。贾孜的姨娘学问不错，得贾代善喜爱，贾史氏的气焰果然小了些。可惜贾史氏手段狠毒，害了不少孩子，自己看在贾赦和贾政这两个嫡子分上，不能对她如何。尽管自己暗压，最后贾史氏还是害了江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正在老太太和贾孜交谈的时候，下人禀报大少爷贾赦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孙儿请祖母安。”

　　老太太一见贾赦来了，很是开心“快快快进来，我的心肝哟，这一身汗，擦擦。”老太太看贾赦脸上有汗水，拿出一块手帕，给贾赦拭汗。

　　“孙儿来就行了，哪劳您动手呢。”贾赦连忙接过手帕，自己把脸上的汗擦了。贾赦看到一旁的贾孜，打招呼“二妹妹来了。二妹妹好些没？前几日我在军营，没能回来看妹妹。”

　　“谢大哥关心，妹妹的病已经好了。”现在的哥哥不像未来那么荒唐，虽然读书不怎么好，但在父亲军营中锻炼，精气神都不错。不过听说大哥自从大嫂去世后，就意志消沉，后来娶了继室，沉迷于女色，整日昏昏沉沉。主要是长子和大嫂的四对大哥打击太大了。想到这里，贾孜对还没进门的王夫人就厌恶不已。

　　“那就好。”
　　“早膳用过了没？”老太太问贾赦。

　　“孙儿刚早练完就来了，还没用膳呢。”贾赦亲昵地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一听贾赦没用早膳就来向她请安，一方面感动孙儿飞的孝心，一方面又心疼，“赦儿就陪祖母用膳吧。”想到还有贾孜，又吩咐道，“给二小姐加副碗筷。今儿个，你俩就陪陪我这个老太太。”

　　贾赦和贾孜就陪着老太太用了些粥和糕点。

　　吃完早膳，贾赦和贾孜都要去向贾太太也就是贾母请安。
　　“二妹妹，一起走吧。”

　　“嗯。”贾孜跟着贾赦一起前往荣禧堂。

　　在去荣禧堂的路上，贾赦和贾孜二人遇到了也要去请安的二少爷贾政。对于贾政这个二哥，贾孜感情淡淡的。贾政由贾太太教养长大，又比较会读书，得贾父贾太太喜爱。对于这些庶妹，他都是不闻不顾的，见到面，打声招呼，其他的就没了。虽然他是太太最疼爱的儿子，太太恶毒，对他不会讨厌，也就是个陌生的熟人罢了。

　　“大哥，二妹妹。”贾政见到贾赦和贾孜两人就打了声招呼。

　　“二弟。正好哥哥也要去向母亲请安，一起吧。”贾赦对贾政有些嫉妒，父母都喜欢幼子。尤其是母亲，偏爱弟弟妹妹，对自己却不怎么关心。

　　“二哥。”贾孜向贾政行了个福礼。贾政点点头，跟着贾赦一起去荣禧堂。

　　还没迈入堂屋，贾孜就听到贾太太和贾敏的笑谈声。“母亲，昨天我去参加的诗会上陈欣儿妹妹衣服很漂亮，听她说那衣服的衣料是从江南那边进的，最新款，我也想要。”

　　“才六岁就这么爱美了。”贾母逗笑道。

　　“母亲~”贾敏摇着贾太太的胳膊，撒着娇。

　　“好好好，给你买。我荣国公家的嫡小姐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吩咐下面的人多进些江南的衣料，让针线房多做些流行的衣物，让我的敏儿每天换着穿。再打些首饰，就更美了。”贾太太疼爱地搂着贾敏，不愿她受一丝委屈。

　　“谢母亲，您对敏儿真好。”贾敏开心得靠在贾太太肩上。

　　“太太，大少爷、二少爷和二小姐来请安了。”史家的恭身道。

　　“大哥哥、二哥哥和二姐姐来啦。”贾敏从贾太太的怀里出来，在一旁坐好。贾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绿鸽就领了家赦、贾政和贾孜进来了。

　　“母亲安。”贾赦、贾行和贾孜向贾太太磕头行礼、
　　“起吧。”
　　贾赦、贾政、贾孜起身，贾孜忙在一旁站好，低着头，遮掩去眼中露出的恨意。在国公府你无视我们几个庶女，苛待我们就算了。为什么在我们嫁了人后还要下药害我，让我们做不了母亲？无论如何我绝不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不要再那么悲惨，我要改变我们姐妹三人的命运。贾孜紧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手掌而不知痛。

