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旧梦》云岫成诗

7、chapter 6

　　冯慎泽的司机开得快，几人到的早便先进屋里坐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沂慧与孙帧才到。车一停稳，周沂慧就迫不及待开门下车，孙帧感受到车门关上时的震动，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暗自叹气去一旁停车。
　　“刘妈，跟厨房说今晚做鱼锅子，弄得热腾一些，再取些好酒来。”
　　周沂慧在门厅换鞋，刘妈帮她取下外套挂好。她听见冯慎泽吩咐刘妈，知道今晚他们又要闹到很晚，索性推说累了先行上楼回了卧房。
　　席间冯慎泽命人开了一坛酒，他与张督理素来酒量不错，孙帧不知为何，平日里见他滴酒不沾，今日却也喝的豪迈。冯慎泽笑看着挑了挑眉，叫了下人换了大杯来。
　　鱼锅子热辣，酒又浓烈，六个人推杯换盏，兴致高昂，都是大老爷们，难免说些荤段子助兴。席间有人提到名伶方沉沉，张督理看向冯慎泽，笑容意味不明。
　　夜色如水，待孙帧命人撤了残羹，又嘱咐警卫员将张督理几人送走后，回来看见冯慎泽靠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似醉非醒。
　　“督军？”孙桢站在沙发旁唤道。
　　冯慎泽睁开眼，“都送走了？”
　　孙帧点头，“都嘱咐了警卫员好生送回去了，督军放心。”
　　冯慎泽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微微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紧闭的门。
　　客厅里灯盏明亮，周围有细小的虫子环绕，但不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香，叫人沉醉。
　　孙帧看了看冯慎泽，沉吟了下开口道：“督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慎泽回过头笑道：“但说无妨。”
　　“前几日，督军寻了由头关了李副官，但一直再没有动作，属下听见军府里有些言语。孙某斗胆，劝督军早作处置。”孙桢在一旁坐下，离冯慎泽尚有一段距离。
　　冯慎泽慢慢坐直了身体，蹙了眉头，眼睛微眯，就像一只猎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孙副官，今晚许是酒喝多了？”
　　孙帧笑笑，从容自在，并不回避冯慎泽的目光。
　　“督军抓住了奸细，却苦于没有证据。若是直接处死不仅会令军府非议，大公子那，也恐会向大帅进谗言，于督军有损，所以督军只命人看押，并不决断。”
　　冯慎泽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给自己同孙帧各倒了一杯，推至他前面：“今晚的酒烈，孙副官喝杯凉茶醒醒神罢。我同大哥之间虽有不和，但毕竟是同胞兄弟，你不必挑拨关系。今天我只当你是醉意上头，这样的话，从今之后莫要再说。”
　　孙帧端起凉茶，细细看了看茶杯上繁复的花纹，没有喝便放下。
　　“属下不过是个外人，又是从安远来的，督军信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今日提醒督军一句，尽早决断，免其后患，若督军有用得着属下的，尽管吩咐，属下必令督军满意。”
　　冯慎泽看着孙帧平静的神色，凝了凝神，让他回去。孙帧未穿军装，仅仅身着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风衣，身姿笔挺，脚步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