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潇潇孜孜》花开花落谁相知

11、女主重生

　　京城荣国公府，某座偏院中。
　　如棋用冷毛巾敷着床上十岁大小的女孩的额头。那女孩长得清秀可人，只是满脸潮红，呼吸也有些紧促。旁边有个老嬷嬷是一脸担心：“二小姐快烧了一天，可怎么办哟。那个庸医，说什么只是小风寒。”
　　如棋把已不冷的毛巾，重新浸了水，拧干，再给二小姐贾孜敷上，叹了口气“谁让我们二小姐不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呢。”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三清天尊……老奴一定多奉香火，还请保佑三小姐渡过这次难关。”刘嬷嬷双手合拢，向满天神佛叩拜道。
　　如棋拭着泪珠，江姨娘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小姐的。
　　“二妹妹怎么样了？”一个只有十二岁的身着淡蓝色衣裳，皮肤细腻，略带忧愁的少女和一只有八岁掀了帘子进来。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快请进。”刘嬷嬷赶忙起身，把大小姐贾敀和二小姐贾玫迎了进来。如棋也赶忙起身见礼。
　　“不用多礼了。”贾敀温温柔柔的，“吃了大夫的药还不见好吗？”说着脸上布满忧愁。
　　“我看一定是庸医。”贾玫气愤地说道，“太太肯定不想二姐姐好。”
　　“禁声。”贾敀吓得赶忙捂住贾玫的嘴，“要是太太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贾玫虽还是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大声嚷嚷了。有次贾玫在背后抱怨贾母不公，不知怎的被下人听到了，然后报给了贾母，为此贾玫被罚了抄了一个月的佛经。贾玫放低声音道“太太一直视我们为肉中刺。二姐姐这样烧下去可不行，我们去求老太太吧，只有老太太能帮我们了。”
　　贾敀点头赞成。因为贾母一心疼爱嫡出的四小姐贾敏，那是捧着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三个庶女为无物，老太太看不过，把这三个庶女放身边教养。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老太太是身子越发不好，没有精力照看三位庶女，贾敀就她们搬离老太太的院子了。所以，老太太对三位庶女是挺照顾的。
　　“我和大姐去求老太太，你们好好照顾二姐姐。”贾玫拉着贾敀离开前对刘嬷嬷和如棋叮嘱道。
　　“谢大小姐、三小姐，老奴和如棋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也只有两位小姐关心二小姐了，老太太没有精力关心，老爷根本不看小姐，太太不喜小姐，小姐不好过啊。
　　老太太贾陆氏斜躺在卧榻上，眯着眼。一个丫鬟跪在她脚边捶着腿。金嬷嬷悄悄进来，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敀姐儿和玫姐儿来了。”
　　老太太睁开眼，“敀姐儿她们来了？”老太太起身，旁边的丫鬟忙扶起老太太，给她身后垫了个软枕，“让她们进来吧。”
　　“哎。”金嬷嬷出了门，唤道“敀姐儿、玫姐儿，老太太唤你们进去呢。”
　　贾敀和贾玫进了门，唤道，“祖母。”
　　“来，快让祖母看看。一段时间不见了，过得怎么样？”
　　贾敀和贾玫都感动得用手帕抹眼眶盈出的泪花，这个家只有祖母是关心她们的了，贾敀和贾孜的姨娘都去世了，贾玫的姨娘却一心争宠。
　　“祖母，今儿我们俩来是有事求祖母的。”
　　“哦。何事？”
　　“老太太，您救救二姐姐吧。她发着烧到现在还没醒呢，求您找个好大夫给二姐姐看看。”说着。泪水流的更汹了。
　　“没找大夫医治吗？”
　　“请了花大夫，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贾敀忧心忡忡。
　　“那花大夫医术根本不行。”贾玫气愤地说道，“医不好二姐姐。”
　　“这样。金嬷嬷去取我的帖子来，去请沐太医给我可怜的孜姐儿瞧瞧。”老太太吩咐金嬷嬷，金嬷嬷取了帖子，派人去太医院请沐太医了。
　　“谢祖母。”贾敀和贾玫激动地道。
　　老太太摆摆手，“孜姐儿是我的孙女，我自然要疼惜的，孜姐儿那儿等沐太医来了瞧了就好了。你们要经常来陪陪祖母就够了。”
