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旧梦》云岫成诗

9、chapter 8

　　刘妈见司机只送了周沂慧一个人回来，忙朝外瞅去。
　　“我不耐烦那些，就一人先回来了。”周沂慧一边说一边上楼，刘妈跟在后面问道：“那……小姐可是饿了？我去给小姐拿些吃食来。”
　　用了些点心，也觉着有些乏了。看看天色，知道冯慎泽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遂先回了房里休息，却不想一宿睡到天明。她醒来后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旁边无人，伸手摸了褥子也是冰冷，拉了铃叫刘妈进来。
　　“刘妈，昨晚上冯慎泽没回来么？”
　　刘妈回答道：“没有，晚些时候来了电话，说碰上了经略使大人，邀了他去府上做客，不回来了。哦，还问起了小姐，我说睡下了，那边就收了线。”
　　周沂慧沉思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刘妈在一旁伺候着洗漱。
　　两天了，冯慎泽都没有回来，连一个电话和口信也是没有的。
　　周沂慧用过早饭，突想起来什么，又回头翻了翻日历，还有三日就是中秋，按例她们得回老宅去。
　　“刘妈，冯慎泽这两天有差人给府里递过信么？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么？”
　　“没有，只小姐回来那天来过电话。”刘妈看着她，脸上不满之色明显。
　　周沂慧反倒笑了笑，说道：“你让书记官致电经略使府上吧，问问冯慎泽什么时候回来。”
　　刘妈应了声，下去找书记官。
　　她上楼去换了件衣服，又将路上要带的衣服大概收了收。还不到中午，左右也是无事可做，便取了把剪刀去花园侍弄花草。现下时节正好，花开得娇艳欲滴，惹人垂怜。
　　刘妈走过来，说道：“小姐，经略使府上说姑爷前日是去了，但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没说去哪。”
　　周沂慧手中的剪子顿了顿，应了声：“行了，我知道了。”
　　中午用过饭，她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报纸上楼。反手关了卧房的门，坐在窗边发呆。庭院里栽着一株极大的杏树，此时虽是初秋，但南方气候温暖，快到晌午绿叶成荫，遮去半廊阳光，树下放着几把藤椅，树枝间漏下疏疏的阳光。
　　“小姐，姑爷回来了。”
　　周沂慧听见刘妈在门外说话，打开门下楼。
　　下到一半，却见冯慎泽还是穿着出去那天的棕黄色风衣，怀里搂着一个身着桃红色旗袍的女人。凝神细看，竟是那天进了包厢唱戏的名伶方沉沉。不过她今日倒不似那天清丽中带有一丝妩媚，而是浑身散发着娇俏艳丽的气息，一颦一笑就足以勾人心魂。
　　她站在楼梯中央，看着两人不动声色，待两人走近，才说了句：“你回来了。”
　　冯慎泽本欲揽着方沉沉坐下，两人顾自调笑着，也不搭理旁的人，听见周沂慧的声音，才抬头看向她。
　　“来，沉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府里的少奶奶。”
　　周沂慧原在楼上看见她俩时就心里不大痛快，但念在下面人多也不好发作，这会子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瞬间冷下脸来。
　　方沉沉拉下冯慎泽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沉沉见过少奶奶，那日少奶奶先一步离开，是沉沉照顾不周，还请少奶奶莫怪罪。”
　　温婉柔媚，礼数周全。
　　孙帧与一干下人都在，周沂慧不愿让别人看笑话，斜睨了一眼方沉沉，扭身就走，却听见冯慎泽在后面清喝：“人家向你见礼，你怎能不理不睬！”
　　周沂慧冷笑，脚下也不停顿的上楼。
　　冯慎泽怒，“站住！我在跟你说话呢！”他松开揽着方沉沉的手，几步踏上楼梯，抓着周沂慧强迫她转过头。可冯慎泽两天未归，身上烟酒味甚重，周沂慧用另一只手掩了口鼻，眉头紧皱。
　　“怎么？还说不得了？你今日太过失礼了！”
　　周沂慧见他这样说，又瞥见方沉沉神色娇媚得意，心头火再压不下去，她使劲挣脱了冯慎泽钳制她的手，后退一步站定。
　　“我失礼？那你带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又是何意？你既然这样将我们的婚姻视作无物，不如离了作罢！”
　　冯慎泽怒视她，周沂慧也不甘示弱的看回去，两人对峙半晌，只听冯慎泽恨恨道：“离婚就离婚，你这样的性子让男人倒足了胃口，多看一眼也是生厌！”
　　周沂慧刷开钳在胳膊上的那只手，转身上楼摔上房门。
　　刘妈急急地追在她身后，进去一看，周沂慧坐在床边发呆，耳边隐约还听得见冯慎泽与方沉沉的说笑声。
　　刘妈也听见了，“呸”的一声，恶狠狠道：“这小浪蹄子也凭的在这里撒野，太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刘妈还要斥骂，转眼见周沂慧直直的坐在床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死的往下掉，连忙噤了声，递上手帕，又转身去打了盆热水来。
　　自两人大吵后，冯慎泽就像撕破了脸似的，不仅让方沉沉在府里住了下来，还整日里公然出双入对，嬉笑玩乐，刘妈成日里黑着脸，也不似往常对冯慎泽殷勤，其他下人也都偶尔在角落瞅这两人窃窃私语。
　　冯慎泽毫不在意，周沂慧不出房门，不下来吃饭，他便同方沉沉坐在餐桌上，更惹得刘妈没有好声气儿。
　　终是到了该回老宅的日子，冯振泽遣了人叫周沂慧一同去，但仍是带上了方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