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那年》宁叩夏至

11、九

　　程嘉桓走后我是怎么睡也睡不着了，所幸爬了起来。
　　师傅既然出关了，我又闯了这么大的祸，眼下还是乖乖顺顺的好吧。
　　我披起衣服，看了看那块鸡血玉，最终还是把它放到了我的抽屉里。无论以后能否再次见到佛狸，我都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线索和回家的方法的。

　　我蹑手蹑脚地溜进灶房，看见程嘉桓蹲在地上，满手都是血……
　　我故作一脸悲痛，“你，你杀了我的既白……”
　　“靠！小爷我在杀鸡！”程嘉桓冲我吼道。
　　“胡扯，哪来的鸡。”我上前蹲下，撸起袖子一起帮他。
　　他白了我一眼，“没有不会抓吗？我是没你那个命啊，享清福。”
　　你看你看又来了，我不就是一个不小心跟坏人跑了吗，那我要是没跑，保不准那群黑衣人就找到泽云观上来了，到时候你不也得遭殃？
　　当然我也只是敢在心里忿忿不平而已。
　　于是我很怂地冲他笑笑，“我要是以后能享清福，我第一个拉上你。”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嗯，右手拉着你，左手拉着师傅，脚下踏着既白。”
　　他一下子喷笑了出来，“你可饶了既白吧！”
　　“师兄，你不气了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轻信别人了，再也不乱跑了。”我冲他眨巴眨巴眼，伸手过去拉他的袖子。
　　“啊喂，打住！你这满手的血！”他嫌弃地闪到了一边。
　　诶？还真是满手的血啊！
　　我和程嘉桓正笑成一团，却听后面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簌簌大好了？”
　　我错愕地回头一看，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现在门外，沐浴在阳光里。他看起来将近三十的样子，长的很是脱俗，有点像……程嘉桓！
　　程嘉桓止住了笑，朝来人点点头，“爹。”
　　我一慌，耷拉着两只血手，有点不知所措。程嘉桓踢我一脚，我忙道：“师傅！”
　　那男子勾了勾唇，走了进来，看了看血水里的无毛鸡，“这是午饭吗？”
　　“是，爹不要再休息一下了吗？”程嘉桓说着递给了我一块帕子，示意我擦擦手。
　　我有点呆了，接过帕子也忘记了擦。
　　我的亲娘啊，“顾簌”的师傅居然不是一个老头子？而是一个长得斯文好看的男青年？还是一身白衣，整个人看起来一尘不染，仙飘飘的。
　　“好啊，算你俩有孝心。”说完很满意地笑笑，又转向我道：“簌簌你一会儿再去帮嘉桓吧，我有话问你。”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赶忙看向程嘉桓，“这……”
　　程嘉桓推了我一把，“爹叫你去你就快去，反正又不会吃了你！”
　　我连连点头，小步跟了上去。
　　跟着师傅一路绕进了最西边的大屋子里，师傅转头道，“把门带上。”
　　“哎。”我把门关上，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他倒是很无所谓，自顾自的坐在了躺椅上喝了一口茶，又起身拿了本医书。
　　“师傅，你找我什么事啊？”有话你快问啊，我还在傻愣愣地站着呢！
　　他笑着瞥了我一眼，“嘉桓说你烧糊涂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点点头，他翻了一页书，“后来你们俩偷偷跑下了山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逼师兄的，我觉得老是待在泽云观太闷了，师傅你千万别怪罪师兄啊。”
　　他好笑地看向我，“可是缘由不在这里吧？你们居然救上来了两个陌生人？”
　　我表情有点僵，“这……”
　　他放下医书，终于一本正经地看向我，“听说那是你缝的针？”
　　我点点头，他又问，“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
　　他没再看我，“簌簌，你无论失忆与否，都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师傅，我捯饬过一段时间针线，当时那两个人情况很不好，所以干脆就当布缝了。”
　　他忽然间笑了，那叫一个邪魅，“当成布？你这个鬼丫头，还真有你的。那你又是如何被掳去的呢？”
　　我撇撇嘴，“您别听师兄他胡扯，只是，那人的仇家寻仇来了，他把我打晕后，和他的那个仆从就一齐不见了。”
　　师傅细微地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叫什么，可有告诉你们是哪里人呢？”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说，“他叫陶离，另一个是他的仆从叫伏罗，他不愿意告诉我他是哪里人，我倒也没多问。”
　　“如此。”师傅点了点头，“你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还是走了过去，师傅把手搭在我的头上，半晌，轻轻地拍了拍，“那些过往的事情，你都忘了吧？”
　　我没敢乱动，“簌簌倒是想想起呢，可惜想不起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落了下来，轻声说：“忘了于你，是件好事。”
　　我点点头，“师兄也这么说的。”
　　他把手从我的头上移开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启程下山。”
　　“啊？下山？”
　　“你惹了祸，总得躲吧？”师傅又打来医书，“告诉嘉桓，为师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叫他抓紧时间。”
　　我靠，如此优哉游哉，face呢？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是嫌弃，“愣着干嘛，你还不快去帮忙？做饭去！”
　　“是是是，徒儿马上就去！”我冲他吐了吐舌，马上跑了出去。
　　呼，总算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