　　“嗯”。贾敀和贾孜同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她们见老太太有些疲惫了就告辞离开了。
　　金嬷嬷伺候老太太躺下，老太太垂着有些疲软的眼皮，“哼，我们这个好太太。”金嬷嬷知道老太太这是生了太太的气了，劝道“老太太，您别气了，对身子不好。”
　　自古婆媳多不和，老太太和太太就是这不和一例。贾太太生了二子一女。在生了长子后，长子就被抱到老太太身边教养，与贾太太不亲。开始时贾太太还经常看望长子，但有了二子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二子身上。比起不长在身边的长子，贾太太十分偏爱二子。
　　“就是看不惯她，对庶女不慈就不说了，偏爱幼子，对长子无视。可怜我的赦儿呀，怎么有这样一个母亲哟。”老妇人最疼爱荣国公府的长公子贾赦，一直担心等她去了，贾赦会过得不好，所以老太太打算把自己的嫁妆分给贾赦，贾赦就不会受到贾太太限制，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担心缺钱。可她此时想不到自己疼爱的孙子十分渴望母爱，对贾太太很是愚孝，一辈子受贾太太控制。
　　沐太医的医术果然高明，喂了贾孜沐太医开的药后，贾孜的烧退了下来，苏醒了过来。“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如棋高兴地把刘嬷嬷喊了进来。刘嬷嬷关心得问：“孜姐儿觉得还好吗？”
　　贾孜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得疼着，嘴巴有些发苦，微微睁开眼，却发现周围的床和摆设不是自己晕过去的样子，再看到还是豆蔻年华的如棋，以及刘嬷嬷，心里惊疑不定。如棋不是已经二十多了吗？刘嬷嬷不是没有跟着我陪嫁吗？这，这难道我回到了没出嫁前的岁月？凭着记忆，贾孜肯定了这是自己十岁发烧的时候。贾孜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老天这是可怜我让我再来一次，不那么悲苦吧。难过的是自己的经历。
　　自己是个国公府透明的小庶女，爹不疼爱，嫡母不喜，自己的姨娘又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和大姐贾敀、三妹贾玫同在老太太身边的日子是最开心的日子。后来搬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去世后日子越发不好过。大姐嫁给了淮北的葛家，自己嫁给了洛阳的齐家，三妹嫁给了西北的陆家。本以为离开贾家后会好过的多，可是嫁了人后，身子越发不好，两年多了还是没有孕，原本敬畏荣国公府的婆婆不高兴了，给相公塞了很多侍妾，原本对自己还好的相公也渐渐不喜自己，与那些姨娘通房之流厮混，不到自己房里来了，甚至生病了也没看望一眼。后来听说嫁给淮北的大姐姐去了，身子更加不好了，整日药不离口，缠绵病榻，他知道自己是时日无多了。
　　也许是心中悲苦难以，死后自己没有马上被黑白无常拘走，灵魂飘荡在齐府，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装进棺材，停灵……自己去世，京城娘家也没有派人来，贾孜觉得心里难过不已。后来听到自己的陪嫁嬷嬷的谈话，更是悲愤不已。原来自己和大姐姐、三妹妹她们多年不孕是被贾母的人下药所致，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贾母让几个庶女也不许有孕，让她们过得不好。也许是报应，贾敏嫁给探花林海后，虽怀了次孕，但没两月就流产了，到贾孜死之前还是未孕，贾母可是着急得很。贾孜还从贾母安排在自己身边人的对话中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也是贾母的人下药所致。
　　原来贾母很讨厌这些姨娘，她本人对父亲贾代善的占有欲很大，不想有庶子，就动手暗害了一些个姨娘和未长大的庶子，不是流产就是早夭。贾孜的姨娘江姨娘在贾孜四岁的时候怀了孕，大夫诊断说很有可能是男胎，那时贾孜和江姨娘都是高兴的，贾孜为自己有个亲兄弟开心。可是好景不长，姨娘在散步的时候摔倒，滑了胎，伤了身。自此后江姨娘身子就不好了，到了来年贾孜五岁的时候去世了。贾母不喜贾代善的姨娘。连带不喜庶女，选了些表面看上去不错，内里不怎么好的人家把庶女嫁过去，还让庶女身边的自己的人动手，庶女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
