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旧梦》云岫成诗

8、chapter 7

　　难得这几日冯慎泽都住在宅子里，一天三餐都是与周沂慧一同用的。刘妈看见两人终于不再争吵或冷战，每日里笑得合不拢嘴，像是遇见了天大的喜事。
　　中午吃饭，冯慎泽吃到一半把筷子放下，正要舀汤，才端起碗，周沂慧接了过去。
　　“我来吧。”
　　冯慎泽笑意温和，接过盛了汤的碗，喝了个底朝天。
　　周沂慧正寻着汤里的一点冬瓜吃，就听冯慎泽屈起食指叩了叩桌子说道：“下午没事，带你去听戏。”
　　周沂慧看着他愣了愣，恍然想起前几日的情形，红了脸。
　　两人吃过午饭回房歇了会，冯慎泽叫她起来，又细细在衣柜中择了条旗袍裙出来给她穿上，连带着项链耳环也一应挑好。
　　到了洪玉阁楼前，冯慎泽携了周沂慧下车，孙帧先去安排，不一会董老板就迎了上来。

　　“诶呦喂，冯督军，来来来，里面请，您的厢房可一直都留着呢，咱这儿是日日洒扫，就等着您光临大驾呢。”
　　冯慎泽笑笑，也不说话，拉着周沂慧径直往里走去。孙帧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周沂慧的背影，对董老板使了个眼色。董老板朝前一看，顿时了然，向孙帧抱手答谢，连忙向前面快步追了上去。
　　“这是尊夫人吧，适才小人眼拙，夫人莫嫌弃，督军与夫人可真是天作之合。您里面请，小人这就安排下去，以后还请夫人多多照顾咱这儿生意。”董老板弓着腰给她作揖。
　　周沂慧温婉一笑，侧身看向他：“老板客气了。”她今日穿的素净，不过一件春水碧海棠叶旗袍，配着一对翡翠秋叶的耳坠，也难怪董老板一时间没注意。
　　两人在厢房里坐下，老板招呼了茶水就出去了，冯慎泽挥挥手，孙帧与几个警卫员也都去了旁边包厢。
　　“这厢房到装饰的好生精致，这扇仕女嬉戏图的屏风放在这也是恰到好处。”周沂慧眼瞅着四周环境，暗暗称奇。
　　冯慎泽挑眉，靠坐在椅子上，上衣扣解开，倒是一副不羁的贵公子模样。
　　“这董老板极会经商，洪玉阁原是清朝时达官贵人们千金买笑的处所，清末时原本的老板捐了款子逃了，三年前被现在的老板低价接手改做了听戏的园子，没多久又大肆装修成今天这模样，一直到现在，可赚下不少。”
　　周沂慧原只瞧着好奇，听他这样说，遂转过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她答道：“你对这里这样熟悉，可见也是常客了，不若叫了熟悉的戏子来唱两曲。”
　　冯慎泽笑笑，击了两下掌，走进来一位穿着淡粉色荷花图案旗袍的女子。
　　“沉沉见过督军，见过夫人。”
　　周沂慧本意开玩笑，不想冯慎泽真叫了人进来，不禁细细打量。
　　方沉沉头发还像旧时那样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两根玉簪，余下头发垂在一侧，妆也是淡淡的，只眼角勾勒上挑，带出一丝妩媚，耳畔的珍珠耳坠衬得整个人更是清丽动人。
　　冯慎泽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低声说道：“许久未见了，今儿随便唱个你拿手的吧。”
　　方沉沉福了福身，自屏风后取了件戏服披上，便咿咿呀呀的唱起来。
　　“恨锁着满庭花语，愁笼着蘸水烟芜，也不管鸳鸯隔南浦，花枝外影踟蹰，俺待把钗敲侧唤鹦哥语，被曡慵窥素女图，新人故，一霎时眼中人去……”
　　周沂慧听了几句见尽是些女儿闺中情怨，便失了兴趣，盯着前面一个青花瓷瓶看。冯慎泽斜倚在靠背上倒是听得认真，杯中的茶水都凉了也未见他动一口。
　　方沉沉又唱了一曲，冯慎泽见周沂慧不耐烦，叫了下属先送她回去，自个儿仍坐在那里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