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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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称温柔婉约、大家闺秀的白家的大千金居然甩着长鞭子，面露狰狞：“都说了走路要莲步轻移，飘渺之姿，不可大步向前，毫无仪态。”
“错错错，这脚不能外八，要内收。”
“行走之时，不能过半脚！”
“慢一些、慢一些，拂柳之姿”
被呵斥的自然就是白家小四了。此时她头顶着一白瓷花瓶，双手扶在花瓶之上，两只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踏出一大步，就被一鞭子甩下。怎么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么号称温柔婉约的大姐姐竟然有这样一面，难怪年过二十，却待嫁闺中。然而心中却又几分兴奋：那个京城有名的娴静美人变身为挥着鞭子的女王，别有一番风味。让鞭子挥舞的更猛烈些吧！
站在一旁的小四的贴身丫鬟看不过眼，挡在白小四身前，正色道：“大小姐，不是莲步轻移便是仪态万千。四小姐的步态不同一般女子，潇洒豪放又有何不好？”她顿了顿，冷冷地哼了一声，面带鄙视：“可别忘了，我家小姐可是为了谁才会担起勾引金国舅的责任，在这里学着些什么站姿、行姿、坐姿！可笑的是你，居然还拿着个鞭子，嫌弃我家小姐这不好那不好。可别忘了，我们小姐可没这个义务帮你！”
“瑶瑶！”小四低声道，带着几分不赞同。瑶瑶是她从窑子赎回来的清倌，对她忠心耿耿，自愿为婢以报答赎身恩情。以前是官家小姐，性格自然多了几分傲气，不是府里调教出来的丫鬟，心直口快，瑶瑶护主心切，说话也不知轻重。
“这……”子仙面露羞愧，将手中的银色长鞭一甩，绕开瑶瑶，一把抱住小四，小四踉跄地退了几步，险些将头顶的花瓶打碎，“安安，方才是大姐姐鬼迷了心窍，才会甩鞭子的，你没有受伤吧。”粉泪盈盈，成串珠滴下，就怕她说出一句“有”字眼泪便会喷涌而出。
瑶瑶瞪大了眼，大概是没看过人能变脸得如此迅速，连她这个在妓院待过几天的人都自叹不如，“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小四抢断了。
白小四放下头顶的花瓶，浅笑道：“美人姐姐，别哭了，是瑶瑶言重了。”眯着眼睛看着瑶瑶，示意她别多嘴了，唉！都怪瑶瑶，不然还能再看多更多美人姐姐的霸气模样了。看多了柔弱女子，果然还是霸气点的更对她胃口呀。
被打断的瑶瑶深知自家主子好美色的品性，不满地嘟起小嘴，小声嘟嚷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只知美人泪，哼！”
“是吗？”子仙抬起头，露出湿漉漉的大眼睛，如麋鹿一般。
“自然。”再凶悍一点吧，她喜欢。
“好吧，既然如此。”眼泪瞬间就收回去，又挥起鞭子，呵斥道：“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眼带柔情。目光那么呆滞，怎么能够吸引到国舅爷呢？”
大姐姐你是学唱戏的吗？怎么变脸如此之快呢？
小四条件反射地抬头挺胸收腰，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嗯，就当前方有美人，瞪大双眼。
“头再高一些！目不斜视！”
吼吼吼！
怎么办？好喜欢这种被调教的感觉！好喜欢这种凶残的感觉呀！真幸福！
然而这种幸福感并没有维持许久。三日后，她只想倚天长啸，女子还是温婉可人的好，什么霸气什么女王的都是浮云呀！瑶瑶已经从的仇视和怜惜表情（仇视大小姐，怜惜四小姐）转变为不忍直视的表情。
就连瑶瑶也和白子仙站在同一阵线，看着她就宛如看见一个不可雕也的朽木。三天前是说，“小姐呀，何必听那白子仙的话，瑶瑶以为你的行姿、站姿不知比那些大家闺秀好看多少。关键还是脸蛋漂亮。”三天后已经变成：“小姐呀！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站姿和行姿都练不好呀。唉，朽木不可雕也”
至于白子仙，把鞭子一甩，连训斥的话都懒得开口，只丢下一句，“我还不如嫁给国舅爷算了。”就躲回屋里绣鸳鸯了，绣完鸳鸯枕还有绣鸳鸯被。她已经不对白小四抱任何希望了。
白夫人新请了一个礼仪嬷嬷，这个嬷嬷是从宫里退下来的，从前跟在太后娘娘身边服侍过的，对礼仪姿态要求甚高，同时教导的手段也是高明，据闻三天之内就能把举止粗鲁的粗使奴婢改造成得体的贴身婢女。
嬷嬷对着她露出慈爱的微笑，手却紧紧握住鞭子的一头，挥起来的力度可不是养在深闺的白大小姐能比的，吐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四小姐，老奴在宫中调教过的宫女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了，但是如此愚钝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难道你年少的时候就没有学过礼仪吗？”眼神中不乏鄙视。