　　贾孜看到自己挺信任的如月和朱嬷嬷是贾母的人，还暗害自己，心寒不已。如果，如果有重来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自己过得如此悲惨，不会让姐妹们重复老路。
　　贾孜只觉一股气涌上脑子，然后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回到了十岁的时候了。
　　“我还好，头还有些疼。”贾孜有些有气无力，真好，关心自己的刘嬷嬷和如棋在自己身边。
　　“孜姐儿刚退烧，肯定很疲惫。来，让嬷嬷喂孜姐姐儿吃些白粥，躺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刘嬷嬷把贾孜扶起来，喂了一小碗白粥。替贾孜稍微搽洗了脸，就让贾孜继续休息了。
　　贾孜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自己的姨娘江姨娘是个秀才的女儿，读了一些书，会写字作诗，在被父亲纳进府后，也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不像大姐的姨娘胡姨娘是家生子，字都不认识，性格有些胆小，不得父亲喜爱。三妹的姨娘魏姨娘是父亲手下的下官送上的，识些字，长得是明眸皓齿，这段时间挺受宠的。可惜后来被太太诬陷是魏姨娘暗害了另一个怀有身孕的石姨娘，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三妹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现在的大嫂是张侍郎家的小姐，书香世家。二哥比大哥读书好，父亲更喜欢二哥。未来的四妹夫是探花郎。这样看出父亲喜欢有学问的人，我可以从这入手，取得父亲喜欢。
　　想着想着，贾孜睡了过去，毕竟她现在病还没好，要多休息。
　　荣禧堂，卧房中。贾府现任当家太太贾史氏砸了一个杯子，“啪。”气愤地说道“那个老太婆，又多管闲事。”
　　“哎哟我的好太太，别生气伤了身子。教训庶女，有的是机会。”贾史氏的心腹，陪房史嬷嬷小心陪着。
　　“我不是为这次除不了小小庶女生气。一个庶女，还不是任由我这个嫡母拿捏。那个老太婆老是找事，我的大儿子一出生就被他抱了去，养得只和她亲，不和我亲。又塞了那么多姨娘。我呸，说什么为了贾家开枝散叶，自己还不是弄得贾老太公的几个庶子文不成武不就，早早分了出去，装什么贤良淑德。”贾史氏一脸鄙视。
　　“那是，几位庶小姐的婚事还要由太太做主呢，她们翻不出大浪出来。”史嬷嬷拍着贾史氏的马屁。
　　“还是我的政儿好，跟我一条心。”贾史氏一脸欣慰，“等会儿政儿下了学，备碗莲子粥，一天下来也辛苦了。对了，也给我的敏儿备一碗。”
　　“是，女婢这就吩咐厨房准备。太太真是疼爱少爷和小姐。”
　　“政儿和敏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疼他们疼谁？”与对待庶女不同，贾史氏对贾政和贾敏称的是慈母。
　　史嬷嬷吩咐完下人，回了荣禧堂继续伺候贾史氏，为她扇着风。贾史氏闲适地眯着眼，问“给敏儿找的教养嬷嬷找的如何？”
　　“回太太的话，共找了两个教养嬷嬷，一个是申嬷嬷。曾在孝文太后宫里当过值；另一个是杨嬷嬷，教养过明月公主。”
　　“不错。我曾经去过孝文太后的宫里，就见过这位申嬷嬷，说起来也是缘分。好好安排两个嬷嬷住下，每个教养嬷嬷配上两个丫头仔细地伺候着。”这几个教养嬷嬷可是要教养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好好对待，嬷嬷对敏儿也能尽心。敏儿小小年纪就会写文作诗，才学敏捷，将来定是个琴棋书画皆出众的才女。等敏儿学好了规矩，就可以去参加采选，凭敏儿的容貌才学地位定能被皇上选上，当上妃子，这可是光耀门宗的好事。
　　贾史氏想着，仿佛贾敏已经当上了皇帝的妃子了，那些大家夫人见了自己都要恭维自己。呵呵呵……
　　两位嬷嬷被安排在贾敏院子的偏房，早上安排一个时辰学习，另一个时辰贾敏要跟刺绣师傅学习女红。下午一个多时辰，贾敏要跟琴棋书画中的两位老师学习，其他时间又跟着教养嬷嬷学习。总之，贾敏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虽然贾敏学得辛苦，但贾敀、贾孜、贾玫她们十分羡慕，学得好了，将来出嫁在婆家或能与夫君有共同语言，能有能力管家，能被人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