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那年》宁叩夏至

12、十

　　午饭吃的很是仓促，而且我那个猪头师傅很是能吃，整整一盆鸡，全部都是他吃完的，我和程嘉桓根本就没吃到几块肉，既白更是连骨头都没有啃上！这都是神马师傅啊，说好的英俊潇洒端庄呢！
　　      回到了屋里，我就得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了。别看山上生活无聊，我来到这里的时间也不长，猛地一说走也还是有些舍不得呢。我的东西很少，几棵后山拔的草药，一些程嘉桓拿草编给我的小玩意儿，还有既白扑来的各种蝴蝶标本，我都好好地收着。这些东西在那些王公贵族家小姐看来必定是一堆破烂，可是在我看来确是极为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唯一令人心酸的是，我的衣服只有两套，一身道袍，还有一件程嘉桓送的青蓝色的那件，这个师傅不但傲娇而且小气！
　　      最后打开了那层抽屉，华美的鸡血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
　　      “簌簌，你收拾好了没，我们准备走了！”程嘉桓在外面催促着。
　　      “哦，我马上就好。”我一把拿起了那个玉佩，放在了内襟里，最终还是觉得把它带走。
　　      推开门，既白早就冲了出去，它也是憋坏了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师傅傲娇地看了我一眼，“果真是女孩子麻烦。”
　　      “什么嘛，明明是东西比较琐碎。”我上前抱住了到处乱跑的既白，回嘴道。
　　      “好了，爹，都收拾妥帖了，我们出发吧。”程嘉桓扛起包袱，我这才发现师傅身上一个包袱都没有，这么虐待你儿子好意思吗？
　　      “嗯，我先快些走在前面，你和簌簌在后面跟上。”他甩了甩洁白无瑕的衣袖走出了门，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傻站着干嘛？”
　　      “啊？”
　　      “嘉桓一个人拿不动太多包袱啦，地上那两个是你的。”他还真是面不红心不跳的。
　　      “那您老呢？什么都不拿？”
　　      “不孝之徒啊！为师我刚刚出关，还耗费了大量力气救你逃生，如今哪有力气去背包袱啊，你居然怪罪为师，还不帮衬着！”他说着还抹了抹泪，嘟囔着，“真真叫人寒心啊……”
　　      这，这，这，这什么鬼！
　　      程嘉桓尴尬地对我说，“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说自己身子不爽……”
　　      师傅已经走了出去，我是不拿也得拿了，我憋了一肚子气，冲既白勾勾小手，把一个包袱系到了它的身上。
　　      “真是为老不尊啊！虐待儿童啊！”既白好像听懂了我的咆哮，跟着呜呜了几声。
　　      我和程嘉桓出了大门，却不见他锁门，我奇怪地问他，“不锁门吗？”
　　      他摇摇头，“不锁了，反正我们住过的地方下次也都不会再回来了。怎么，你还有东西留下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好歹是个大院子，不锁万一有人来……”
　　      他摇摇头，“谁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啊？”
　　      也对，除了我那个神经病师傅非要到这里闭关修炼！
　　      “可是，万一呢？”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哪有房子不锁门的。
　　      他无所谓地笑笑，“若是有人住，必定也是个避难的好处所，若是下了大雨，倒也是行人和动物好的避雨之所。”
　　      唔，这善良的孩子哟，和他爹反差真大，我竟是无言以对了。
　　      “行了，赶紧走吧，爹估计都到山腰了！”他一个转身小跑下山。
　　      “他怎么可能那么快！”我冲前面飞驰的程嘉桓喊道。
　　      “他会内功的啊！”
　　      我晕死…… 我不太放心地看着他，“这，是你来驾车吗？”
　　      他点点头，我更加惊讶了，“你会？”
　　      他仿佛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我都十四岁了，怎么可能不会？”
　　      “十四？你不是十三吗？”
　　      “今天是我们俩的寿辰啊！”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黯淡，“我忘了你都不记得了。”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你怎么早上不跟我说。”
　　      他嘿嘿笑笑，“当时正在气头上吗，也就懒得说了，再说了如果不是生辰我怎么会费大力气抓只鸡呢！”
　　      我指着他笑道，“我就说你还不至于这么爱你爹地啊！”
　　      他脸一红，“你说什么呢！”