她无语，果然是她太笨了吗？那么简单的站姿和行姿，居然学了三天都没学会，就连大姐姐也被气到不愿再教了，还是面壁思过吧。
其实这站姿和行姿虽然简单，白小四自然也不算愚钝，反而天资聪慧，但自小被娇宠，任意妄为，野惯了，又喜穿着男装，四处溜达，因此学这些被束缚的站姿和行姿自然是难了些，难就难在束缚二字上。而白子仙和瑶瑶自小就是以淑女的姿态教导的，就算重学一遍也不用花一天的时间。试问要一个穿惯了宽松鞋子的人突然穿上紧绷的鞋子，适应期难道不该久一些？这也是一个道理。
直到七日之后，礼教嬷嬷才收起一副“你已经没救”的表情。两脚微微一屈，双手并在腰上，行了个半礼。
“站有仙子之姿，行有如云中漫步，莲花轻移，这些四小姐都已经学会了。接下来该学的就是坐姿。坐有不过半椅，双脚并拢，双手轻放在腰旁。既要有随意之姿，又要有端庄之感。四小姐，可明白了吗？”
又要随意，又要端庄？你说我明不明白呢？
白小四微笑着点了点头，笑不露齿。这时候，不明白也要当做明白。反正即便是明白也没有多大不一样。
“那就请四小姐试一试。”
小四足足走了一刻钟才以莲步轻移移到石椅边，先是以划半圈缓慢转身，对着远处的嬷嬷笑了笑，缓缓地一屁股下移。
“错！”
她的屁股还顿在半空中，笑容也僵在脸上。
这还没坐下就错了？
“四小姐，你这一坐下，定会压到裙摆。首先要用手轻抚裙摆，再坐下。来，回来。”
行行行！
于是她又用了一刻钟走了回去，一刻钟走了回来，两手轻抚裙摆，缓缓坐下，下颌微收。
站了一天，终于可以坐下了。这坐的位置不足一半，双脚并拢，手也放在腰上，总挑不出错处了吧。
这凳子还没捂热，又听见嬷嬷的训斥，“四小姐，你的腰挺得太直了，太过僵硬，反而显不出女子的柔弱感。”
所以呢？
嬷嬷又露出一副“你已无药可救”的表情，说道：“再来一遍。”
瑶瑶站在一旁，拿出一枚方帕，对着她远远地摇了摇，默默地对着口型。
那口型分明说道：主子，我为你摇旗呐喊。
……
所以你是拿方帕当旗子？呵呵，真是谢谢你了！
她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又走了回去。
直到十五日后，嬷嬷两眼泛着泪光，行了一个大礼，拿着足足多出一倍的银子功成身退。
穿上大姐姐为她准备的白色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涂上胭脂粉底，在额间花了三片梅花瓣，用瑶瑶的话来说，就是“白衣飘飘，宛如仙子。小姐，你只要不见到美人眼里露出精光，绝对连迷倒一片男人。”
男人她倒是不想迷倒，如果能迷倒美人的话那倒是更好。不过，想起水深火热的那半个月，她情愿谁都不迷倒。
这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上蝴蝶绣的栩栩如生，团蝶、百花相映成辉，浅白色的底，素雅与蝴蝶百花的艳色交错，凤尾裙别具风格。
“你说这样子，就能勾引到那金国舅吗？那金国舅混事虽多，但一件关于美色的事都没有。”对着铜镜，她轻启嘴唇。
瑶瑶还在为她比对着发簪，拿起一铜簪问道：“小姐，你觉得这个簪子如何？”简单的黄色铜簪，上面用刻着花苞，三枚红宝石镶在其间，既不惹人注目，也不显得小气。
于是点了点头。
“只要那国舅爷不是龙阳之好，这天下所有人，都会被小姐迷倒。”
“是吗？”柳眉微蹙，露出几分忧愁，“那蓉蓉也会被我迷倒吗？”
“小姐，你说的不是青楼第一名妓刘蓉蓉吧？”
“对呀。我曾经为了见刘蓉蓉一面，带了五百两银子，而特意到百花楼。谁知道这点价码还不够见她一面。”好想见这个神秘美人一面呀！
百花楼名妓刘蓉蓉，虽然瑶瑶也待过百花楼，但是对其人也只是听闻过传言而已。据闻刘蓉蓉此人美得不像凡人，琴技高超。多少达官贵人到了百花楼，为了彰显地位，都会请刘蓉蓉出场，隔帘弹琴。但若是想要春宵一度，那只能说句抱歉了。刘蓉蓉每月会在万花楼大摆斗才擂台，胜出者才可与其见面，若还想买一夜春宵，这可不是有才便可了，还要奉上百金。有才还要有钱才能做着青楼第一名妓的入幕之客。也有达官贵人愿意一掷千金，换刘蓉蓉一面，居然被谢绝。也因此，这青楼名妓刘蓉蓉的名号也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多人慕名而来。
瑶瑶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所以小姐你当时来百花楼是为了看刘蓉蓉，发觉五百两银子根本见不了她，所以顺带买下我？”
“嗯？瑶瑶，时辰不早了，应该去找国舅了吧？”
“小姐，你少转移话题了。难道你真的是因为没花掉五百两才买下我的？”
“额，话不能这么说吗？我恰好见你一人在默默哭，我又恰好带了五百两，然后就恰好为你赎身了。”
“所以小姐你果然是因为没有见到刘蓉蓉才退而求其次下买我的。”早知道小姐好色，没想到她是因为小姐的色心未成才退而求其次买下的。
小四转头，正色道：“这只能说是缘分天注定。”
少拿缘分糊弄我了，当我读书少呀！
瑶瑶将黄铜簪狠狠往头发里面一插，温柔说道：“小姐，妆好了。”
小四倒吸一口气，发簪顶到头，好疼呀。
果然真相不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