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旧梦》云岫成诗

4、chapter 3

　　周沂慧见冯慎泽进了主卧，就乖觉的让刘妈拿了新的被褥打算在客房歇息一晚。谁知刚嘱咐了刘妈，就看见主卧的门被拉开，冯慎泽站在门口，脸色阴鹜的看着她。
　　半晌，冷冰冰的开口道：“刘妈，你下去歇息吧。”
　　“哎、哎是。”刘妈看了眼周沂慧，见她虽不高兴却也未拒绝，便抱着被褥快步转身下楼。
　　周沂慧盯着主卧的门看了许久，叹了口气，终还是走进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冯慎泽关了门，看见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于是单膝跪在沙发上，俯下身细细密密的亲吻她，尤甚爱在耳垂脖颈处留恋。灼热湿润的气息喷在她耳侧，周沂慧拼命向后躲闪，却被他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她只好认命的闭上眼睛，听到冯慎泽轻笑，双手绕过她腋下和膝盖，合抱起她走向大床。
　　先前起来是并未收拾床褥，这会儿正好让她一个翻身躲进被子里。周沂慧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冯慎泽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眼睛里闪过嫌恶，她侧过身去，避开了冯慎泽。
　　冯慎泽把她掰过来，但她亦用了狠，两人僵持不下。一个气急败坏眼底发红，一个冷若冰霜拒之千里。
　　半晌，冯慎泽放开她，开口道：“周沂慧，你真扫兴。”
　　周沂慧紧紧地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的侧过身躺着。
　　这一晚，两人各据一边，再未说过话。可她整晚都没有睡着，右侧床垫微微凹陷，冯慎泽轻微的鼾声也萦绕耳畔，她烦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周沂慧半夜转过身，看着冯慎泽熟睡的面庞，暗暗的想，她这会儿要是动手掐死了他，是不是日后就再也没有烦恼了，盯了半晌，还是没下手，却在天微微亮时，昏沉沉的睡过去。

　　早起醒来，床另一侧的温度早已冰冷。周沂慧坐起身披上外套，按下床头的电铃叫刘妈进来。这床铃还是新婚时冯慎泽命人弄得，他不喜下人随侍在侧，进卧房前，都要先敲门，里面不说话便不得擅自入内。
　　后来就周沂慧一人住着，倒是不拘束这些规矩，但有电铃总归方便了许多。
　　刘妈叩了三声，推门进来：“小姐，现在起么？厨房里做了红豆粥还有一些西洋式的点心，您是下去吃还是我给您端上来？”

　　周沂慧起身下床，走到妆台前坐下。昨晚睡得不好，眼下又是青黑一片，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蹙眉问道：“冯慎泽，他走了么？”
　　“早起时出去了，说是大帅遣了名副官来给姑爷用，眼下估摸着，正在军府呢。”
　　“那李副官呢？”
　　“昨儿听说犯了事，被关压起来了。”刘妈取过一旁的毛巾，在热水里浸过后，绞了绞递给她。
　　周沂慧对着镜子收拾过后，才披上长衣不急不慌的下楼。
　　餐厅朝东，晨时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的西洋式的白色餐桌闪耀星星点点的光芒。这家里的家具大多都是西洋式的，新婚时冯慎泽令人重新装饰了屋子，将原本古朴厚重的黑色红色木质家具一应换成了她最喜欢的样子。
　　取过喝了两口红豆粥就放下了，一边捏起酥点放入口中，一边拿起右手边的晨报闲看，这两日酆都无什么大事，左不过几场小打小闹，地方上的政权争夺。有军府压着，起不了什么风浪。
　　“小姐，姑爷回来了。”刘妈在她身边小声道。
　　周沂慧放下报纸，回头看了眼大门处，冯慎泽侧身站着，一身姜黄色军装，上衣衣襟散漫的半敞，军靴却将裤腿束的极紧。她收回眼神，接着看晨报，耳朵却听着门口的动静。
　　“孙副官，进来，坐。”冯慎泽引了孙副官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很快下人就端了茶点过去。
　　“父帅派你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那个副官笑了笑，“大帅听说四官前个儿处置了奸细李副官，怕再出什么岔子，伤及了四官，才派了属下来听四官差遣。”
　　周沂慧本是喝茶压一压点心的甜腻，骤然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惊得跌了手里的骨瓷杯。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仔细烫着手。”刘妈抓起她手，看了看并未伤着，这才叫过一旁洒扫的小姑娘过来收拾。
　　周沂慧起身看向门厅处，半晌说道：“不碍事，把这些都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