　　      我最喜欢看程嘉桓不好意思了，他平常老是欺负我，哪有我的出头之日啊！
　　      等等，我突然问他，“我们同月同日生啊？”
　　      他已经把马车行驶了起来，马儿平稳地在前面奔跑着，我一开始还陪他聊聊天，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趴回车里睡觉去了。我们走的是官道，应当很是安全的，可惜周边全是黄土，没什么好看的大自然风光。
　　      爬进车里，我那师傅正呼呼大睡着。真是的，有这么当爹的吗，他也不怕他儿子走错了路。我在他旁边小心躺下，自己盖好了被子，好在他不磨牙不打呼不脚臭。
　　      等我在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袍子，程嘉桓坐在后面的位子上靠着车壁睡着了。
　　      这是师傅的衣袍吗？似乎程嘉桓从来不穿白衣服的。
　　      我爬起来把那件衣服叠好，慢慢爬出了车厢，果然，现在是师傅在驾车了，哼哼，倒是有良心了。
　　      我在他后面坐下，小声道，“师傅啊，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笑看了我一眼，“先把嘴边的口水擦擦。”
　　      我去……我赶紧拿袖子蹭了蹭，却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傅，泽云观在哪里？”
　　      “在马邑。”
　　      “马邑？那是哪里？”
　　      “平城西南方。”
　　      “平城是哪里？”
　　      “……北魏国都。”
　　      “啊？北魏？那是些什么人啊？”
　　      “……鲜卑人。”
　　      “鲜卑人？他们姓什么啊？我们去哪里他们会不会杀我们啊？”
　　      师傅终于怒了，“你也太聒噪了！＂嘿嘿，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只是目前不懂的比较多而已，他回头看我一眼，“嫌冷就回去呆着，不然就坐着别说话！”
　　      我撇撇嘴，不说话就不说话呗。
　　      不得不说师傅驾车技术还是很不错的，我没感觉过了多久就过了好几个驿站。路上的风景由一开始的黄土变成了青山绿水，原来古代自然环境这么棒，就算全当是旅游一趟也是值了。
　　      “师傅，马儿需不需要休息，我觉得我们跑了很久了。”我看马儿奔跑的速度好像，慢了一些，万一它们有什么事我们可就回不去了！
　　      “再过一个驿站就让它们休息了，我也累了。”师傅打了个响鞭。
　　      “师兄怎么还没醒。”我嘟囔着，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看，程嘉桓睡的那叫一个香。
　　      师傅笑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去驾车，“你当每个人跟你似的那么闲？嘉桓这么久为了照顾你可没休息好。”
　　      我心里很是内疚，不由回头又看了看程嘉桓，眼眶有点发酸，不得不说，他对我真的很好。
　　      师傅看我这个样子，道，“你知道，也不枉他如此照顾你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话时竟还带有一丝的不屑。
　　      我也有些困了，看着样子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了，就也爬进去躺着休息了。好吧好吧，他们是很劳累，但是我也做了很久的饭，洗了很久的衣服啊…虽然衣服不多……
　　      “簌簌，吃饭了！”
　　  我隐约闻到了一股肉香，忙的睁眼一瞅，“哇塞，是肉饽饽！”
　　      程嘉桓蹲在我旁边，我这才发现我身上还搭着他的衣服。
　　      我看了看外面，师傅坐在树下啃着饼，旁边还有一壶酒，“师傅怎么喝酒了，到时候怎么驾车？”
　　      程嘉桓把饽饽递给了我，笑道，“我们不走了，就在此处休息，你也不看看，外面天都黑透了。我接过饽饽，倒是已经凉透了，“给我也来口酒吧！”顺便烧烧胃嘛。
　　      “不成，你就吃这个吧，吃完了喝点热水烤烤火。”程嘉桓转身跳下了马车，“爹，晚上我来看夜！”
　　      我咽下一口饽饽，“我来吧，我休息好了！”
　　      师傅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那恐怕贼人来了你还没来得及喊就被一刀咔嚓了。”
　　      什么啊，我也可以喊啊，我是猪吗？
　　      程嘉桓急忙打圆场，“簌簌你是女孩子肯定不成，还是我来吧。”
　　      “看到了吧，我急于做贡献没人给我机会啊。”我大声冲师傅喊道。
　　      师傅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酒，姿势十分优雅，花前月下，白衣翩翩真是美极了，然后他贱贱地说，“别这样，你还可以洗衣服。”
　　      我气的三下五除二吃掉了饽饽，躺回车里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