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人归 ...
-
无人归，京城外城最大的赌场。一入无人归，无人愿归，无人能归。营业之广，包括扔骰子、斗大小，甚至还有斗蛐蛐。赌金小至两三文钱，大至千百两，在这里既可以日进斗金也可以输的倾家荡产，赢的人想要趁胜追击，因而不愿归，输的人即便输得连裤子都要当掉，也想要继续回本，此为不能归。因此得名。
在无人归里，没有王法，没有身份地位。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人，收起你的目中无人，在这里，一文钱有一文钱的玩法，一百两也有一百两的玩法，谁也不要看不起谁。一文钱也可以变成一锭金子。
昏暗的巷子，凌乱的酒坛，破旧，黑暗，混乱，当穿着一袭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的白家小四站在无人归的门口时，心里就出现这几个词语。
这好歹也是京城最大的赌场吧，怎么如此破旧……不堪。
还有几个蹲着的混混对着她吹着口哨，眼睛不断地往裙子底下瞄，小四眯了眯那双狐狸般狭长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搂了搂身旁的人儿的肩膀，低声安慰道，“瑶瑶别怕，倘若你害怕的话，我们便回去吧。”细看之下就可以发现那如葱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我没害怕呀。”瑶瑶站在一旁淡定答道，自从家道中落以后，她什么没干过，还在乞丐堆睡过觉。而且好歹她也在青楼混过几天，什么客人没见过，这算什么。“小姐你不用担心瑶瑶！”本来还以为小姐只是贪恋美色而已，没想到原来小姐真的那么关心她。
小四默默收回手指，“那我们就进去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进来了。
小四现在的心里无比懊悔，本来以为这无人归外表残破了点，至少进来以后环境会好一些。然而并没有，里面的场景说不上混乱，各赌区之间有明确的分解线，但是每个赌区之间都是一样过混乱，大声呼叫声、咒骂声、下注发出清脆的铜板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赌正赌反！快下呀你！”
穿着华服的她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呀。瑶瑶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声地贴近耳朵边，煞有兴致的说，“小姐，原来赌场是这样的，好像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小四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地方，看起来太可怕了吧，尤其是这些关着膀子的男人们，身形彪悍，一脚搭在台面上，还有人在抠脚趾！想她男装的时候去的都是风花雪月的高档场所，哪个公子爷表面上不是文质彬彬的，至少明面上看上去不那么……彪悍。小四的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不过面上还是保持淡然，不然就连自己的婢女都没有害怕，她还表现出害怕的话，也太丢人了吧，“瑶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如今日我们就先……”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汉子的声音。
“喂，快下注呀你，发什么呆！”
“快看那小娘子，好美呀。”
突然间一堆目光聚集到她们身上，好了吧，这下子想跑了跑不掉了。
还抓着银子的男人嘟嚷道，“什么小娘子。”朝着这边瞄了一眼，张大了嘴巴，看得目瞪口呆，连手中的银子掉了都不知。“真的好美呀。天仙呀。”
“三一，小。老张，收一下你的口水吧，你输了五两银子了！”
那男人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不是吧！我什么时候下的银子！”
“你刚刚丢下的，诶，你可别赖账呀。”
“该死！”男人哭丧着脸，“我没想丢的，不算不算！重来！”
那边发生的事情小四和瑶瑶才不想管，既然都被发现了，也只能硬着头发走下去了。
“先找到国舅爷再说吧。”小四抽出一只手，按在瑶瑶的肩上，“别发抖了，既然都来了，大方一点。”
瑶瑶默。我没发抖呀，小姐，你的手臂怎么抖得那么厉害，我身子都跟着一起震了。
小姐，其实害怕的是你吧！
于是在恶狼看到食物的目光中，两个女子，一高挑，一娇小，如同女王巡视一般，头颅抬高，挺胸收腰，其间无视了无数的调戏声，“小娘子，来哥哥这边。”“会不会玩二三点，过来玩呀小美人。”终于在西北角找到了金国舅，那一身的金光闪闪，想不发现都难。就是走过去花的时间久了点，频率虽高，脚步太小，费时太久。至于离目标人物还有不足十米的时候，小四调整了姿态，放慢了频率，半步半步莲步轻移，理了理头上的发簪，重新勾起动人的笑，眼角上挑，媚态十足。她一边笑着一边轻声问着旁边的瑶瑶，“瑶瑶，我现在如何？”
瑶瑶抖动着身体，是被旁边的人传染的，撇过脸来望了一眼，“小姐，你笑得好僵。”
这不说笑吗？她从门口走过西北这个偏角，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笑了整整半个时辰，能不僵硬吗？
“还有，小姐，你能别抖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很辛苦的。
笑容一僵，头缓缓地转了过来，“谁在抖了？”默默地握紧拳头，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面对瑶瑶的一副冷笑的神情，小四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在害怕。
“可是我从来没来过赌场呀，你有没有感觉到那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一样。”
“小姐，你去青楼的时候，那些男的不也是这样的吗？”
“哪里一样了。”他们又不是看她，而是看那些姑娘。而且他们的眼神也没有那么直接和彻底吧。
“好了好了。”瑶瑶安慰道，“别忘了今天的任务。”
没忘没忘。眼前那个金光闪闪的人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的人，要忽视也很难吧？
小四在心底暗暗地为自己打了一口气，站在国舅的背后，换上一副高洁的表情，要先和金国舅打招呼，然后摔倒在他怀里，顺利完成第一步。“这位公子。”她用柔腻的声音呼唤到。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杀杀杀！”
难道是被忽略了？
“这位公子？”咳了几声后，又再次唤了一声。
这下子都有好几个人抬头望着她，都瞪大了眼，但是，金国舅没有抬头。
“虫将军，咬！咬呀！”
她深吸一口气，调了调笑僵的嘴角，微微弯下腰，“这！位！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人归