　　“吃过早膳了吗？”贾太太问贾赦道。

　　“刚在老太太那儿用了。”贾赦有些紧张得回道。

　　贾太太一听贾赦去过老太太那儿，心里就不开心了。果真是一心想着老太太，对自己这个母亲根本比不上。贾太太的脸色就冷淡了下来。“哦。”贾太太简单得问了贾赦几个问题，就关心地问起了小儿子贾政。

　　贾赦见贾太太对自己脸色冷淡，对弟弟贾政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心里很难过。为什么，自己也是她的儿子，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不要求像弟弟那样，只要平时关心我，不冷待我也不行吗？
　　贾孜漠然地看贾太太关心贾政，对大哥受到冷待有些同情，不过她不会说些什么。她只是国公府小小的庶女，没有话语权，帮不了大哥什么。按她想，大哥不要再奢望什么母爱了，这只会伤他心，不如好好陪老太太，自己再奋发向上，掌握国公府，不至于在父亲去世后受制于贾太太。

　　“族学里学得怎么样？”贾太太关心地问贾政的学业情况。

　　“尚可。”
　　“努力上进也要注意身体。像去年去金陵祖籍赶考，可惜受了风寒，吃了一个月的药才好。否则你现在就是秀才了。”家太太万分可惜地说道。在她心里，贾政将来是要考取功名，到时光宗耀祖，给自己挣荣耀的。丈夫和儿子给自己挣的是不同的。

　　“是呀，二哥你可要爱惜身体，不要让母亲担心。”贾敏在一旁劝慰道。

　　贾孜在一旁听得只觉得万分可笑。虽说国公府的人都说二哥是读书人，能考取功名。可他每次科考都落榜，连个秀才都不是。还是父亲去世前上奏给二哥谋了个六品员外郎的职位。二哥这是会读书吗？

　　“母亲，我会注意的，下次绝不会像这次这般了。”贾政保证说道。如果不是这次病，就不会错过考试，到时凭借自己读书水平，考了秀才，就不会让家人失望了。贾政暗暗自责。

　　贾太太仍旧不放心，悉心叮嘱贾政身边的丫鬟和小厮要认真细心照顾贾政，“你们给我好好照顾二少爷，好了有赏，不好就罚。”

　　“是，太太。”贾政身边的人连忙保证道。

　　贾太太又道，“今年五月，赦儿就要成亲了，政儿的在九月。你们都给我好好准备。”贾太太的两个儿媳还未进门，贾太太就不喜大儿媳，比较喜欢二儿媳。因为大儿媳的人选不是自己选的，门第不同；二儿媳是同为四大家族出来的，就这点就让她感到亲切，而且二儿媳性格爽朗，讨喜。

　　贾赦已有二十有二，这么迟成婚的原因是为老国公守孝。守完孝，贾政的年龄有十八了，也可以娶亲了，贾太太就定了王家嫡女，同一年娶两个媳妇。当然，这未尝没有让两个儿媳妇打擂台的意思。

　　“是，母亲。”
　　贾赦想到那个温柔如水，又不失俏皮的女子，心中一片火热。真好，马上她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贾太太看大儿子兴奋的样子就有些腻味，还没嫁进来就把人勾引成这样子了，不是个好的。再看二儿子听到成亲前后一个样子，满意点点头，王家姑娘是个好的，儿子不会沉迷女色，能够一心读书。

　　贾太太问完两个儿子就问贾孜这个庶女了。不过她不喜贾孜，也可以说是不喜这些庶女。贾太太像问早先来向她请安的贾敀和贾玫一样，随意问了几句话，就把她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贾敏知道自己母亲不喜庶女，连带她也不喜欢这几个庶姐姐，因为她们让自己母亲不开心了。贾敏见贾太太不开心，连忙上前凑趣，把贾太太哄开心了。

　　贾孜拜别贾太太，离了荣禧堂，长吁出口气。贾太太不愧是史家嫡女，又当了那么多年的当家太太，气度不凡，跟她对话，感觉身上压了座山似的。

　　“我们走吧。”贾孜招呼在门外等的如棋，便回自己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